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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殤》第八回: 暗濤洶湧
密探, 如同影子般的存在…
在形同潮水般的紛亂年代, 默默推動時代的滾輪…
天下大局乃至個人言行等情資, 均在其陰影之下, 並掌管於這群影子部隊, 而他們卻從未存在…
麒麟密探自龍吼山坳奔出, 隨後向附近麒麟分堂奔去, 這股透明的風吹至步戰天的面前
分堂庭園內遍布百花爭艷, 萬紫千紅的樹叢, 粉蝶, 紫蝶不停的飛舞, 穿梭其中, 花的芬芳滿溢在假山流水點綴的庭園中, 步戰天伸手摘了朵虞美人, 深深吸口氣, 淡淡清香, 密探低頭抱拳回報道:「啟稟堂主, 一切無誤」
步戰天雙手背負, 密探仗著膽子斜瞅一眼, 莊嚴威武的氣勢極為攝人, 銀白面具在皓月襯托中更顯冰冷, 隨即擺了手:「下去吧」
密探便旋身離開庭園, 步戰天悠然地漫步自語道: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這首虞美人為南唐後主李煜所著, 本是抒發自身的亡國之痛, 對故國的無限留戀, 而此時步戰天內心有種人事全非的惆悵, 漸漸地右臂微微發顫, 握拳, 發力, 手中虞美人化為粉塵…
「雕闌玉砌應猶在, 只是朱顏改…只是朱顏改…只是朱顏改…」
步戰天喃喃重複著, 按住發顫的右臂, 隨即嘆了口氣, 卻又輕輕地笑了…
笑, 因何而笑? 嘆, 為何而嘆?
遙遠的北方, 蒙古大汗的氈帳內, 當今蒙古大汗忽必烈高坐其中, 其身形高大盡顯偉岸, 隨側身邊的乃是國師八思巴, 四肢短小, 面圓虯髯, 於旁的忽必烈更襯其矮小, 一名南宋使者恭敬地叩跪其下並呈上一封密函, 八思巴接過將其轉遞給忽必烈, 忽必烈仔細地閱覽, 隨即便大笑了起, 顯得十分滿意並邊笑邊道:「其內條件, 咱們全盤接受, 並退去邊境鐵騎, 讓你們皇帝安心」
言語中充滿了輕視和侮蔑, 南宋使者敢怒不敢言, 使者跪拜:「多謝大汗」
待使者退出氈帳後, 忽必烈笑著道:「宋今不如昔, 日益衰敗, 早晚為咱們的探囊之物, 一再的和談, 只不過茍延殘喘, 若非咱們需先平定女真一族, 尚且此時內部政權不穩, 早已揮大軍南下, 直取臨安。 可真要感謝, 南宋的庸才宰相, 暗中助我族大勝女真, 而今又屢勸狗皇帝談和, 遲早將中原沃土納入版圖。」
忽必烈所言便是賈似道, 賈似道一路拔擢, 平步青雲, 此時已位極右丞相, 太師, 平章軍國重事, 可謂一人之下, 萬萬人之上權傾朝野, 不可一世
八思巴道:「儘管如此, 亦未忒輕忽漢人民間, 漢人平時鬆散懶惰, 但如激起其國懷情操, 這股力量擰成一繩, 仍是不可小覷, 尤其江湖人士」
忽必烈收起笑容, 審慎問道:「國師果然考慮周詳, 心思縝密, 不妨直言」
八思巴回道:「大汗英明, 在下是有個想法」
忽必烈說:「國師直說無妨」
八思巴歪著嘴笑了笑道:「以漢制漢」
忽必烈一臉疑惑:「以漢制漢?」
八思巴自幼博學強記, 雜讀諸子百家, 不限研讀蒙古文學, 更喜好漢人文化, 其解釋道:「正是, 古言: 議者咸以羌胡相攻,縣官之利,以夷伐夷,不宜禁護。 順其思路, 何不以漢制漢。 中原江湖盛傳斬天破嶽神兵, 其斬天劍早已失蹤許久, 但既然中原麒麟堂主步戰天持有破嶽刀, 既有破嶽必有斬天, 傳言必為真」
忽必烈沉思了會道:「國師所意乃派人尋覓」
八思巴回道:「大汗甚是, 請容在下緩緩道來, 孫子兵法有言, 攻心為上, 尋獲斬天劍雖屬不易, 但如果能尋獲斬天劍, 必對中原武林之心理層面大為打擊, 亦會產生極大的威脅而不敢進而造次, 藉此制衡漢人」
忽必烈贊同道:「國師言之有理, 但是否收效甚低?」
八思巴接著說:「大汗英明, 此為其一, 尋劍本不易, 亦未立竿見影, 接為其二, 收聞麒麟堂主步戰天近日出關且動作頻頻, 似為狼子野心, 咱們需利用此點互助互惠, 既然他擁有破嶽刀, 亦為中原二隱, 武功與江湖地位均是不可忽視, 與其結盟絕對有益, 暗助其建立武林霸主威信, 如他不願, 咱們亦可洩露風聲, 步戰天勾結蒙古人, 欲取中原武林, 無論願或不願, 咱們只需輕輕推動, 攪亂一池春水, 屆時中原武林更加混亂, 必定無暇理睬朝廷之事」
