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的父親不是一個可靠的人。

從小到大，她已經數不清父親幾次生意倒閉，也數不清在深夜裡聽見母親壓抑的哭聲。可這一次，事態遠比以往嚴重——她的父親負債累累，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我們真的……完了。」母親憔悴地說。

江妍沉默了很久，低聲說「我去想辦法。」

她向學校詢問，是否能聯繫長年贊助她獎學金的基金會負責人。她願意半工半讀，或者簽約畢業後到相關企業工作幾年，只求能獲得一筆資助，幫助家裡度過難關。

「基金會的董事想跟你見面談。」這是學校轉達給她的訊息。

那一天，她走進會議室，迎來了一場她無法拒絕的交易。

「我可以幫妳擺平，但妳得嫁給我的孫子。」

董事長李承洲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筆普通的生意。

江妍不可置信，這是什麼荒謬的戲碼。

老人遞出一張照片「他跟你同年，叫李霆禦，樣貌老頭子我覺著不差，但是個小王八蛋，我必須要有人看管著他。」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老人，不怎麼在意照片上英挺的面容。

「現在就決定，我沒有時間等，你若不要我得另想法子。」老人威嚴道。

江妍沒有選擇。

母親在婚禮上眼眶始終是紅的，但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得過於失態。她努力笑著，卻怎麼也藏不住眼底的心疼與不捨。

江妍知道，她的母親在自責。

「是媽媽沒本事……讓妳受委屈了。」

那句話母親沒有說出口，但江妍明白。

如果有選擇，母親絕對不會讓她用婚姻作為償還父親債務的交換。可這世上最無力的，莫過於「如果」二字。

她的幸福，終究是被葬送了。

——不，或許幸福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曾屬於她。

婚禮儀式結束後，江妍和李霆禦回到了李家準備的新居。

這是一棟精緻典雅的別墅，裝潢低調而奢華，彰顯著李家的財力與地位。可是，這些金碧輝煌的裝飾，對江妍而言，只是一座籠罩著無形枷鎖的牢籠。

李霆禦漫不經心地鬆了鬆領帶，隨手將西裝外套丟到沙發上，轉身看到仍然站在門口的江妍，目光微微一頓。

「怎麼？還不進來？」

江妍抿了抿唇，邁步走進去。

新婚之夜，本該是最親密的一夜，然而這間寬敞的臥室裡，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李霆禦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威士忌，語氣輕佻「妳該不會以為，我會對妳說——放心，我不會碰妳半根手指頭吧？」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既然妳答應了老頭跟我結婚，那就要履行妻子的義務。」

「去洗澡。」

李霆禦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鈕扣，語氣漫不經「然後出來，履行妳身為妻子的義務。」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霆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妳不願意，明天一早，我就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書，依法訴請離婚。」

他語調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漠。

「妳不是很孝順嗎？」他語氣諷刺，「想想妳家的債務，妳的母親，呵，這年頭還有賣身救父的故事。」

江妍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

她知道，李霆禦不是在開玩笑。

她甚至可以想像，一旦她被趕出李家，她的母親會受到多少壓力，江家本就千瘡百孔的處境，將會變得更加不堪。

她沒有選擇。

她從來就沒有選擇。

沉默許久後，江妍終於動了動唇，聲音輕如羽毛「……知道了。」

李霆禦眯起眼，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就妥協。

但他不在乎。

「去吧，我不喜歡等太久。」

江妍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顫抖，轉身走進浴室。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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