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進入秋末，下午六點的太陽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灑進來，灰塵漂浮在空氣中緩緩下墜。

夏梓月坐在實驗台前整理剛完成的報告，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沒回頭，卻已經知道那人是誰。

“我帶了晚餐。”陸星晃著手上的便當袋，語氣懶散“學校旁那家麻油雞，我排了快半小時欸，應該可以感動妳個三秒吧？”

她微微勾起嘴角“不吃內臟。”

“我知道，所以我只點了雞腿跟麵線。”他坐到她對面，把便當打開，一邊拆筷子一邊偷看她的反應。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這麼清楚？”她低頭翻閱筆記，語氣不動聲色卻壓不住眼底的柔和。

“喜歡一個人不就該這樣？”他笑了笑“記住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喜好，這樣才不會哪天被甩了都不知道為什麼。”

夏梓月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也越來越不願意想像沒有他的日子。

晚餐後，兩人並肩走回宿舍區。天邊殘陽像灑落的胭脂，一點點融入地平線。

“你今天好像有點累。”她忽然開口。

“有嗎？”他笑著耍賴“可能是中午那堂病理學，教授聲音太催眠了，我差點夢到我們全都睡著。”

她搖頭，輕輕說“你最近真的太常喊累了。”

他沒接話，只是側過臉看她，忽然說

“妳會不會覺得……我其實不是那麼堅強的人？”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認真地回答“人不需要一直堅強，有時候軟弱也是一種勇氣。”

“那我可以軟弱給妳看嗎？”他聲音低下來，像風拂過耳畔，“只在妳面前。”

她只是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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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們早上一起去醫院見習。

陸星一如往常準時出現在教學樓門口，白袍整齊，領口乾淨，笑容仍然熟悉。

但夏梓月卻在巡診時察覺到他的異樣。他站在診間門外，一直低頭看著地板，好像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她悄悄走近他，低聲問“你沒事吧？”

他像被驚醒般回頭，眼底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笑了笑“只是在想妳啊。”

“你看起來不太對勁。”

陸星撇嘴故意抱怨嘆氣“哎呀…家族的事太煩心了嘛…”

“真的？”夏梓月狐疑的想從他臉上看到什麼。

他頓了一下，摟住她的肩把她往走廊另一側帶去。

“小夏同學，妳有沒有發現妳最近變得好囉嗦？”

夏梓月冷哼了一聲“我只是在關心你。”

“我知道。”他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眼神比平常還溫柔“但我希望妳靠近我，是因為喜歡我，不是因為擔心我，等我處理完後自然會好起來。”

她怔了一下，這句話讓她心跳落了一拍。

她望進他的眼睛，發現他眼底浮動著一層極深的疲憊，那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壓力，像是背負著什麼太重的秘密。

但她選擇相信他不再追問。

因為她知道——若是他願意說，他會開口。若不願意，她逼也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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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回到宿舍，坐在書桌前，翻著今天的醫學筆記，卻一行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只剩下他說的那句話，一遍遍重播

「但我希望你靠近我，是因為喜歡我，不是因為擔心我。」

她想，自己是真的喜歡他沒錯啊。可是為什麼，喜歡的同時，也那麼害怕他會忽然遠離。

她很少這麼依賴一個人。甚至，從來沒有過。

深夜，陸星傳來訊息。

「小夏同學，睡了嗎？」

她秒回：

「還沒。」

他傳來一張照片，是一隻小花貓，底下配文

「今天在宿舍看到牠，很像妳[笑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一行字

「你不會丟下我吧？」

那頭沉默許久，不知是沒看到還是什麼原因，直到深夜三點四十七分，才慢慢浮出一句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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