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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殤》第七回: 諸行無常
劍光如虹, 連破數竹, 馬雲飛躍上竹林頂施展飛字訣輕功奔走, 此飛字訣除劍法招式外, 亦融合輕功心法, 不同於前兩訣著重內功招式, 馬雲飛習劍二載, 狂龍飛劍前三訣已有上官淳三四成的境界, 而最後劍訣, 馬雲飛熟記其心法口訣, 但遲遲無法參透, 此訣只可意會, 無法言傳, 隨著使劍者的悟性和個性, 前三訣融會自成其格局, 有道是:「劍由心兮氣勁揚, 心歸氣兮劍成皇, 人劍氣兮終合一」
經由自身體悟, 參悟其道, 三訣之狂紫逸, 三氣揉合終成自身劍氣, 是如何也傳授不來, 上官淳知此, 儘管相同武功, 不同之人習之, 其內蘊仍是大相逕庭, 套路一致, 卻有分歧, 終因人心千變, 其體現當然萬千
師徒兩人居前比試, 馬雲飛連發數劍, 飛字訣變化身法再出數劍, 劍勁刁鑽包圍上官淳, 倏然上官淳躍然凌空, 馬雲飛毅然出劍相阻, 即是狂字訣劍招, 勁力威猛鋒利, 猶如黑龍出洞之霸道, 但才要出劍, 上官淳電光石火間以劍指抵住馬雲飛背上大穴, 上官淳爽然笑道:「雲飛, 幾招?」
馬雲飛只得轉頭苦笑:「七招, 且最後一招, 本可正面破我劍招」
兩人翩然落地, 上官淳正色授道:「別被表面招式之勝負所蒙蔽, 最後狂字訣威猛無比, 為師確可正面破招, 但可有益處? 取百傷十, 兩敗俱傷, 絕非上策. 而退一步卻可全盤盡收, 何樂不為, 慎思慎思」
馬雲飛低頭細心思索, 每每與上官淳對招, 除了劍法本身, 亦不同收獲, 亦助其進步神速
風如此地舒緩, 徐徐吹來, 屋頂上的馬雲飛享受著這一股悠哉, 而今到了龍吼居已有兩年, 兩年來倒也平靜, 溫和的陽光輕柔灑馬雲飛面上, 恣意暢快之感不可言語, 馬雲飛慵懶打了個呵欠, 正欲閉眼睡去
咻! 咻! 咻!
幾十粒的小石子挾帶強巧勁道, 應聲打在馬雲飛身上, 馬雲飛反應不及吃疼跌落下來, 翻身施展飛字訣旋轉落地
女孩銀鈴般地笑聲由遠而近傳來:「驢蛋, 又在偷懶」
馬雲飛心裡思忖:「可惡! 又被這小靈子捉弄」
吼!
霎時馬雲飛和上官靈兩人正色互看一眼, 心中暗驚:「吼兒怎生忽然怒吼咆嘯」
吼兒平日靜默, 巨吼聲傳來, 兩人向洞口奔去, 上官靈叫道:「飛哥哥, 等等我, 我跟不上」
馬雲飛迴身拉起上官靈的手, 施展輕功向洞口奔去, 此時吼兒已為成虎, 龐大壯碩的身軀, 雪白毛髮帶點灰銀更為閃耀, 瞪大火紅似的雙眼, 不住地洞口內吼叫,
不一會兒, 馬雲飛和上官靈兩人尋至吼兒, 定睛一瞧, 背上竟駝著個人, 馬雲飛把吼兒身上的人攙扶起, 吼兒低頭向上官靈低鳴, 上官靈輕摸吼兒道:「吼兒乖!」
馬雲飛定神瞧清楚此人的臉, 大吃一驚, 此人正是楊蕓, 渾身蓬頭垢面, 衣衫襤褸, 有多處燒痕及割痕, 楊蕓神色衰弱的說聲:「飛哥哥」
楊蕓見至兩人神情好似放鬆後, 便又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楊蕓緩緩睜開雙眼, 身上的傷痕已被包紮好, 楊蕓乍然驚醒, 撐坐了起, 上官淳輕聲道:「蕓兒, 你人尚虛弱, 先躺著」
楊蕓仍坐起用虛弱的聲音道:「蕓兒睡了多久?」
上官淳幫她撐起柔聲道:「整整兩日」
馬雲飛著急道:「蕓兒, 你何故一人, 老爹呢?」
楊蕓見著馬雲飛倍感親切, 便抱住馬雲飛放聲哭道:「爹爹」
上官靈輕撫楊蕓後背, 兩女娃均金釵之年, 楊蕓比上官靈年長兩月, 兩人熟識以姊妹相稱, 楊蕓深勉強緩和了氣息, 嗚咽的說:「爹爹, 他…」
楊蕓虛弱的嗓音道出麒麟堂火燒結廬客棧, 至今聽來依然心驚, 遑論年幼的楊蕓歷經這些, 眾人好生氣憤訝異, 上官靈掩面痛哭, 上官淳多是搖頭不語, 而馬雲飛激動地顫抖不停, 說完眾人欲讓楊蕓歇息便散去
這夜, 馬雲飛站在竹林前, 玉笛輕亮的音韻在空曠的山谷間激盪, 曲調悠揚卻帶點深沉之哀愁, 時若飛鳥盤旋懸崖, 向下俯衝之尖銳, 時若巨象步行原野, 每一步是如此沉重抑鬱, 雙眼打轉的淚滴不斷滑落在玉笛上, 上官靈和楊蕓站在窗前凝望著馬雲飛, 淚水也滿佈兩人眼眶, 月光灑落龍吼居, 龍吼居旁小溪回應著閃爍之光亮, 彷彿搖曳婆娑般女子伴隨著笛音, 飄然舞出幽然離歌, 回憶在結廬客棧吹笛給楊老爹的日子, 如今化為過往雲煙
曲停了...
