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車子在坑洞中搖晃,車廂裡載著簡單的生活物資與燈泡設備,一路直奔陳文浩的老宅。
他們開著車燈,靠著微弱的天光趕路,氣氛安靜又有點緊張——不為什麼,只是這一趟,不知道會見到什麼樣的龍哥與那群舊夥伴。
到了老宅,天色已暗,山風吹得四周樹影搖晃,氣氛有些壓抑。
陳文浩揮了下手,低聲道‘’雨薇,妳先去探路,確定他們還在不在屋裡‘’。
‘’如果遇到,能制伏就制伏,但別傷人‘’。
雨薇點點頭,沒有多話,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從老宅主屋大廳傳來一陣低聲的交談,聲音斷斷續續、微弱模糊。
大廳內,幾張的木椅圍著一張桌子,隨著門縫透出的微光,室內的景象逐漸清晰。
她身手敏捷、動作無聲,幾息之間便已接近老宅。
木門半掩,裡頭有些微光透出,還隱約傳來交談聲。
雨薇耳尖,聽見裡面熟悉的聲音——確實是少主說的龍哥那幾人。
她悄聲靠近,手按住腰間的匕首,已準備好隨時行動。
她知道,這幾人雖然不是頂尖高手,卻也在江湖混過,不能掉以輕心。
雨薇冷聲出聲‘’你們幾個,私闖民宅,是嫌日子太平了嗎?‘’。
話音剛落,龍哥反應極快,沒看清人影便先轟出一拳。
雨薇冷冷一笑,身形一閃,抬手一指,點在龍哥手臂要穴上。
龍哥身子一僵,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地,動彈不得。
其他幾個夥伴瞪大眼睛,眼神充滿驚駭‘’這……這什麼鬼?龍哥就這樣被放倒了?‘’。
‘’他可是蹲過裡面的,怎麼會……一招就倒?‘’。
幾人肩並肩坐在主屋大廳的木製板凳上,神色各異。
有人垂著頭,雙手乖乖舉著,有人身體僵直,眼神閃爍不定,也有人悶著氣咬牙,卻不敢吭聲。
氣氛壓抑,他們誰也不敢動。
龍哥倒在地上還抖著聲音說‘’大姐、大姐,我們真的是不得已才進來的……求放過‘’。
雨薇面無表情地道‘’要不要放,得問我們家少主‘’。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陳文浩和阿德從夜色中走出來。
主屋大門口一片昏暗,兩人還沒看清楚裡頭情況,靜怡和雅琪早已將發電機接好,線路拉進屋內。
突然間,一陣燈光亮起,照得屋內一片通明。
龍哥等人全愣住了,眼睛被燈光刺得睜不開,呆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不是……這不是沒電的屋子嗎?‘’他瞇著眼,看清楚站在門口的阿德與——陳文浩。
‘’靠……是阿德,還有……你是……浩子???‘’。
陳文浩走近,見龍哥被制伏,心知雨薇用了點穴之法。
他淡淡開口‘’好了,放人吧,解穴‘’。
雨薇點點頭,指尖輕彈,龍哥身體一鬆,恢復行動能力。
他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慢慢撐著地面起身,動作小心翼翼,最後低著頭走到一旁板凳邊,默默坐下,不敢多說一句。
還沒等龍哥說話,阿德已忍不住先出聲‘’龍哥,你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啊?‘’。
龍哥苦笑一聲,揉著手臂站起來‘’唉……阿德,上次你不在,我們幾個接到南鮮人那條線的活兒,說只要幫忙開車就有一千,簡單得很‘’。
‘’結果哪知道,那幫南鮮人說什麼沒車了,轉頭就黑吃黑,把我們行蹤報給海關武警!‘’。
他說到這裡,一臉忿忿不平,猛地一拳捶在板凳旁那張舊方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他眉頭緊鎖,咬牙道‘’一隊海關武警直接衝來,我們只能拼命跑,還好我有那台解放車,才能躲過一劫。不然在市區,早就抓去喝茶了!‘’。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操,南鮮人這筆帳我記住了……‘’。
陳文浩一聽到「南鮮人說幫忙開車」這幾個字,腦中頓時警鈴大作。等龍哥說出「海關武警追我們」那刻,他臉色都變了。
心裡暗叫糗了‘’海關武警?那不就是緝私處的人?這……不就我管的嗎?!‘’。
還沒來得及說話,瑋琳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少主,這不是大水打到龍王廟了嗎?自己人抓自己人,還一頭霧水‘’。
