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雙手放在膝上，坐在李承洲的書房裡，平靜得不像剛經歷了一場至親的離世和一場無聲的背叛。

「對不起，董事長，我搞砸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李承洲坐在對面，皺著眉，看著這個堅強又獨立的女孩，心中滿是無奈與憤怒。他知道，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錯，錯的是他那個扶不起的孫子。

「不是你的問題。」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對李霆禦的恨鐵不成鋼，「是那個小子不知好歹。」

江妍抬起頭，語氣依舊冷靜「我想跟李霆禦離婚。」

李承洲沉默了一會兒，眼神沉了下來。

「……錢還夠用嗎？」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願意退還這段婚姻裡他給我的所有生活費，包括那筆200萬的獎勵金，是我，沒有完成約定。」

李承洲看著她，眼神裡多了幾分心疼與歉意。他利用了女孩家中變故，執行一場不公平的交易。

他搖搖頭，「不用退，一毛錢都不用退。」

「但......」

「應該是霆禦那個小子該付你贍養費。」他冷聲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江妍怔了一下，然後低聲笑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起身，朝李承洲微微頷首。

「謝謝董事長。」

荒謬的開始、混亂的結束，幸好，她可以脫身了。

李霆禦從未這麼迫切地想回家。

這趟出國，原本是他刻意與江妍保持距離的冷戰，可短短幾天，他便發現，真正難熬的人是自己。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睡著後總是夢到江妍，夢到他們已經和好，或者過去的美好時刻；深夜裡醒來，他拿起手機，想找個理由給江妍發訊息，卻在鍵盤上停滯許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出去。

他想念她的聲音，想念她做得飯、泡得茶，想念與她天南地北地聊天，甚至她偶爾蹙眉思索的樣子都那麼美好。

他試圖說服自己，這些思念只是習慣，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嘲笑他不肯面對現實。

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江妍在他心中的重量。

他甚至還沒想好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前朋友們一週踏上回程的飛機。

當他推開家門，迎接他的，卻只有冰冷的空氣。

李霆禦心頭猛地一沉，他大步走進臥室，衣櫃打開，裡頭空蕩蕩的，只剩他的衣服，浴室的牙刷、毛巾，江妍的拖鞋，她的一切都不見了。

到處都沒有江妍的身影，連她存在過的痕跡，都被一點不剩地抹去。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指尖微微發涼，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抽離。

他拿起手機，手指顫抖地撥出江妍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電話直接進了語音信箱。

李霆禦盯著螢幕，指節泛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遍遍重播，可結果仍然一樣。

「李太太？」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攀上心頭，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不告而別，為什麼不早點回來，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正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他猛地一震，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通，聲音裡帶著未察覺的急切「江......」

「江妍？」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冷哼，「你這混蛋小子，還知道回來？」

是李承洲。

李霆禦提起的心，瞬間又沉了下去。

「江妍的父親過世了，」李承洲語氣嚴厲，「你連出殯都沒到，李家是這樣教你做人的嗎？」

李霆禦腦中轟然作響，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什麼？」他的聲音變得乾澀，指尖微微發抖，「江妍的父親……過世了？」

「你不知道？」李承洲冷笑，「當然，你哪會知道，你這幾個週在國外瀟灑，家愛回不回，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家裡打給你電話都不接。她一個人扛著喪事，你還有心情旅遊？」

李霆禦的腦袋嗡嗡作響，思緒一片混亂，他拼命回憶，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忽然，他想起來了。

出國前的那個夜晚，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朋友們笑鬧著，幫他直接刪掉了所有未讀訊息。

李霆禦猛地攥緊手機，心裡像是被烈火焚燒，痛得快要窒息。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多麼的幼稚王八。

錯過了江妍最需要他的時候，讓她失望到連告別都沒有，就這樣消失了。

「江妍現在在哪？」他聲音沙啞地問。

「她有留張紙給你，」李承洲語氣冷漠「找個時間過來吧。」電話隨即被掛斷。

李霆禦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額角的青筋跳動，胸口悶得快要炸開。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失去江妍。

她離開了，帶著對他的失望和傷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後悔了，但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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