馬雲飛閉上雙眼, 強忍哽咽, 楊任遠雖為馬雲飛之義父, 實則猶如親父, 此刻淚不斷從眼角邊滴落, 怎能停止, 溫暖厚實的手掌按在肩膀, 上官淳拍拍馬雲飛肩頭, 馬雲飛說了聲:「師父」
上官淳神色憂傷地望向:「曲裡有他」
馬雲飛失神回道:「我想老爹了」
上官淳單手安撫馬雲飛, 將眾人領至龍吼亭, 楊蕓和上官靈兩人個別端上茶水與茶具, 四個人便圍繞石桌坐下, 上官淳開了口, 其餘三人靜靜的聽著…
「為師結識老楊已在十四年前, 當時我受託追查笑面書生-白易, 其人作惡多端, 機智狡獪, 城府極深, 其為盜取賑災白銀二萬兩而血洗泰山顧家莊二十餘人, 其他罪行更是罄竹難書, 實罪無可赦, 便前往江南周邊, 為此因由也收了你們師兄獨孤逸, 箇中由來也是後話, 於此為師不多詳述。
為師一路追蹤白易, 交手數回, 其武功刁鑽至極, 都被施計逃脫, 白易重傷之後, 饒是生死未卜, 音訊渺無至今, 為師徘徊近月, 失了其蹤, 回程路過杭州城, 於城郊附近, 巧遇老楊與武當掌門-虛清道長, 那時老楊位於麒麟堂門主, 為此舉動其被視為叛堂, 當下甚是兇險, 老楊等眾人本數十多人正被麒麟堂眾人追殺, 所剩不到十人, 我便出手相助, 那時我仍急於追查白易下落, 未多詢問便離去。
麒麟堂初創之時, 堂主步戰天, 武功高強, 氣度恢弘, 行善懲惡, 江湖中人都敬重其為人, 絕對是執牛耳之輩, 但十六年前傳聞因故導致面容受損, 其後便掛上銀面具遮掩, 潛心閉關, 自此後便甚少過問江湖之事, 後亦以二隱之一為其尊稱。
此事後老楊只道那時為助虛清道長等人逃離而叛離麒麟堂, 其餘之事卻未想多言, 之後他也少提此事, 我便不便多問, 也樂見其享受退隱生活, 而今事已至此, 為師想與雲飛前往武當一趟, 了解此事來由」
這是三小娃第一回聽見此過往, 當年即便馬雲飛仍在結廬客棧, 楊任遠也從未提及此事, 當然也不知其為麒麟堂門主之事, 想必為楊任遠有意隱瞞, 上官淳交代道:「靈兒, 蕓兒她身體仍須好好靜養, 這段時間需你好好照顧她」
夜深, 眾人於一股陰鬱氛圍中睡去, 龍吼山腳村莊的胡嬤嬤正吃力使著身子往自家門口爬行, 只見她四肢俱斷, 血跡由內拖行到門口, 怒然笑道:「混帳, 我死也不會對你們吐露一字」
眼前人冷然笑道:「那便去死!」
一掌轟至天靈蓋, 胡嬤嬤眼前一黑, 再未作聲, 同時間, 一道人影自龍吼山邊迅速地奔躍而出, 無聲亦無息, 是這麼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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