陳文浩揉了揉額頭,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的是……誤會一場啊‘’。
陳文浩笑著開口‘’龍哥,好久不見了啊‘’。
龍哥一聽聲音,仔細一看,驚訝地說‘’我知道你,你是阿德的發小——浩子?哎呦,真巧!‘’。
陳文浩點頭笑笑‘’是啊,好巧喔‘’。
‘’因為這裡是我家啊,呵呵‘’。
龍哥一聽,臉色一變,連忙起身鞠躬道歉‘’啊……你家?抱歉抱歉,我們看這地方沒人住,就……就躲進來了,真不好意思,浩子‘’。
陳文浩淡定擺擺手‘’沒事啦‘’。
‘’你們吃過沒?別說跑路還顧得了肚子,我看你們一定餓壞了‘’。
‘’來來來——‘’。
他轉頭吩咐雅琪‘’把車上準備的食物拿下來給他們吃吧‘’。
其他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看到桌上擺放一堆食物,哪還顧得上形象,板凳坐著,三兩下就開始狼吞虎嚥。
龍哥也一樣,見到都是熟人,放下戒心,直接開吃,完全不管剛剛才被制伏過。
吃得差不多後,龍哥邊擦嘴邊笑著開口‘’唉唷,謝謝你啊浩子,真的,這頓飯救命恩人啊!我早就看出來你這人有福氣,當初就說你不簡單,現在混得風生水起,果然沒錯!‘’。
陳文浩坐下來淡淡一笑,點點頭說‘’嗯,龍哥,以後那種南鮮人還是少碰頭,他們民族做事不講信用,黑吃黑的事早晚會出事‘’。
他話鋒一轉,看著龍哥幾人認真地問‘’對了,想不想做一番事業啊?別再躲躲藏藏的,咱們換個活法‘’。
龍哥苦笑著,低語道‘’浩子,你看我現在還在通緝,怎麼跟你做事業……‘’。
阿德插嘴說‘’龍哥,你說的武警可是由浩子管的!他是緝私處處長,官拜少將,再加上那四位女保鑣個個厲害得很‘’。
龍哥一聽整個人愣住,腦袋一片空白。
‘’武警是這位浩子在管?他是緝私處處長?還官拜少將……他心裡一震,瞬間冒冷汗‘’。
‘’完了……這下真的事情大條了,我以前的案底,現在又被通緝,還闖進人家家裡……‘’。
他眼角餘光掃過那四個站在浩子身後的女保鑣,四人全都虎視眈眈地站在一旁,冷若冰霜,彷彿全世界都與她們無關。
她們唯一的目標,是聽從陳文浩的指令,剛剛只一招……。
心裡一沉,龍哥立馬慌了。
隨後,龍哥急忙轉身,滿臉懇求地說‘’長官您聽我說,我真不是故意走私的,家裡太困苦,我只是賭了一把,哪知道……‘’。
陳文浩擺擺手,語氣平和地說‘’龍哥,不用叫我長官,我們是自己人‘’。
‘’你有難我不會不管,但這事你也得想清楚——是繼續逃、繼續被追,還是翻身走正道?‘’。
他停了一下,看著龍哥眼神中閃過的糾結與希望,又補了一句‘’我有辦法幫你把案底壓下來,但從今天開始,你就得乾乾淨淨跟我幹,能不能撐住,就看你了。
龍哥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一紅,用力點頭‘’浩子,我欠你一條命!這次我拼了,不走歪路了!‘’。
阿德見氣氛漸漸輕鬆,也坐下從口袋掏出一個鐵盒,嘿嘿一笑‘’來來來,看硬棒子,俗稱雪茄,外國貨喔‘’。
他一根根發下去‘’這是浩子處長的私貨,走私緝私兩邊通,哈哈哈!‘’。
兄弟們接過雪茄,聞了聞味道,不禁笑出聲來,氣氛一下子親近了不少。
龍哥點了根雪茄,深吸一口,看著陳文浩認真地說:
‘’浩子,這幾個兄弟,不是什麼流寇宵小,也不是混子‘’。
‘’是我一個一個找來的‘’。
‘’我雖然孤兒院出身,但這幾個人,我都觀察很久,敢拍胸脯保證——身家清白,夠義氣,也有膽識‘’。
黑子(20歲)家裡靠捕魚維生,是家中老大,下面一弟(18歲)一妹(15歲)。
家裡小船老舊,捕魚量不穩,時常吃不飽,只能出來闖蕩。
阿寶(16歲)家中最小,上有六個兄姐,父母為了生活困頓,將他過繼給早逝的叔叔名下,如今無所依靠,跟著我流浪打拼。
小鐘(18歲)獵戶人家,父親是半路出家的獵人,槍械問題讓生活雪上加霜,家中兩個姐姐(21、19歲)都未嫁,因家貧無人敢上門提親。
竹竿(21歲)鐵匠之子,繼承了家傳打鐵手藝,父母早逝,與18歲的妹妹相依為命。
年紀雖小,但因饑荒導致買家稀少,生活難以維持。
陳文浩望著眼前這群人,心中一陣熟悉感湧現‘’這些人……前世就認識過‘’。
‘’反正幾十年過了,在重新認識一遍也沒差‘’。
陳文浩看著他們四個說‘’以後統一點,你們四個叫我『頭兒』就好,別和他們叫浩子、少主那些有的沒的‘’。
