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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未央》策略八
是日天空下著小雨,馬蹄踏過水坑濺起水花、攪碎圈圈漣漪。由大理寺人員假扮的信差駕著馬將偽造好的信件,送到現下發現最大條的魚——齊舟遠的府邸。跳下馬,將信紙遞到安插在府邸中的人員手上,低聲提醒。
「張大理寺卿下令,明日入夜所有人都得參與行動,記得通知你的組員。」
「知道了。」那人微微點頭小聲回應。朝那人行禮過後,「信差」重新跨上馬甩動韁繩繼續送信去了。捏著信紙回身走向書房,敲了幾下門。
「老爺,有您的信。」略微蒼老的聲音自內裡傳來。
「拿進來。」
「是。」推開門,朝齊舟遠作揖後快步走上前,將信紙放在桌案上。齊舟遠拿過信在手上翻了翻,對他淡淡道。
「你可以走了。」他應聲再次作揖後退出書房,帶上門。待人離開後,齊舟遠拆開信封仔細閱讀,隨後將信紙靠近燭火。燭火跳躍,灰煙上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信紙,一點點地變得焦黑、變成灰燼。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隔日夜半時分,齊舟遠偷摸著走出府坐上馬車,告知車伕目的地後又囑咐他切勿發出太大的動靜。車伕應了聲便甩動韁繩,讓馬緩緩地拖動著車廂移動。待到馬車停下之時,不知又過去了多久。齊舟遠打開廂門,扶著門框下了車,抬眼凝視著「書信」上的會面之地,是廢棄的民宅。微風拂過,吹起他衣服的下擺吹動厝邊的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齊尚書,您也來了?」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齊舟遠轉頭望去,笑了下。
「包客卿不也來了?」包上禹走近他轉了轉脖子,嘆道。
「是啊!也不知為什麼這麼突然要叫我們過來。」齊舟遠沉默一瞬,淡淡道。
「當心些,搞不好是大理寺設的局也說不定。」
「不會吧?」包上禹自以為小聲地喃喃。齊舟遠斜眼瞥他,輕蔑的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怎地不會是大理寺設下的局?說不定連通敵叛國的人有哪些大理寺都查了個清清楚楚了吧?包上禹對他那聲笑很是不解,滿面困惑地看向他。齊舟遠搖了搖頭。
「無事,先進去吧,等等其他人。」
「好。」言罷,兩人伸手撥開雜草踏入廢墟。
半個時辰後,人都到的差不多,約莫十人。除齊舟遠與包上禹外,還有與沈姿懿發生不小摩擦的王秦力等人。視線掃蕩,到現在為止都不曾見到所謂『寄信者』的身影,齊舟遠心裡便有了個底。「那封信應為大理寺寄來,並非離國。」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有幾位面生之人走了進來作揖。
「各位,久等了。」來人放下手,笑了笑心中有些緊張。
「那麼....諸位都到了?」手心冒出汗珠,努力維持著面上到表情。「此次沒有失敗的選擇。」他知道的,事關辛國未來不能出任何差池。齊舟遠盯了他一會,搞得他有些緊張。齊舟遠開口。
「是,都到了。太后可是有其他吩咐或顧慮的?」他搖了搖頭,身後跟著的幾人一字站開,手按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上。李項元自暗處走出大聲道。
「奉太子之命,來將諸位捉拿下牢!」隨著話音落下,幾人開始動作衝向幾位大臣。除齊舟遠外的幾人紛紛一愣,臉上露出內心的不可置信以及惶恐。包上禹轉頭看向靠著不遠處牆面的齊舟遠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切。「齊尚書方才所言竟是真的?」包上禹想,他居然都沒發現,不過既如果齊舟遠已知此事,為何來要來此處?是因不願再繼續做這種事故意來之?又或者是有其他準備?來不及開口詢問又甚至來不及多想,就被壓制在地上。包上禹掙扎,卻被壓得更用力,他乾脆放棄了抵抗,吃力抬起頭看向齊舟遠。齊舟遠見人靠近自己,沒有逃跑亦沒有哀求,只微不可查的露出笑。
