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在學校的自習室裡，桌上擺著一本財務管理的書籍，筆記本上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

手機的震動聲打破寧靜，她皺了皺眉，拿起來一看，是母親的來電。

她有些意外，母親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她。

「媽？」她走到教室外，接起電話。

「妍妍……妳爸他中風了！現在在市立醫院！」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而慌亂。

「怎麼回事？」她沉聲問道，心臟隱隱發緊。

「醫生說是腦血管堵塞，現在剛送進去，還在急診室裡……等等要手術......緊急的」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語無倫次。

江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媽，妳先別急，我馬上過去。」

她匆忙收拾好書本，快步走出自習室，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李霆禦回到家時，屋裡空蕩蕩的，餐桌上沒有熱騰騰的飯菜，只有一盞微弱的燈光映照著冷清的空間。

他的眉頭皺起，心裡莫名有些不悅。才不過幾天，就演不下去了？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江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江妍的聲音有些疲憊「喂？」

「在哪？」李霆禦語氣不耐。

還沒等江妍回答，李霆禦敏銳地聽到了背景傳來的機器滴滴聲、護理師的交談聲音，他頓了頓，又問了一次「妳在哪？」

「醫院，」江妍的聲音很平靜「我父親......中風了。」他沒多問細節，知道江妍在哪家醫院便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出門。

當李霆禦走進醫院時，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江妍。

她站在急診室外，身形筆直，但雙手緊握著包包的肩帶，指節泛白。

他走過去，手掌貼在江妍的背上安慰的輕撫。

江妍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他，眼中再閃過驚訝「你怎麼來了？」

「沒人煮飯，只能出來覓食。」他語氣漫不經心，追隨她的目光隨意亂看「怎麼樣了？」

江妍微微垂下眼睫，沒有馬上回答。

這時，一名護理師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張費用清單「病人家屬，這個費用要麻煩先去繳清。」

江妍正要伸手，李霆禦已經搶先一步接過單據，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費用的事情都給我就好，這位姐姐，我岳父有排到病房了嗎？」

護理師一愣「目前床位很滿……」

「啊，這個是請護理站的姐姐們的。」李霆禦忽然提起一袋飲料「姐姐們都辛苦了，小東西而已不要拒絕。」他用小狗狗的表情和眼神說，與他185的身高有強烈的反差。

護理師不太好意思接下，但李霆禦可憐巴巴又強烈堅持，最後還是讓護理師收下了。

「阿長在嗎？」李霆禦接著問，護理師還沒回答，就見一名身材圓潤，神態溫和的護理人員走過來。

李霆禦馬上上前，熟稔的寒暄幾句，然後走到護理站後方，雙方小小的交談一下。

李霆禦回來後，搭著江妍的肩「沒跟阿長說，我結婚了，這是我太太。」江妍沒料到李霆禦會這樣介紹她，趕緊禮貌的鞠躬示意。

離開後，李霆禦低聲安慰她「都安排好了，他們知道是李家的親屬會特別關照，你不用擔心。」

江妍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複雜，她低下頭輕聲說「謝謝。」

江妍本就是冷靜有條理的人，加上李霆禦的幫助，很快安定好江妍的父親，江母則留在醫院陪病。李霆禦跟江妍離開醫院時，夜色已深，車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引擎的低鳴。

「你父親出院後怎麼辦？」他忽然問道。

江妍的手指收緊「醫生說……如果後續復健得好，還能維持基本行動能力，但影響已經無法逆轉。」

「妳打算怎麼辦？」

江妍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光，聲音淡然「先安排看護，等穩定後，再考慮安養機構。」

李霆禦側頭瞥了她一眼「你還真是處變不驚。」江妍沒有回應。

車子停妥時，李霆禦忽然開口「以後妳有什麼事，先報備，別讓我回家撲了空。」

江妍轉頭看著他，神色平靜「我確實該先通知你，抱歉。」

李霆禦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乾脆地道歉，一時間竟找不到話回她。

「算了，上樓吧。」

江妍看著李廷禦的背影，微微愣神。

她習慣了獨自解決問題，習慣了不向任何人求助。從國中開始，她就被迫提早長大，像個成年人面對這個世界。

但今天，李霆禦橫插進來替她一起處理父親的問題。她回憶起醫院裡他拿過了繳費的單據，幫她和護理站的護理師和護理長交涉，還將她介紹給大家，讓她有一種被人庇護的錯覺。

她怔怔地站了一會兒，隨即搖了搖頭，甩開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他幫她，只是因為他自己也受限於這段婚姻，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出狀況。

她提醒自己，不要誤會李霆禦的善意，也不要讓這種短暫的溫暖影響自己的判斷。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那股奇異的暖意，卻像是被水澆不滅的餘燼，仍舊在她的心底隱隱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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