戀愛是一種溫柔的習慣,一旦開始就會默默滲入每一天的細節中。
交往後的日子,與其說轟轟烈烈不如說細水長流,靜靜滲入彼此的生活。兩人依舊一起上下課,一起在圖書館挑書、點咖啡、複習醫理。只是眼神交會的頻率變了,手指輕觸的瞬間變了,連沉默時都多了一點默契的溫度。
“來,試試,妳男友親手榨的。”陸星把一杯鮮榨柳橙汁遞到她手上“特地加了一點點糖,不加冰,依照妳那張苛刻的舌頭來做。”
夏梓月咬了一口三明治,懶懶地瞥他一眼“你現在都學會為了迎合我自己榨汁了?”
“我不只會這樣而已呢,我可是想迎合妳的人生。”他笑得誇張,一邊把紙吸管插進她杯子裡“誰叫我喜歡的對象偏偏像座萬年冰山這麼難融化。”陸星還故作委屈的撇嘴。
夏梓月想笑又忍住,眼裡卻不自覺泛起柔光,兩人一起靜靜喝完了果汁。
那天傍晚,他們一同去聽一場腫瘤科教授的專題演講。
演講者是一位資深醫師,講述的是一例罕見的腦瘤病例。PPT上的片段影像在黑暗中輪播,一張張MRI掃描圖像閃爍著模糊的白斑區域。
陸星默默握緊了拳。
夏梓月察覺到他的異樣,偏頭看他“你還好嗎?”
“嗯……”他抬手揉了揉額角,聲音有點疲憊“有點頭暈,可能今天沒吃晚餐低血糖了。”
夏梓月擔憂的道“你臉色很白,我們先出去吧。”
“不要。”他輕聲說“我想聽完。”
那一刻,她看著他的側臉。他眼神專注,像是真的在努力記下每一個病例的細節。可她沒忽略他額頭上的冷汗。
回到宿舍後,夏梓月遞給陸星一包退熱貼,試圖開玩笑緩解氣氛“陸少爺不會是感冒吧?還是想我想得頭痛了?”
陸星罕見地沒接她的玩笑,只是勉強笑了笑“只是想到了某個朋友,也是得了腦瘤。”
夏梓月皺起眉,但沒多問。她從小就學會了,有些事不能問太多,留些沉默反而能保住彼此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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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一次醫學生見習,陸星站在急診室外,臉色蒼白。護士們忙進忙出,他卻像一個透明人,站在原地眼神迷茫。
夏梓月從後面跑來,拉住他的手“你怎麼在這裡發呆?病患都送進去了。”
他看到了她回過神來,呼了一口氣,低聲說“我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
夏梓月愣住,心中隱隱浮現說不上來的焦躁。
語氣忍不住帶了些擔心“你騙人,你剛剛明明眼神渙散。”
“你這樣多久了?”
“就偶爾會這樣,真的沒什麼。”陸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但她堅持拉著他去了門診。陸星也配合的測量血壓與幾項例行檢查。
醫師說只是壓力過大,自律神經失調。
“要多休息,別熬夜。”醫師說。
他點頭,依舊笑得從容,彷彿這一切只是期末後的小疲憊。
語氣輕鬆“看吧,只是小問題罷了。”
但那晚,夏梓月卻久久睡不著。
她回想起那場腫瘤專題演講,回想起陸星的額角、眼神、那雙時不時陷入空洞的瞳孔。
那個「朋友」對他來說很重要嗎?又或者…
夏梓月隔天見到他主動握住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跟我說?”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
“我真的沒事,只是家族的事罷了。我只是太喜歡妳了,才不想讓你擔心。”
這樣的回答模糊不清,卻溫柔得令人無法追問。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卻突然聽見他輕聲說
“小夏同學,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妳身邊了,妳會不會……把我忘了?”
她睜開眼。
夜色寧靜,窗外蟬鳴遠遠傳來。她抱緊他一些,低聲回道
“你不准不在。”
“好好好,我霸道的小夏同學。”男人臉上是寵溺的笑。
“為什麼這麼問?”夏梓月緊皺著眉。
陸星則尷尬笑笑,看不清眼底情緒“這不是怕被我媽分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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