「尚書,失.....」話音未落,那人直直倒下,背上多出了一枝箭。李項元見此情景一愣,回過頭看向箭射來的方向。只見,幾名黑衣人提著劍快速朝這裡靠近。
「什麼?」李項元不自覺喃喃出聲,眉峰蹙起,心道:「不會真的要失敗吧?」又一枝箭射來,李項元側身一躲,箭矢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眨眼間,黑衣人來到身前舉起劍就準備揮下。心頭猛的一震,身子後仰欲躲開銀刃卻已襲來,在胸口留下不淺的傷口,疼的他悶哼出聲蹲下身子,摀住胸口。嫣紅的鮮血自口中嘔出,染紅灰色的地。一旁大理寺的人著急地呼喊著他,卻空不出身子上前。喘了幾口氣李項元對他們道。
「我無事,快些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知道了!還請二皇子放心交給末將。」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李項元愣了一下猛得轉頭看向聲源。是宋朝!她怎麼會來到這裡?是兄長與她說的?瞬間,宋朝來到在李項元面前的黑衣人身後,舉起劍猛的下壓斬下人頭。一腳踢開人頭,急急蹲下身查看李項元的傷勢。
「二皇子可有覺得呼吸困難?」李項元搖了搖頭,勉強扶著牆面站起身道。
「我沒事。」宋朝可不傻,一眼就看出他在逞強,和李璟那副死樣子如出一轍。她嘆口氣隨他去了,隨後皺了皺眉頭,站起身環顧四周尋找林昀儒的身影。不過奇怪的是,方才與她同一時間衝進來的人兒就這麼消失了。「什麼鬼?人呢?」抬手斬斷朝這裡射過來的箭矢,她不耐煩地大喊。
「林昀儒!你死哪去了?」無人回應。無奈她只得將李項元留在隱蔽的一角,提著劍協助其他人把人都抓回來送上趕來的囚車。這整個過程,林昀儒直到最後的時刻出現,不過因為他抓住了齊舟遠,所以宋朝打消了罰他的念頭,命人將李項元扶上馬車回到皇宮請御醫治療傷勢。看著馬車離開,宋朝回過身看向林昀儒,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氣。
「副將可否同我解釋一下,為何方才見不到你的人影?」林昀儒好似才想起這一碴,登時單腳跪地抱拳,低下頭。
「當時注意到齊尚書趁著混亂欲逃脫出去,屬下跟了上去,這才不見人影......還請將軍責罰!」聽見這話,宋朝悄悄鬆了口氣。「不是叛徒就行。」要不是林昀儒說他去追齊舟遠,宋朝差點就以為他和齊舟遠是一夥的。冷哼一聲,語氣嚴肅。
「下不為例。」
「屬下謝過將軍。」宋朝沒在回話,走進一旁的囚車。
「王丞相,現下你可有其他的話想說?」她還沒忘記呢,王秦力曾誣陷過沈姿懿。雖說李璟沒有起疑心,但這不代表其餘的大臣沒有。上朝時,大臣們不善的眼神總有意無意往沈姿懿身上瞟,令宋朝很是不爽。王秦力啐了一口。宋朝躲了躲笑笑,看向齊舟遠。
「齊尚書呢?」齊舟遠不似王秦力,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老臣只覺將軍好本事,三兩回就將咱們統統捉了起來。」齊舟遠笑了幾聲,繼續道。
「不過,將軍難道覺得這樣就完了?」宋朝心頭猛的一緊。
「齊尚書還囂張呢,以為大理寺是擺設不成?」齊舟遠只是笑笑不說話,似是在嘲笑眼前這少女的天真。他來赴約,也只是想碰碰運氣。誰知道他的預測會如此準呢?宋朝不再與他周旋,讓囚車離開了。夜風吹過染血的廢墟,宋朝望著遠去的囚車,這才收起笑。
「副將。」
「是。」宋朝看向他。
「三月廿七回到北疆後,幫我好好盯緊那群新兵。」
「是。」心臟怦怦的跳著,宋朝深吸一口氣欲將心跳撫平。

