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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殤》第十四回: 劍神死訊
麒麟堂主步戰天重出江湖, 率領三百麒麟堂眾血戰龍吼山絕天一役, 讓人震驚, 白衫劍神上官淳死訊已然在江湖傳開, 海鯊幫, 巨鯨幫, 神拳門, 歐陽山莊, 鐵刀泊等眾小門派都紛紛向麒麟堂主動投誠示好, 峨嵋, 崆峒, 武當, 少林各大門派一時間也陷入手足無措的地步, 視若無睹似乎是他們大多數人的態度, 人人自危之氣氛在江湖裡瀰漫, 四絕天之首殞落無疑撼動整個武林。
武當山腳王府, 杜揚見李以武忽然揮掌, 正欲阻攔, 馬雲飛驚然變招欲防, 上官靈揚聲說道:「胸前掌印正是絕雲掌, 而絕雲掌確非真正殺招, 這其中有詭異之處。」
此話一出, 兩人立馬停下收招, 眾人靜待上官靈續言。
「道長與大人們, 請移駕至此, 上前看看這幾具屍首。」
上官靈在屍首上百會穴周遭指出說道:「此穴周遭五處略為塌陷破損, 然被毛髮遮擋, 不意察覺。經我勘驗, 此五處頭骨微裂, 些微滲血, 其力足以致命。」
領頭捕快連忙問道:「公子好眼力, 依您之意是此處才是致命之所在。」
這一問實際上便是認可了其驗屍之術, 李以武與杜揚等眾人更是上前細看, 確如其所言。上官靈撥開屍首頭髮, 令傷痕更為顯著說道:「正是, 再探其骨骼, 可察覺兩道勁力衝擊, 兇手一爪斃命, 以邪功吸去精血, 後再以絕雲掌勁打向前胸, 創其掌印留記。」
杜揚皺眉續道:「所以公子認為其絕雲掌印為兇手欲嫁禍他人所致。」
上官靈起身拂去塵土言道:「確是如此, 前胸掌勁遠不及頭頂掌勁, 前胸掌印, 勁力綿延不斷, 排山倒海, 柔內帶剛, 確是絕雲掌法, 至於頭頂爪法為何, 在下眼拙, 無法判別。」
這些證據上官靈說來輕鬆, 但眾人明白須謹慎細微驗查才能察覺, 短短半刻就能吐露許多, 實屬不易; 而上官靈自小也看過不下上百種掌法, 如今卻無法判別, 可見此爪法路數冷僻。
王員外哭聲喊道:「可我一世為善, 未得罪任何江湖人事, 何以如此滅我滿門, 兇手為何?」
李以武說道:「無論絕雲掌或魔爪致命, 如今真兇未明, 但此事肯定與青雲志有關, 必當與他當面討個說法。」
此話有理, 如今真兇毫無頭緒, 眾人認同懸請青雲志到府說明, 雖說此卻又談何容易, 官府衙役便先依此回報, 當下做此安排。李以武仍氣不過, 便向馬雲飛說道:「渾小子, 我記著你。」
說完瞪了馬雲飛一眼, 大搖大擺離開, 杜揚和其他道僮見李以武走遠, 便趕緊追上, 杜揚向馬雲飛三人打了躬道:「今日多謝相助, 咱們家大師兄性子直率, 希望三位小兄弟們別見怪。」馬雲飛三人打躬回禮後, 杜揚便匆然離去。
武當山北通秦嶺, 南接巴山, 方圓四百里奇峰嵯峨, 千山萬壑, 綿亙起伏, 周圍又有三潭、九泉、九井、九臺、十池、十石、十一洞、二十四澗、三十六岩、七十二峰等奇景環繞, 氣勢甚為宏偉, 被讚為萬山來朝。
走了近三個時辰, 馬雲飛懷踹忐忑不安, 這時他們三人並不知上官淳之死已震撼武林, 初來乍到, 略顯徬徨, 深吸口氣, 山上空氣清靜醒腦, 心境稍顯平和, 楊蕓扯了下馬雲飛的衣角, 多年相處, 她雖恬淡靜默, 卻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給予另兩人最堅定的支持, 結廬大火時, 她亦如此迷惘, 如此怯懦, 上官靈靜聲看看兩人, 三人心領神會, 隨後便請道僮知會通報。
過了些許, 道僮通報三人, 馬雲飛三人便跟隨道僮步入正殿前練武場, 只見百餘名道僮操練武當長拳, 是武當派入門功夫, 其手足齊到, 發腳迅速, 李以武在前監督指導, 喝聲震天, 氣勢磅礡, 人人架式十足, 招式整齊, 拳勁有力, 足見武當與少林齊名的實力。
李以武見馬雲飛, 邊上前邊向其他人喝道:「停, 咱們稍作歇息。」
馬雲飛三人心生不妙, 李以武慍然阻攔道:「你們三渾小子, 跑來武當, 所謂何事?」
言罷一掌推來, 結實地打在馬雲飛肩頭, 馬雲飛向後退了兩步, 楊蕓兩人驚呼。
「想見掌門先過我這關!」
李以武只想與其教訓, 未下死手, 見偷襲得逞, 急忙搶攻。馬雲飛吃了悶棍一記, 但怎能認輸, 當場連忙備招還擊, 練武場道僮們忽見李以武大展身手, 雖不明其由, 紛紛上前圍觀, 卻有些人甚至大喊道:「大師兄, 加油!」
上官靈喊道:「道長, 咱們並無惡意。」