忽必烈只是靜默聆聽, 八思巴接道:「此外, 若尋獲斬天劍, 借此神威壓制中原武林, 安內攘外, 橫掃女真, 進而一統中原, 如無尋獲, 咱們亦無所失, 是為明助破嶽, 暗尋斬天, 刀劍合併, 相輔相成」
忽必烈思索同時, 八思巴又道:「再來即是賈似道, 多年來展現好意未果, 如今位及權臣, 是時候拉攏稍加利用, 略施小惠, 掌握大宋, 如此三策分頭並進, 不知大汗意下如何」
忽必烈突然哈哈大笑:「以中原傳說對付中原, 以大宋人馬壓制大宋, 好個三方進行, 好個以漢制漢, 此些事不易, 但也不失為一法子」
八思巴拱手:「多謝大汗」
忽必烈拍著椅把;「好, 此事交給國師安排, 望其事半功倍」
八思巴便行拱手禮:「多謝大汗, 屬下隨即派出密探。」
忽必烈鳴金退兵前, 與其交界處, 兩軍對峙於廣闊草原, 蒙古鐵騎勢如破竹, 宋軍兵敗如山倒, 大宋旌旗散落四處, 宋兵傷亡慘重, 士氣低落, 已經無力再戰, 不斷地奔逃為其唯一的選擇, 哀嚎聲在宋陣內此起彼落, 剽悍的蒙古精兵於後追趕毫無士氣的宋軍, 前鋒只剩下一人仍在拼死搏鬥著
那人手持雙劍, 左手上的劍已然斷去, 雙手飛速地揮舞著, 蒙古鐵騎無人近身, 而今他深陷敵營, 身邊蒙古兵不斷地倒下, 成為屍骸, 但隨著敵人的倒下, 他的體力已到了盡頭, 一劍砍上左肩, 此人吃疼, 氣喘喘的怒吼道:「天殺的, 你們這些蒙古韃子, 我鄭虎臣跟你們拼了」
一劍向前, 劍尖沒入韃子前胸, 鮮血不停蹭上其身, 甚至噴上雙眼, 眼見周圍蒙古兵只增不減, 已然撤離無望, 只求光榮戰死前, 奮力多殺幾個蒙古韃子, 耗盡氣力, 雙眼漸黑, 倏然, 十步外蒙古韃子慘叫聲此起彼落, 而此聲由遠而近, 飛快且無情的腿法!!
黑幕降臨前, 仍有一線光明, 朦朧間一人由遠而近, 須臾那人已閃現到身旁, 隨後殘餘回憶, 此人腿法狠辣, 毫不留情, 腿比劍更鋒利, 更殘暴, 也更迅速, 精銳的蒙古鐵騎圍困兩人, 卻於其腳法亦構不成任何威脅, 直接且殺意盎然, 鄭虎臣已然體力耗盡, 此時耳旁響起鑼聲巨響, 逐漸氣力全失, 昏厥過去…
鄭虎臣醒來已是於一處山洞, 營火在旁剝烈地燒著, 那人丟著乾柴, 見其甦醒, 只淡然地丟下一句:「吞下」
此人實為年輕, 柴火照映其臉龐, 面教擲果盈車, 器宇軒昂, 但眉宇間籠罩著愁容, 青年把一顆藥丹塞入他的嘴裡, 鄭虎臣無力回答, 只得乖乖吞下, 那人同時說道:「這會復原快些」
炙熱炭火令鄭虎臣稍覺暖活, 鄭虎臣仍是虛弱, 勉強才能擠出一句:「多謝, 救命之恩, 廷翰必當湧泉相報」
青年面容冷峻, 冰冷回應:「我欲往臨安, 恰巧路過出手相救, 沒想到真是歪打正著, 我知你身分, 我確實需你相助」
青年自懷中掏一塊官符:「官拜會稽縣尉, 你的官符」
言罷便把令牌丟還給鄭虎臣, 鄭虎臣只是按著胸口點點頭, 神色露出驚恐, 懷疑,又懼怕的表情, 眼前青年看似才至束髮之年, 但卻神態滄桑, 眼中恰似歷經風霜, 青年冷瞧鄭虎臣, 看出其心事又道:「鄭兄放心, 並非歹事」
鄭虎臣仍是滿臉狐疑道:「既非歹事, 在下必當竭盡所能」
青年雙眼好似噴出怒火道:「我要, 入賈府」
鄭虎臣吃驚貌:「入賈府?」
青年雙目堅毅道:「正是入賈府, 成為賈似道的狗…」
鄭虎臣被其雙眼所恫嚇, 黑暗中不斷綻放出光芒, 好似豺狼之貪婪殘暴, 此人正是馬雲浩, 亦或稱其, 恨天...
麒麟堂此刻聲勢浩大, 精銳盡出於龍吼山腳, 步戰天亦現身其中, 身後三百名麒麟從眾與其門主, 二使隨側在身後, 此時靜若無聲, 人影密布環繞山腳, 眾人神情備戰, 龐大陣容盤據龍吼山邊, 伺機而動, 先前麒麟密探抱拳回報:「啟稟堂主, 即是不遠之處, 各門亦在各處待命」
步戰天點頭邁步:「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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