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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殤》第一回: 臨危託孤
月彎初露, 夜梟鳴啼, 一名中年男子抱著一嬰孩在暗街迅速地奔走, 斜曲走過幾條街弄, 在結廬客棧前停了下來, 男人呼吸急促, 神態謹慎略為緊張, 沿路踏著街影前行, 小心到不敢展露於月光之下, 直至一家再尋常不過的客棧, 男子左右張望了一會兒, 喘了幾口氣, 便敲了敲門, 不久掌櫃便從門縫探出頭來
男子:「楊賢弟, 叨擾了」
掌櫃:「馬大哥, 沒人瞧見吧! 風大, 快進來說」
兩人趕緊進了客棧, 便坐了下, 此時才看清兩人面貌, 中年男子面容清瘦, 下顎線條清晰, 雙目清澈且有神, 掌櫃眉宇緊湊, 雖略顯福態, 卻流露出英氣, 四肢厚實, 更顯沉穩
掌櫃滿面愁容地低語:「那日收到大哥的密函, 著實吃了一驚, 那賊子近來扶上青雲, 且皇上對他可是萬般信任, 又有賈后在旁撐腰, 大哥真不怕?」
一語未畢, 嬰兒好似有所感悟地哭了起, 那男子輕拍著嬰孩的背部道:「雲飛, 乖, 不哭」
繼而搖搖頭輕嘆了一聲:「身為朝廷命官, 理當所在, 此次好不容易罪證確鑿, 又豈有眼看那賈似道貪贓枉法而作視不顧之理, 尚且這次他私通蒙古韃子, 洩露軍機以獲取利益, 可謂罪大惡極, 這賊人萬死不足惜, 我何以向已死軍眾交代! 我何以向黎民百姓交代!」
那男子雙眼透露出有所覺悟的堅定, 一種超脫生死的異常堅定
掌櫃也嘆了聲:「從你我結識以來, 大哥這性子就是沒變過, 前有個丁大全, 現在又來個賈似道, 大宋早晚送葬在這些亂臣賊子手上」
男子擺擺手:「這一劫能不能渡過, 我尚不知, 那賊人似已收到風聲, 我琢磨著他必有行動, 為確保雲飛安危, 只能先交給賢弟, 難為你已退隱多年, 好不容易離開江湖那是非地, 我心中真是有愧」
掌櫃愁容:「馬大哥, 你我結識大半輩子還跟我說這些, 雲飛交給我, 小弟一定會好好照顧, 但嫂子和雲浩該如何是好?」
男子怒聲:「那賊人已知我家底, 必斬草除根, 所幸雲飛剛出生的風聲尚未走漏, 紫薇和雲浩我已另外安排他們離開, 如真是命中所定, 雲浩他們母子也只好跟著我」
言畢那男人單手搭著楊掌櫃的肩膀道:「賢弟, 希望雲飛不要再踏上我的路, 我一介草生, 連自己都保不了, 如果雲飛今後跟著賢弟, 除了詩書, 也望能傳授些武藝, 不求為馬家復仇, 但求在這亂世裡自保」
掌櫃嘆道:「但願雲飛也別邁上江湖路, 我已退隱江湖多年, 仍整日膽顫心驚的, 但無論如何, 這是馬大哥的吩咐, 小弟不敢忘」
男子眉心深鎖從懷中掏出一枝玉笛, 笛身前後為繞有金環, 是為和闐白玉, 玉質瑩潤, 整體細膩白潔柔潤, 別緻典雅, 足見製作不易, 又道:「這玉笛乃我和紫薇的定情信物, 雲浩雲飛各持一把, 望他們兄弟將來能有機會相認」
言罷在嬰孩頭上親了一下後, 楊掌櫃將嬰兒和玉笛接了過來
男子內疚道:「只望紫薇和雲浩不會怪我, 我真是對不住他們...」
掌櫃正色說:「大嫂與孩子們怎會不明白, 他們會以你為榮的」
男子沒有說話, 只是用著一股堅毅的神情地看著嬰孩, 掌櫃輕撫著嬰孩續道:「大哥, 路上暗滔洶湧, 我們在對岸等您」
十年後......
