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抱著枕頭在床上暗喜了半天才睡著。

之前雖然跟班長已經很甜蜜了，但好像親過後，才體會了談戀愛的實感。

我確實很喜歡戀愛中的感覺，但我當時也是真的很喜歡班長。

幾乎到了滿腦子都是他的地步。

接下來的寒假裡，我們感情迅速升溫，每天找著各種理由出去見面。

這天，又是在約會結束後，我們在我家樓下手牽著手，久久也捨不得分開。

班長拉著我兩隻手，左搖右晃地撒嬌道：「又要等到明天才能見面了。」

「那明天我們約早一點，這樣一睡醒就能見面了？」我軟聲軟氣道。

班長調皮道：「六點半？」

「太早了啦！」我嬌嗔道。

將我拉進他懷裡，班長寵溺道：「那等你睡醒，打給我？」

我柔順地點了點頭。

「那你要早點睡唷！不能讓我等太久。」

「嗯。」

戀愛中的情侶，就是這麼噁心。

我踮起了腳仰著頭想討親親，班長卻突然笑道：「如果我矮一點，你想親我就沒這麼麻煩了。」

我們之間二十多公分的距離，確實不是高跟鞋能彌補的。

但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自己男朋友高呢？於是我道：「我就喜歡你高。」

「為什麼？」

我嬌羞地將頭埋進他胸口道：「韓劇不都是這樣嗎？霸總跟女主差不多高就一點氣氛都沒有了。」

抱著我一步步挪到牆邊，他有些不懷好意道：「你這麼重視氣氛啊？」

但我還來不及回應，忽然間他將我壓到了牆上。

單手摘下眼鏡，他帶著玩笑意味的口吻道：「像這樣嗎？」

還是沒等我做出回應，他就俯下身親上了我的嘴。

跟偶像劇一模一樣的場景，把少女心的我親得頭昏眼花，幾乎不知身在何處了。

我無意識地回應著他，就在我們即將要進入深吻階段時，忽然間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塑膠袋落地聲。

