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騎著長江750經過村口,遠遠就看到那間三角窗的老店面。
磚牆斑駁、鐵門鏽跡斑斑,院前野草叢生,一副荒廢許久的模樣。
他微微減速,望著那片空了好幾年的地盤,喃喃道:「整間都荒了……想整頓起來,恐怕得花不少錢啊……」
坐在跨斗裡的若君察覺丈夫的目光,轉頭看了看破舊的屋舍,皺眉問道:「老公,你看這房子幹嘛?你……你該不會真的打算買下來吧?」
她眨了眨眼,眼神裡既驚訝又帶著一絲擔憂。
「今天你已經讓我嚇到了耶……一下買車、一下說會打鐵,現在又看房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啊?」
陳浩聽了,嘴角一挑,語氣輕鬆地笑道:「我哪敢瞞你啊,老婆。」
「只是看這地段不錯,是塊黃金三角地,想著如果有機會,拿來做點小生意倒是不錯。」
他拍拍車把,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雄心。
「不一定要買,先看看行情,問問租不租嘛。」
「腳下這年代,要過日子得動腦子,不能光靠力氣,也不能只靠運氣。」
「這要是能整頓起來,以後你就有地方坐櫃臺、管帳,娘家人來了也有面子,不是嗎?」
若君聽著丈夫說得頭頭是道,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心裡卻像喝了口熱茶似的暖了起來。
「哼……嘴真甜。」若君輕輕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撒嬌。
但她眼神卻不知不覺柔和下來,嘴角彎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腳步悄悄靠近了些,手臂挽得更緊,整個人幾乎半貼在陳浩身上。
她再次看了眼那間老舊的三角屋,原本只覺得破敗,現在卻好像多了幾分「未來」的樣子。
心中不禁悄悄冒出個念頭——也許啊,也許這個剛嫁進門的丈夫,真的能折騰出點名堂來也說不定。
陳浩輕拍了一下若君的手,嘴角一挑:
「走吧,老婆,咱們去找村書記問問,看看這店面是賣還是租,搞不好能談出門道。」
兩人牽著手來到村委會,門沒關,走進去時,村書記正靠椅喝茶,一見他倆進門,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站起來:
「哎呦,這不是昨天的新郎官嘛!」
他上下打量了陳浩,又看向若君,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浩子,真有福氣,娶得好啊!這新娘子長得可真水靈,昨天整條村子都在說你小子有眼光,嘿嘿。」
陳浩一聽也笑了,客氣地說:「哪裡哪裡,財叔過獎了,我今天是來問點正事的。」
「哦?什麼事?」村書記好奇道。
陳浩回頭看了若君一眼,語氣帶點謹慎:
「我想打聽一下,村口那間三角窗的老店,之前老張頭的舊鋪子……想問問,是還歸村集體?還是私產?現在是要賣還是租?」
村書記一聽,眼神微動,笑容也多了點深意:
「呦,小子你這是準備幹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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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笑了笑,裝作不經意地擺擺手:
「沒有啦,財叔,我現在都成家立業了,怎麼也得動動腦,想點出路嘛。」
「您說,黨不是也在慢慢推廣個體營業嗎?雖然現在城裡才剛起步。」
「但早晚也會輪到咱鄉下,是不是?」
此話一出,村書記眼皮微跳,心中暗驚:這小子消息也太靈了吧?這事才剛開了幾次內部會議,他就嗅出風來?
但面上還是笑著打哈哈:「哎呦,浩子啊,這種黨中央的事,咱一個村幹部怎麼敢亂講啊。」
「你這意思是……真想搞個店出來啦?」
「嗯哪!」陳浩點點頭,「不求暴富,但自己幹活總比四處打零工強,踏實、有盼頭。」
村書記聽得頻頻點頭,眼神也變得欣賞起來。
「說得好。」
「現在這年頭,就缺你這種肯動腦、願吃苦的年輕人。」
「你問的那間老鋪子啊……問得剛巧。」
「那是村集體資產,原本老張頭租了十幾年,半年前搬去縣裡後就一直空著。」
陳浩眼睛一亮,立刻追問:「那財叔,是租還是買?」
財書記咂咂嘴,露出半真半假的笑容:「你這小子倒會抓重點。」
「說實話,上頭現在是傾向開放買賣的,出租的政策不穩,村裡也不想再扛責任,所以現在擺明——想用,就得買下來。」
陳浩聽完心裡直皺眉:哇勒,本來打的算盤是租個便宜鋪子試試手氣,這下倒好,一來就要買樓……
但表面還是強撐鎮定,苦笑著說:「財叔,您這是要我一上來就押身家啊……這還沒開張呢,就讓我買地蓋房,這也太狠了點。」
書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要是真有心搞,我也不是不講情理的人。」
「真談得攏,也不是不可以協商付款方式,先幹起來,慢慢補。」
「關鍵看你是不是真想幹。」
陳浩回頭看了眼若君,媳婦乖乖地站在一旁,一臉期待地點頭,眼神中還透著一絲驚喜。
「那……財叔,您打算賣多少啊?」
這回,書記也不繞圈子了,直接把兩種方案擺上桌:
「這樣——一次性買斷的方案是2000,村裡幫你把舊屋拆了,再蓋一間水泥結構的新店面,門窗全包,拎包就能開張,夠利索吧?」
「另一種,便宜點的,只收地皮錢,一百塊。村裡會**把舊房拆乾淨,地平整給你,**剩下怎麼蓋、怎麼弄,全靠你自己。」
說完,他還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你看看,這2000是不是比單買地划算多了?花錢省事兒嘛。」
陳浩聽完差點翻白眼:2000?你以為我盤子啊!2000塊在80年代多大啊,還真當我是只會擺地攤的鄉巴佬?