森林, 一處藏匿秘密的所在, 決鬥, 暗殺…等, 片片落葉如同一章章的過往, 當徐風吹起, 聞到的是清洌芬芳, 抑或血腥…
沙, 沙, 沙, 一連串的草聲, 只見四個大漢喘得大氣, 沒命似地奔入森林中, 四人面上肌肉扭曲僵硬, 分別各是喜, 怒, 哀, 樂, 即使臉上能做出各種神態, 其面容紋理大也大差不差, 維持四種神情, 身著帶有鑲金滾邊麟字於背部之黑衫
四人乃麒麟堂下神蛇門之中層門徒, 麒麟堂為步戰天所創設, 麒麟堂共有五門,乃是青龍, 白虎, 朱雀, 玄武以及神蛇, 共稱五聖門, 五門各司其職, 於五門之上, 尚有只聽命於步戰天的麒麟二使, 謠傳步戰天武學天賦極高, 因得到傳說中的破嶽刀, 持續精進, 為江湖百年內迅速竄出的風雲頂峰人物, 年輕時獨自擒獲泰山百盜, 單槍匹馬力戰西疆魔教, 建功立業, 好不霸氣, 其後便創設麒麟堂, 在江湖上占有舉足輕重之位, 但已閉關多年, 銷聲匿跡, 江湖尚無人知曉其近況, 但仍是忌憚於勢力與功績, 各大門派仍是敬重三分, 麒麟堂亦乃江湖諾大的門派 ,四人武功可算上流, 為何如此倉皇? 為何如此狼狽!
喜神情之人邊逃邊驚恐回顧, 此時即便是帶著笑盈盈的面部神態, 仍能瞧得出笑容底下的恐懼, 哀神情之人用顫抖的聲音道:「倒楣, 這倒了八輩子霉…嗚」
怒神情之人厭煩罵道:「老哭老哭, 最錯的是我們遇上的是”他”」
四人邊罵卻也不敢耽擱腿上功夫, 使盡十二分力施展輕功, 煞是驚人, 但卻見他字言畢, 四人同時嚇叫了出…
一把九尺長劍豎立林中
不! 那不是劍, 是一個”人”!
白衣男子自內而外, 周身散發劍氣, 飄逸至極, 無怪令人誤認為一把劍, 一把絕不簡單的”劍”!
哀神情的人大喊:「兄弟們, 橫豎均是逃不開了, 不如放手一搏!」
四人分站對角運起最高功力, 團團圍起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絲毫不懼, 面上微微一笑, 只見喜怒哀樂四人互使個眼色, 內心早知絕無第二招機會, 均是運起周身內勁, 同時”嚇”一聲, 八拳便轟向中心, 來勢甚是兇猛, 拳風翻飛, 只見白衣男子神態自若, 輕彈劍指, 身子未晃半分, 四道巨大無形劍氣迎向四人丹田, 轟然巨響, 四人碩大的身子摔向八丈外, 跌落林間, 口吐鮮血
僅是一招便見此人實力之深, 絕非尋常人物, 白衣男子身形俊逸, 風姿瀟灑, 眉宇散發凜然正氣, 是為白衫劍神-上官淳, 上官淳厲聲道:「你們四人膽敢為千兩打殘陜北陳氏十三口, 如今丹田已毀, 已成廢人, 再有下次則必死無疑」
四人一聽便知今存僥倖, 抹去嘴角殘血, 連忙跪下磕頭:「多謝劍神不殺之恩, 多謝劍神不殺之恩」
數十下之後, 抬頭已不見上官淳之影, 四人交互攙扶而起, 心才剛稍稍放下, 正欲動唇, 一陣冰冷迎面撲來, 瞬間黑影閃過, 四人才歷經生死, 此時一嚇雙腳發軟, 又是跌坐草地, 定睛一瞧那人渾身被黑色披風包覆, 揹負一把黑色巨刀, 正欲迎向此人面容, 黑衣人未發一語, 四人突見黑光一瞬, 四顆頭顱已然拋向林頂, 鮮血四射, 染紅這森林, 綠草不再是綠草, 染成了悲戚的鮮紅墨彩!
隨著四具無頭軀體緩緩倒下, 那黑衣人啐了一口:「假仁假義, 我來找你了…」
好冷的語調, 冷到好似能冰封整座森林, 令人深陷無盡惆悵, 說完便消失於這血紅林間
綠林又恢復寧靜, 徐風拂來, 清洌的芬芳已不復, 濃烈的血腥充斥空氣中, 群雁振翅, 大地依然平靜, 一輪明月升起, 而那黑衣人是誰? 刀法之快, 心眼之狠, 其散發的寒氣沁人骨髓, 冷得不能呼吸, 正是冷冽起, 晚風過, 一抹寒光結了萬般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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