我們轉頭看去，就看見正好下來倒垃圾的我爸張大了嘴，眼裡幾乎能冒出火花般怒視著我們。

我的初戀，就在這麼刺激的情況下被我爸撞破。

想當然爾，班長被我爸揪了上去，祖宗十八代都被問了個遍。

就連那「你媽跟我女兒掉進水裡你會先救誰」這讓人啼笑皆非的千古奇問也被問了。

當然，不管他說什麼我爸都不會喜歡他的。

但我媽好像對斯斯文文又一直是班長的他挺滿意的，也因此他最終能活著回家。

【那你呢？】
轉眼到了大年初四。

這天我媽說家裡會來客人，叫我不要睡太晚，早點起來梳洗整理，別讓人看笑話。

剛換好衣服，門鈴就響了。

我聽見我媽在門口道：「小蕭啊！來找小舟的嗎？」

我忙探頭，看見班長兩手拿著禮盒站在門口，笑看著我。

「伯父伯母，新年快樂！」他禮貌道。

「唉唷！幹嘛這麼客氣？快進來快進來！」我媽接過禮盒，笑道。

而我爸則是有些不以為然地坐在沙發上應了一聲。

我上前拉住班長的手，甜笑道：「今天要來的客人是你啊？怎麼不早跟我說呢？」

畢竟我爸在，他不好太親暱，只是小聲道：「這幾天過年都沒機會見面，我想你了，就突然來了。」

突然來的？那我媽說的客人不是他啊？

沒過多久，門鈴再次響起。

我媽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許久沒未見的梅姨！

我欣喜上前道：「梅姨！」

「唷！小舟長這麼大了啊？新年好啊！」梅姨爽朗道。

我爸也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迎接，三個大人你來我往地相互拜年。

當然，謝遠洋也在，乖順地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梅姨身後進門。

班長有些疑惑，拉著我小聲問道：「他怎麼來你家拜年啊？」

「他以前住我家樓下，我們是鄰居，家裡就認識了。」

這時梅姨對謝遠洋道：「你也別站著了，去陪小舟聊聊天去啊！」

他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道：「這麼大個男朋友站那邊，還需要我陪？」

我沒跟謝遠洋他們說過我跟班長交往的事，但手都牽住了，瞎子也看得出來我們在一起了。

梅姨似乎此時才發現班長的存在，有些訝異道：「啊？小舟交男朋友了？我還以為．．」

「大過年的，別亂說話啊！」謝遠洋忽然插嘴提醒道。

梅姨確實機警，忙改口道：「我還以為小舟這麼漂亮，會有很多人追，一定會精挑細選很久呢！哈哈哈！不錯不錯。」

我爸也在一旁答腔道：「要我看，最好大學畢業了再挑！」

梅姨本來要說什麼，我大概也猜得出來。看謝遠洋那死樣子，在家裡一定沒少說我壞話！

班長見我家有客人，沒坐多久就走了。

午飯時，謝遠洋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讓我十分不自在道：「看什麼啦？」

他笑道：「現在有人能治你了，我開心不行嗎？」

「無聊！」

但講到這個，我突然有些好奇。

謝遠洋說真的長得也不差，大學後個性也開朗了不少。國小的時候不是萬人迷嗎？現在難道就沒有遇見什麼欣賞的對象嗎？

「喂！那你呢？就沒看上誰嗎？」我問道。

他皺眉道：「你講話怎麼這麼粗魯啊？菜市場買菜嗎？」

我翻了個白眼重問道：「請問謝遠洋同學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他直接了當道。

「誰啊？」

他看向遠方，一臉風流道：「放眼望去，所有缺愛的女孩子都是值得我關愛的對象。」

就不該多嘴問這麼一句，油到我差點連飯都吃不下去。

在梅姨他們要走的時候，謝遠洋卻罕見地對我說道：「班長人不錯，你好好珍惜人家。」

我莫名有些感動道：「你．．你這是在祝福我們嗎？」

「不是，就是覺得你高攀了。」他搖頭道。

「大過年的，你給我好好說話！」我罵道。

也是。

我們之間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要他衷心祝福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我也沒想到，為了不讓我好過，他竟然真會親手拆散我們。

【不應該心軟】
寒假結束，我跟班長開學後，依舊形影不離，在校園四處發放狗糧。

本就是同系，我們上課下課都能黏在一起，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自然也引來了不少目光。

但我總覺得，這些視線都有點不懷好意。

是我們太噁心了嗎？但班上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對情侶，憑什麼光看我們不順眼啊？

直到某天下課，在我剛從洗手間出來時，我看見幾個班上同學在跟班長不知道說著什麼。

但我一走近，他們就全都散了。

「他們跟你說什麼？」我好奇道。

班長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道：「沒什麼，不重要的事。」

這就讓我納悶了。

平常看見小狗在路邊曬太陽也會跟我分享的他，從來也不會對我說這種敷衍的話。

回到宿舍，我決定問問消息一向很靈通的季薇薇。

「季薇薇，最近常有人私下找班長去說話，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季薇薇在抽屜裡找著什麼，頭也沒抬道：「他是你男朋友，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

按照平常的她，聽見這樣的開頭，一定會極其八卦地抬頭問我細節。

她漠不關心的態度，讓我更加肯定他們一定知道什麼，刻意不告訴我。

而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

這天在我去圖書館找班長的時候，我看見了幾個女同學正在跟班長說話。

我躲到了書櫃後面，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這件事真不是網上傳的那樣。」班長有些疲憊道。

網上？網上傳了什麼？

一個女同學拿出手機道：「影片都出來了，你還不相信嗎？」

她似乎想播放給班長看，但他轉過了頭道：「她不是這種人，就算有影片也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我終於忍不住走出來問道：「什麼影片？你們在說什麼？」