「兄、兄長?」李項元朝著一旁黑著臉的李璟喚道。李璟不語,瞪了他一眼,李項元識趣的閉上嘴。壓抑的氣氛充斥寢宮,前額冒出細細秘密的汗珠,是御醫包紮傷口時弄疼冒出來的、亦是被李璟的氣氛嚇出來的。李璟瞥見他額上的細汗,面色冷了幾分開口。
「你可知道疼了?」
「知、知道了。」李項元小聲回應,不敢再多說什麼。御醫包紮完收拾好物品,朝李璟作揖後提著藥箱離開寢宮。一刻鐘後,李項元坐立難安,扣著手指看著坐在桌前批著奏章的兄長。自御醫離開,兩人便僵持在這。李璟沒發話,他不敢擅自離去,只得坐在床沿盯著桌前的李璟直看。正當他想開口請離時,李璟說話了。
「睡吧,別盯著本宮看了。」李項元愣住,不明白李璟此話的意思。
「兄長⋯此話⋯為何意?」李璟將視線從奏折上收回放下筆,淡淡道。
「本宮的意思是,阿元今夜就在這兒歇息吧。」李項元依舊不解,但還是動作僵硬的依著李璟的話,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不多時,李璟也將燭火熄滅躺上榻。李項元閉緊雙眼,有些睡不著。兒時並不是沒有同李璟一張床過,只是......已經許多年沒有這般過,心底隱隱有些不自在。
「阿元。」李璟倏地喚道。
「兄長可是有什麼事?」
「先前沒什麼注意,阿元脾氣好了很多?」李項元睜開眼,盯著漆黑一片的床頂。
「去年,我見到兄長哭了。」室內一時沉寂,李項元頓了一會繼續將原由及久久壓在心底的話語一一道出。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李璟聽著層層疊疊的雨聲。啪嗒啪嗒一聲又一聲,像是敲擊在李璟的心上,心緒莫名翻湧。他在心裡感嘆:「阿元長大了啊...」他伸手拍了拍李項元的髪頂,又讓李項元想起小的時候。
「本宮知道了。睡吧,明日還有得忙。」語氣不似先前,倒是有了幾分兒時的溫柔。
「好。」翌日,果真如李璟說的一般,大理寺為著這群叛國大臣忙得不可開交。李項元拿著罪狀書跟在張生後頭,去到地牢。
「啊!疼啊!」還未靠近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叫聲迴盪在地牢讓李項元不自覺抖了抖。張生對這種聲音已經見怪不怪,神色如常地繼續向前。
走入陰暗潮濕的地牢,血腥味陣陣竄入鼻腔,慘叫聲愈發的大。繞過遮擋的石牆,映入眼簾的是衣著與髮絲臨亂、十指被指板夾夾著、癱倒在地的包上禹。行刑人停下動作朝著兩人作揖。
「二皇子、大理寺卿。」
「人可是招了?」
「回大理寺卿,還未。」張生嘖了聲,不耐煩的走近疼得滿頭大汗的包上禹,抬起腳踢了踢。
「怎的?難道要本官拿出證據來甩在客卿臉上才肯認罪?」包上禹雖然疼到發抖,卻大笑出聲眼神空洞,一點也不見曾經那神氣昂揚的模樣反到像是個癲公。
「證據?什麼證據?我包上禹怎可能叛國?這是誣蔑!你誣蔑我!我為大辛做了多少事!卻是換來了這麼個結果!你!」張生蹙起眉頭,大聲打斷他。
「既然客卿還要嘴硬。殿下,幫微臣找這位的罪狀書!」李項元應了聲,將手上的其中一本遞給他。張生接過,一把甩到包上禹面上冷聲道。
「傳遞朝廷機密、攔截軍書甚至教唆他人參與其中!客卿且看看,上頭寫的哪一項不是客卿做的?本官可有誣蔑過客卿?」包上禹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罪狀書身子微微發抖著,張生繼續道。
「客卿以為,陛下沒有懷疑過?陛下自當懷疑過。且客卿還察覺到陛下的猜忌。這才讓客卿的同夥下藥在陛下的吃食內,致使陛下到如今都還處於昏迷。」他無言以對,只得笑著又呢喃了幾句誣蔑之類的話語。他來到辛國本就目的不純,方才喊的誣蔑也不過只是本能的掙扎。他原為離國小官,那時的離國還未發生內亂,正是國力鼎盛時期。某日被聽政的太后招見,接到要滲透辛國的任務才來到了這裡。名聲、威望也只不過是離國為了吸引辛國請他過去為官所塑造。多年來他小心翼翼,卻想不到自己已經露出如此多的馬腳。李項元見包上禹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拍了拍張生的肩。