他心裡暗笑,前世在台灣當建築工起家的事兒浮上腦海,那會兒可是真正從鋼筋水泥一路幹到木工卯榫,全套活都摸過。
這點破房子,還真難不倒他。
於是他眼珠一轉,乾脆裝窮給個「苦肉計」:「財叔,您也知道我剛成家,手頭實在緊,哪有什麼兩千塊啊……我是真想做點事,最多最多,拿得出來的錢只有五十。」
「地我買了,如果真搞不出名堂,以後地您收回也不虧,五十我不要了,當學個教訓,好不?」
財書記一愣:搞哪齣啊?花五十塊買塊荒地當交學費還笑得出來?這小子是腦袋進水了還是真有底氣?
但轉念一想,上頭的指示也確實是「有青年想試,就給機會,不要卡太死」,那……也不能不給。
他搖搖頭笑罵:「你這小子是來砍價還是來耍貧嘴的?行吧,既然你這麼說,叔也不攔你。」
「這塊地五十賣你,馬上給你辦地契。」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說好了,這錢我可要拿去上頭交差的,別哪天跑來哭窮求退款。」
「這地給你就是給你了,黨不會拿回去,但賠賬不賠感情,現在是講錢才有膽的時代,明白不?」
陳浩咧嘴一笑,心裡暗爽:成了!
財書記動作麻利,當場幫陳浩辦妥手續,將地契交到他手上。
陳浩接過那張蓋著紅章的地契,心裡頭那叫一個爽——百米乘百米的店面地段,現在名正言順是他的了!
他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構想:等以後條件成熟,乾脆就按照台灣那邊的透天厝模式來搞,底下一樓開店做生意,二樓三樓住人,四樓還能當儲物閣樓……這哪是一塊地,簡直就是祖產級別的資產!
一旁的若君看著他眉飛色舞,卻有些摸不著頭緒,小聲問道:
「老公,你……你真要買一塊地皮喔?這不是說說而已?」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買地不是鬧著玩的事,一想到錢、想到風險,忍不住擔心。
陳浩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從容:
「別擔心,老婆。你現在看不懂沒關係,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這步棋,不虧。」
若君見他這麼篤定,雖然還是有點不安,但也沒再多問什麼,只是悄悄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財書記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發現才下午三點半,便爽快地說:
「浩子啊,這樣吧,五點你就可以去接手那塊地了。」
「我現在就叫人過去,把上頭那間破木屋拆了,順便把地面整平。你五點準時去交接就行。」
陳浩一聽,暗笑:這些活只要黨出面,不到一個鐘頭妥妥搞定,效率根本不是後世能比的。
他點頭應下:「好嘞叔,那我就五點準時去。」
兩人一番話說定,陳浩便帶著若君離開。
財書記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低聲自語:
「買地做生意……這我活這大半輩子,還真是頭一回聽說……這小子,有意思。」
陳文浩特地將長江750停得遠遠的,停在離村部足足有好幾百米的地方。
這車太顯眼了,要是讓財叔瞧見了,還以為他家底殷實,那五十塊買地的便宜可就泡湯了,說不定一開口就變一百起跳。
他下車後拍拍機車坐墊,自言自語地說:
「該精打細算的時候,就得低調點。」
走回來的路上,他心裡盤算著今天的支出,直接開口叫系統幫他列出清單:
> 「今日資金結算:
初始現金:330元
支出項目如下——
長江750報廢翻新材料:30元
若君大哥紅包:50元
油錢:1元
土地購置費:50元
——
預備還給爹娘的聘禮錢:100元
剩餘現金:199元」
陳浩看著腦中浮現的簡報,眉頭微蹙。
「好傢伙,一個早上,花掉三分之二……手上就剩不到一百塊,還得想辦法賺錢才行啊。」
他望著遠處即將被拆除的破屋,眼神慢慢變得銳利起來。
「沒關係,這點壓力對穿越者來說,不算什麼。只要開局穩住,接下來就能一層一層往上爬了……」
見丈夫一路沉默不語,若君以為他心事重重,擔心買地之事給他帶來壓力,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從後座輕輕抱住他,將臉貼在他背上,用溫柔的方式給他安慰與支持。
那一刻,她不需要知道他要去哪、要做什麼,只要知道自己緊緊抱著他,他就不孤單。
陳浩騎著長江750,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的思緒卻越轉越快。
「材料的問題不大,我有系統在手,砍柴、備料、手工活全都能搞定,木工方面我根本不慌。唯一比較麻煩的是水泥……」
他皺了皺眉,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人脈。
「問我爹認不認識磚窯廠?也許有門路。」
「但效率太低,不如……對了,我記得高中有個同學昨天還來喝喜酒,他可是在市裡的水泥廠上班,聽說還升到小組班長了,這會兒該能幫點忙!」
決定之後,他當即轉方向,把車子一扭,直奔市裡。
後座的若君感受到車身的轉向,疑惑地抬起頭,但見丈夫沒說話,她也沒有追問,反倒抱得更緊了些,彷彿在說:「我不問你去哪,我只陪你去。」
陳浩感受到背後的溫度與信任,嘴角微微揚起。
「老婆啊,有妳在,老子幹起活來更有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