另一個女同學怒視我道：「你什麼人啊？都有男朋友了，為什麼還要跟別的男生去開房？」

「啊？」

拿手機的女同學將手機對著我道：「別想抵賴，影片實槌都有了！」

畫面上，是我跟謝遠洋一前一後走進商務旅館的畫面。

我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這些天，原來大家是因為這件事在背後議論著我。

但這不是事實啊！

是！我是跟謝遠洋去了旅館過夜，但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我焦急看向了班長。

他急忙起身站到我身旁道：「小舟，我相信你。不要理別人說什麼，我們自己知道事實就好了。」

我有些惱怒道：「所以你們全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跟我說？」

「這就是謠言，有什麼好說的？」他解釋道。

道理我懂，但我還是有點被蒙在鼓裡的受挫感，轉頭離開圖書館。

我知道我什麼都沒有做錯，眼淚卻依舊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為什麼啊？

為什麼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就在我狼狽萬分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身後叫著我。

「夏小舟？」

轉過身，是謝遠洋。

他走向了我道：「你怎麼了？」

瞬間我全都懂了。

為什麼是我？

因為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個人會揪著我不放！

我跟他去旅館過夜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季薇薇跟班長不可能會說出去，那剩下的就只有他了！

想起剛剛的影片並不是旅館的監視器畫面，而是行車紀錄器，我立刻知道了影片的出處。

因為當時謝遠洋的車子，就停在旅館門口。

所有的委屈與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我大力推了謝遠洋一下罵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啊？我做什麼了？」他還在裝傻。

顧不上此刻我看起來有多癲狂，我瘋狂打著他哭喊道：「你為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你就這麼討厭我嗎？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嗎？」

謝遠洋也不是吃素的，抓住我的手怒道：「小姐，我做什麼了？」

真當我是白癡嗎？

奮力掙脫我的手，我在他臉上狠狠給了一耳光道：「我那天就不應該心軟！我就應該讓你睡在車上，不讓你有這樣汙衊我的機會！」

班長這時趕了出來，上前抱住我道：「你冷靜一點，不是謝遠洋做的！」

被我一巴掌打歪了頭的謝遠洋，定在原處，斜眼望向班長。

「網路上有人在散播你們之前去商務旅館過夜的影片。」班長解釋道。

謝遠洋轉過了頭，對我冷冷道：「所以你就覺得是我做的？」

我想掙脫班長的禁錮，奈何力氣不夠，只能被他抱著大喝道：「這件事就只有幾個人知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謝遠洋也不甘示弱咆嘯道：「那天的事我一個人都沒有說過，所有你我以外知道的人，都是你自己說出去的！」

「影片也是我發出去嗎？」我忿忿道。

「我就沒有什麼影片！散播這個對我有什麼好處？跟別人女朋友去開房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嗎？」他怒道。

「讓我不好過，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咬牙切齒道。

謝遠洋看著我，幾乎是想撕了我一般道：「夏小舟，我究竟對你做過了什麼，讓你這樣想我？」

他憑什麼質問我？

他哪來的臉跟我叫囂？！

這演技，這怒到手腳都不受控制般的顫抖，謝遠洋你不去當演員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還來不及回答，班長就又想當和事佬，對謝遠洋勸道：「謝遠洋，我相信這件事跟你無關，小舟就是氣急了才會口不擇言的。你們都冷靜一點！」

「從小到大，哪一次鬧到不可收拾的時候不是我先道歉的？」他沒理會班長，紅著眼睛道。

「所以你這次終於贏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我回罵道。

班長又抱緊了幾分，勸道：「小舟，不要說了！」

謝遠洋一副強壓下情緒的模樣道：「我一直都跟自己說，你是嘴硬，好面子不想吃虧，但其實不是這樣吧？」

「謝遠洋，不要再說了．．」班長還在努力阻止著。

「向來只有我在道歉，其實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在珍惜我們之間的交情，對吧？」他緩緩道，摸了摸自己泛紅的臉，他接著道：「這一巴掌，我不忍了。夏小舟，我們絕交吧！」

在他走後，我終於崩潰在班長懷裡。

我是很討厭謝遠洋，但在他受傷的時候，我也是真的很擔心。

比起謠言帶給我的傷害，被他出賣，傷我更深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