「資予哥再審下去也不好。」張生聽見這話,確認包上禹的狀態確實不能再審問下去後,冷哼一聲開口。
「太子殿下慈悲,若客卿招罪,還能放一條生路。客卿好好想想,明日本官再來問客卿最後一回。」轉頭看向一旁的行刑人,抬了抬下頷示意他們將包上禹帶回牢房。兩人作揖,拉著還愣在原地的包上禹拖行回到他的牢房。看著牢門重新落了鎖,張生忽地問。
「殿下可是有什麼要問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項元頓了下,不自覺收緊抱著罪狀書的手。
「資予哥方才所言...可是真的?」張生知道他想問的是關於包上禹下藥讓皇上昏迷之事。默了默,他回道。
「前些日子查到的,多虧殿下找了魏郎中。」魏季瑜前去幫李乾育診脈時挑錯了時間,李項元不在宮中。正打算離開時,李云啟見到他,問了下情況便把他帶到了父皇的寢宮。診完脈,登時察覺到了不對勁,請李云啟叫來李璟,同他說明情況。李璟這才讓張生幫忙調查的。沒想到原是想幫忙找出父皇昏迷的原因卻.......。李項元垂下眼沉默須臾。
「該感謝的是魏郎中才對。若非有他,也不知父皇要如此不明不白的昏迷多久。」張生抬起手輕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走吧,還有事情要做呢。」他不會安慰人,只得想辦法讓人去做些別的事,讓他能夠先將此悲傷拋在腦後。
接下來審問的過程並非每個人都同包上禹一般,就如齊舟遠,不用用刑自己就全招了。
「敢問尚書為何如此快速的認了罪?難道是因為太子承諾放尚書一條活路?」張生隔著鐵柵欄望向狼狽的齊舟遠。齊舟遠只是笑了笑,嘆息一聲抬頭望著灰撲撲的磚牆。
「既已認罪,大人何需問這麼多?」
「本官不過是想知道原因。畢竟尚書如此爽快到是替了本官省去了不少麻煩。」齊舟遠沉默幾許,淡淡開口。
「罪人不是因為太子殿下的話。」
「那是因為什麼?」齊舟遠瞥了張生一眼,眼底情緒翻湧不知想起了什麼。
「自是因為清醒了啊⋯⋯」張生聽出其中的悔意,愣了愣又問道。
「尚書可是後悔了?」齊舟遠沒回答,只是躺回了角落裡的草堆之上。
「像大人賠個不是,罪人有些累了。」張生見他不欲回答,也沒再多追問下去凝視他片刻便轉身離開了。

轉眼間來到了秋季,囚車載著叛國賊到了東市。當囚車停下,門打開將人一一帶下車。圍觀的百姓吵吵嚷嚷無不是憤怒的。齊舟遠勾起笑,他早就知曉李璟所謂的「放一條生路」不過是要讓他們鬆口招罪的誘餌。叛國,他們做的事是叛國怎可能逃脫的了死罪?
「罪人齊舟遠,篡改及傳遞我國之重要機密.......」判官大聲地將每個人的罪名復誦了一遍,百姓聽在耳裡只覺怒火更盛,恨不得親手將人撕碎。罪名念完,判官拿起準備在一旁的令牌丟到了行刑台上。
「當斬!」鮮紅的「斬」字朝上,昭示著他們的命運。齊舟遠閉上雙眼,默默聽著人頭落在地上發出的咚咚聲。此刻,他聽覺被放大百姓的怒罵、細微的風聲、斧子滑破空氣的聲音...眼前開始了他這一生的經歷。曾經,他是個少年得志的狀元郎。進入了充滿權力鬥爭的官場,透過自己的能力與手腕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子。可最後到底是自己老糊塗了,竟一下就被離國引誘,接收了離國的錢、權,做出了不忠之事還連累了家人。那個少年滿懷著壯志的初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遺失了;那個少年曾經潔白的雙手早就隨著時間漸漸變得滿是髒污。
「齊舟遠。」誰?是誰?他睜開眼,恍惚間看見了年少時穿著緋紅官袍、帶著官帽的自己。那幻影面無表情、眼神冷冷的看著他。呼的,他想起了一句他年少時寫的詩詞:

年少貌朗朗,兩袖清風過。
白絲替烏髮,清風拂不再。

是對那些貪官的斥責,未曾想他到底是成為了自己最厭惡的貪官。眼角有濕意滑過,他自嘲地笑了笑。張生其實說對了一件事,他的的確確是後悔了。斧子落下,人頭落地終結了他失去初心、壯志的一生。
「可惜啊!沒能親眼看到行刑。」宋朝將信紙丟回到桌面,伸了伸懶腰。語氣十分可惜。