其餘四人對看一眼,齊聲喊‘’是,頭兒‘’。
雅琪點頭說‘’少主,他們的身份沒問題‘’。
‘’今天中午等少主你時,刑事處送來一份公文,這道命令是確實有的,也是我親自批的‘’。
聽到雅琪說這道通緝命令是她批的,陳文浩眉頭微挑,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 怎麼可能……下午才把人抓去關,通緝卻早一步下來了?‘’他心裡暗忖,眉頭微皺‘’難道處裡早有內應,知道兩個人會出事?‘’。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那些分處長集合時,是不是誰趁機就把消息洩露給南鮮人?。
冷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哼哼,沒差‘’。
‘’這次大洗牌之後,就算他們真有什麼圖謀,也翻不起浪花來了‘’。
‘’嘿嘿……投名狀嗎?‘’。
陳文浩側頭問瑋琳‘’市裡那兩間擱著的店面,他們可以去住嗎?‘’。
瑋琳點頭道‘’少主,可以清出一間‘’。
‘’交屋時我有去看過,每間店面一樓都有廚房,用的是柴火爐,上下層六間房,各層一間浴室,樓下還有一大片空間可以做客廳,無論暫住或久住都綽綽有餘‘’。
陳文浩說‘’那就搬六張席夢思過去,讓他們睡的好,在跟我娘拿二十套休閒裝給他們穿,記得付錢,她看到錢就不會唸了‘’。
‘’別買太多,正常就好,兩百,還有店面打掃一下‘’。
瑋琳看了看時間‘’現在八點半點,得趕在她們十點前就寢前弄好‘’。
陳文浩點點頭,當即吩咐行動‘’雨薇,去找標叔,買些衣櫃桌椅;靜怡,把發電機抬去店面安裝電路;雅琪,進市裡看看有沒有電器行,買一台電視、冰箱那些回來‘’。
話音剛落,四女身影一閃,宛若幽燕穿梭夜色,分頭行動,迅速消失在街角與屋簷之間。
又從口袋掏出十捆大團結,交給大家。
‘’這裡一人二百,先拿去改善生活,等下跟車回去,晚點我會安排妳們住的地方‘’。
龍哥一接過,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容‘’浩子,夠義氣,兄弟們感激在心,這輩子跟定你了!‘’。
阿寶握著那二百塊,眼眶紅了‘’我還沒看過這麼新的鈔票……‘’。
竹竿默默點頭,沒說話,手卻握緊了錢,一臉決心。
小鐘笑著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走吧,跟著頭兒,我們的日子會不一樣‘’。
陳文浩看著幾人,語氣平靜地說‘’明早集合,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之後你們就安心住那,好好安定下來。」
竹竿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我想接我妹一起過去,可以嗎?‘’。
龍哥嘿嘿一笑‘’浩子,竹竿是我小舅子,那是我妻子叫金花,人現在在龍門鎮那間租屋裡,等我們回去‘’。
陳文浩一愣,笑了‘’哇!你娶老婆了喔?‘’。
龍哥搔搔頭,有點靦腆‘’呵……沒有正式啦,只在書記辦登記而已‘’。
‘’之前那地方也是租的,環境又不好,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
陳文浩點頭說‘’恩,好吧,那都一起去吧,未來一起好好過生活‘’。
陳文浩聽見「金花」這個名字時微微一愣,腦中閃過前世模糊的印象,那時似乎也見過這女孩一面,印象中只是個清秀安靜的姑娘,怎麼這一世竟成了龍哥的女人?
他看向龍哥,笑著問‘’咦……龍哥,你什麼時候跟那竹竿妹——金花的事成了啊?‘’。
龍哥嘿嘿一笑,略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其實早就對她有意思了,她對我也有點好感‘’。
‘’前兩天剛去登記,我就想,這次又想賺一筆,也算是穩定下來,總不能一直拖著人家陪我吃苦吧……‘’。
陳文浩點點頭,心裡暗忖‘’看來重生後,連命運的走向也開始改變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們有個更好的開始‘’。
這段會寫得比較細,都是未來的重要角色,著墨自然會多一點,本人習慣把每個步驟交代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