然而加油聲眾, 士氣激昂, 李以武大為鼓舞, 怎與理會, 雙掌並施運行成環, 運轉舒展似綿, 連而不斷, 狂笑喊道:「咱們好好切磋切磋!」
馬雲飛應接不暇, 右腿一跨, 亦是兩掌相接, 雖因前事結怨, 也無深仇, 此刻非生死博殺, 招式比拚更顯重要, 李以武驟然一擊, 順勢旋身, 欲在招式上討便宜, 武當絕學「綿掌」, 以迅雷之姿攻來, 馬雲飛使出斷月掌予以回擊。綿掌內蓄剛勁, 外觀卻飄若棉絮, 斷月掌柔若髮絲, 李以武綿掌出招迅速, 掌風綿密, 漸發剛猛, 但急於搶攻更顯破綻, 出招力道過於猛烈, 已失綿掌真義, 馬雲飛藉破綻不斷反擊, 十餘招後李以武竟顯頹勢。
李以武心中暗罵:「這渾小子武功好生厲害, 如此下去可丟了武當的顏面。」
楊蕓兩人鼓掌叫好, 場上道僮見李以武越打越狼狽, 加油聲逐漸低微, 李以武心愈發急躁, 卻不知所措, 又是十多掌, 馬雲飛旋身翻掌「月望寒心」, 剛柔輪轉, 極為迅捷一掌發勢, 眼見李以武即將受掌, 杜揚忽側身躍出接下此掌, 兩人對掌凌空卸勁, 此招馬雲飛施有七分力, 杜揚淡然接下, 令馬雲飛訝然, 李以武武功已是近一流好手, 但杜揚卻勝李以武不只一籌。
場上眾人突見杜揚出手, 登時歡聲雷動, 算是保住武當面子。
「二師兄真行。」
眾人鼓掌, 杜揚笑著擺手迎道:「小兄弟, 武功好俊, 掌門有請。」
隨後回身叫道:「大家繼續練功!」
李以武吃鼻一聲, 恰逢台階便不再追究, 道僮們回到陣列, 恢復了練拳之喧鬧。
馬雲飛三人隨同杜揚與李以武兩人, 紫霄宮裡正位坐著一名藍袍道人, 面容莊嚴慈祥, 兩道白眉長長垂至顴骨, 神情內斂而凝重, 正是武當掌門「虛清道長」, 三人身後一尊雕像, 雕像手執道塵, 瀟灑靈秀, 氣宇軒昂, 眉宇中有種讓人敬畏三分的氣魄, 正是武當的開山始祖--張三丰
在杜揚稟明先前事情後, 馬雲飛三人此時表明身分與來意, 武當三人大吃一驚, 凝霜劍亦可佐證, 虛清道長聽完, 嘆氣向上官靈道:「上官姑娘, 老道恐怕要跟你說個噩耗。」
上官靈三人心中一跳, 但已是隱約察覺, 虛清道長深吸了口氣, 沉重地看著上官靈三人:「龍吼絕天一戰, 白衫劍神上官淳劍斷身亡, 步戰天亦受重傷, 武林已是掀起風浪。」
上官靈一愣, 神情呆滯, 久未能言, 馬雲飛和楊蕓咤舌淚奔, 無法接受。李以武霽然而面露同情, 杜揚神情肅穆, 注視三人。虛清道長語調平和安撫道:「上官姑娘, 節哀順變。」
上官靈手腳發軟, 被馬雲飛撐起, 此時仍不願接受, 不停叫喊道:「不可能, 不可能, 爹爹怎麼會死!」
虛清道長哀傷地看著上官靈:「老道起初也不敢置信。」
上官靈四肢顫抖, 強撐立起, 嘴裡嘟嚷著:「我要去找爹爹, 爹爹沒死。」
說完便往宮外奔出, 馬雲飛悵然若失, 楊蕓由後抱住上官靈說道:「靈妹妹。」
楊蕓斗大淚珠落下邊柔聲道:「我們都在。」
喪父之悲由楊蕓慰藉更為感同身受, 一股暖流自楊蕓之聲調與體溫傳遞, 上官靈轉身和楊蕓抱著放聲大哭, 馬雲飛亦為悲切, 其餘人難過地注目三人, 乃是「人事互消亡,世路多悲傷。」

虛清道長留三人暫歇幾日, 三人便在武當留了下, 這幾日李以武與杜揚待其極為照顧, 知曉三人過往, 李以武不似先前, 反倒似兄長般照料三人, 可謂不打不相識。
傍晚, 馬雲飛三人於練武場上, 楊蕓與上官靈坐於長階之上, 楊蕓塞顆山楂到馬雲飛手心道:「飛哥哥, 爹爹每日此時便坐在中庭瞧著你習武。」
將山楂塞入口中, 酸甜湧入喉頭, 馬雲飛未語, 起手式擺起, 意由心發, 身隨意轉, 斷月掌之載月披星翩然打出, 一十三式連番使出, 幾年下來已有楊任遠九成功力。 落葉掃動, 翻起千層, 掌勁若有似無, 葉片又飄盪爆裂散開, 紛紛碎葉於掌風中擺盪, 璀璨繽呈。
虛清道長信步而來, 和藹的一笑:「落葉蕭颯霜滿廊, 斷水熠潾月映江。故其名斷月。」
晚風漸起, 白眉隨風蕩漾, 虛清道長感慨接道:「老道初識楊門主, 已是多年之前, 如今見其女和義子, 更有劍神之女, 不勝感慨時間之快, 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可喜可喜。」
挔挔白眉, 虛清流露出淡淡哀傷神情緩慢地一字一句說出:「十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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