「將軍還是想想如何打贏這場仗吧。」沈姿懿淡淡的說。宋朝趴到桌上,雙眼擒著笑。
「有我在不就行了嗎?」沈姿懿看著她這副模樣,默默翻了個白眼,低下頭繼續擬著計策卻悄悄紅了耳尖。宋朝注意到她耳尖那抹緋色,伸出手捏了捏,嚇得沈姿懿從椅上彈起。宋朝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撓了撓頭為自己找不。
「抱歉啊,我是想說沈軍師的耳朵這麼紅,是不是發熱了所以就⋯⋯」
「在下沒事。」沈姿懿聲音冷冷隱含一絲羞澀。宋朝只以為她是生氣了,急急站起身欲靠近她。
「沈軍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若你身體不適我去找魏季瑜。」
「將軍不必擔心,在下真的沒事⋯只是有些心亂。」宋朝慌亂更盛,抓住沈姿懿的雙手只差沒有雙膝跪地磕頭請罪。
「沈軍師!我方才真的是無心之舉⋯⋯」沈姿懿打斷她,有些無奈。
「不,與將軍無關.......」正當沈姿懿欲繼續解釋下去時,魏季瑜抱著藥箱氣沖沖地走進了營帳中。
「宋未央!忘記要換藥了?怎麼,需要我幫你治治癡症嗎?」魏季瑜這麼一闖,讓三人都愣住了。「不是吧?我打擾她們了?我該退出去嗎?」他抱著藥箱盯著宋朝與沈姿懿交握的雙手,瞇起眼。沈姿懿被他不自在,甩了甩手試圖掙脫宋朝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的動作宋朝這才回過神,連連抱歉鬆開了手。
「既將軍須要換藥,那在下先離開了。」語畢腳步急急的往自己的營帳走去。宋朝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憂,同魏季瑜說了一聲便準備追上去,卻被他攔住。
「你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宋朝歪了歪頭,問道。
「知道什麼?」魏季瑜翻了個白眼。
「你是沒看到人家沈軍師的耳朵紅的都快滴血了嗎?」
「啊?」魏季瑜快被面前這位的傻氣熏死了,放棄溝通催促她趕緊把衣服脫下來換藥。冰涼的藥酒觸碰到滾燙的皮膚,帶來的溫差不禁讓宋朝打了個冷顫。
「別抖。」
「喔。」上完藥,將傷口重新覆蓋於紗布之下。魏季瑜包紮到一半時,宋朝意識到不對勁蹙起眉頭。
「瑾華,有點太緊了吧?」魏季瑜瞥了她一眼,邊繼續動作邊回答。
「不緊些到時傷口又裂開,麻煩。」宋朝應了聲,又張了張口猶豫著該不該問。魏季瑜將紗布打結停下手上的動作。
「有什麼事就快點說出來。」宋朝摸摸鼻子,頗為不好意思地開口。
「就是.....我不太曉得....」魏季瑜在見她拖拖拉拉說不清楚翻了個白眼,拿起一塊紗布沾上消毒用的藥酒,直接往傷口上按上去疼的她叫了一聲。
「瑾華!你做什麼?」
「你說話最好是一次就說出口,在那邊別別扭扭的很煩知道嗎?一次說清楚。」宋朝撇撇嘴,喔了聲再次開口。
「我不清楚沈軍師對我是什麼感覺。」魏季瑜笑了下,笑中帶著滿滿的鄙視。
「能怎麼樣?覺得你是腦袋不太好的人啊!」
「我認真的,別回我這些。」魏季瑜聳了聳肩嘴裡小聲嘟囔「我就是這麼想的。」低下頭繼續包紮。雙方沉默須臾,魏季瑜開口。
「不過,你為何不直接去問沈軍師?」宋朝瞳孔瞬間縮小,要不是魏季瑜還抓著她的手臂,她就跳起來了。她結結巴巴的開口。
「我、我才不!你、你幫我問」魏季瑜見她這麼慌張,瞬間懂了。露出賤兮兮的笑容。
「宋未央,你該不會是害、羞、吧?」宋朝沒作聲。魏季瑜繼續嘲諷。
「不會吧、不會吧,堂堂鎮北將軍也會害羞的嗎?」只見宋朝的臉頰漸漸發紅,她抄起身旁的蒲團朝著魏季瑜的頭打了下去,邊喊道。
「啊啊啊啊!魏季瑜你給我閉嘴!」魏季瑜大笑著用手臂擋下朝著他打來的蒲團,邊道。
「好啦、好啦!我明日幫你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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