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小樂~在幹嘛?」沈姿懿被突然傳來的聲音下了一跳,手一抖「啪」的一聲,拿在手裡的書砸在地上。下意識轉頭往聲音來源看去。正對上扒著門的沈嬅和沈庭兄妹和他們的那兩雙......閃著奇異光芒的眼睛。「終於來找我算帳了嗎?」她心中默默嘀咕著,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回到京城後,這兩人臉上的微笑就沒消失過,而這笑容讓她心裡毛毛的。沈霜旭今日忙,只在沈姿懿回來後和她寒暄幾句後就又不見蹤影。與兩人對視片刻,她開口讓兩人進屋。
「有什麼事嗎?」手指交疊,磨了磨。看向坐在對面兩人的眼神有些忐忑。沈嬅用手肘捅了捅她沈庭,示意他說話。沈庭微微點了下頭,收起掛在臉上一整日的笑容,嚴肅問道。
「大哥問你,你對那宋將軍可是真心的?」沈姿懿皺起了眉頭,心道:「我在信裡沒提到嗎?怎麼....?」沈嬅看出她的疑惑,瞪了沈庭一眼:「你怎麼說話呢?」隨即急忙補充。
「大哥與我只是想再確認一次而已!小懿你放心!二哥緊告過我們了,我們不會做出什麼限制你行為!」說完還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表情,唯恐自己把人嚇著了。聽沈嬅這麼說,沈姿懿剛皺起的眉頭鬆了開來。呼出口氣,她抿唇神情有些飄忽,猶豫著是否要回答。良久,腦袋裡有個聲音想起:「早晚都得知道的,就說出來吧!」眼神不在閃躲,堅定地看向沈庭與沈嬅,語氣篤定。
「是,我是真心的。」不過雖然面上如此,但心裡總歸還是有些害怕,呼吸變得緩慢。沈庭、沈嬅兩人默了默,復而掛起笑。其實他們也曉得:「沈姿懿只有在非常確定一件事的時候,才會說出來。」真真只是想知道沈姿懿是否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就像當初她要去北疆擔任軍師一樣,所有人都勸她看在自己身體情況的份上別去,就連平時與她最親近的沈霜旭都沒能讓她打消去北疆的念頭。沈庭站起身繞到沈姿懿身旁,揉了一把她的頭。
「我們知道了。小妹你好好休息吧,別生病了。小嬅,我們走。」沈嬅應了聲,抱了抱沈姿懿,在她耳邊道。
「幾個月前我欲做件新外袍給你,現下只差收尾了過幾日拿給你。」沈姿懿笑了笑,心中那顆懸著的石子放了下來,回抱住沈嬅悶聲道。
「謝謝阿姊。」沈嬅放開她,拍了拍她的頭緊跟在沈庭身後離開。沈姿懿呼出口氣,心道:「終於結束了。」精神放鬆後睏意一陣陣襲來。小小的伸了個懶腰隨後將燭火熄滅,躺上床閉眼,一夜好眠。
隔日下朝,沈姿懿、宋朝、夏殷懷與關渡四人跟著李璟去到了御書房。御書房內,氣氛很是沉默、嚴肅。宋朝轉了轉眼珠欲開口打破這種令她渾身不適的氛圍。但礙於關渡在場,怕被告狀的她不敢亂說話。沈姿懿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殿下。」李璟看向她,問道。
「沈軍師是有什麼想法或問題嗎?」
「是。」李璟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沈姿懿道了聲謝後,開口。
「殿下是否有意安插些大理寺的人進到各個軍營?」
「沈軍師的意思是.....」李璟問。
「臣於作戰之時觀察到今年度的士兵行為上有些詭異。並不是所有,但有幾個在戰場上有故意傷害我北疆其餘士兵之行為。」宋朝聽到她這麼說,神情怔了怔。仔細回想今年每場戰役上,每個士兵的表現,心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總有幾人行徑怪異的很。」夏殷懷則是激動的拍了下桌子,站起身看向沈姿懿。
「原來沈軍師也有這種感覺!」那雙眼亮的,讓宋朝嘴角抽了抽。看著夏殷懷一時無語。「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殷懷叔要發飆。」被嚇到的可不只宋朝,還有沈姿懿。冷汗流下,沈姿懿尷尬地笑了笑。
「夏將軍你嚇到人了。」一旁的關渡默默提醒道。夏殷懷愣了下,撓了撓頭笑哈哈地道歉,嗓音依舊很大。所有人不語,只看著他讓他有些下不來台。李璟咳了咳,開口試圖緩和尷尬的氣氛。
「沈軍師繼續吧。」沈姿懿應聲。
「而不只在作戰期間。在平時訓練休息期間,那幾人會偷溜進存放重要文件的營帳裡,竊取資料。」沉思須臾,李璟開口。
「好,本宮會向張大里寺卿說明。不過主動權還是在他。」沈姿懿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臣相信張大理寺卿是有最決斷的能力。」言下之意,若是張生未派人進入軍營搜集證據,那麼你李璟可以準備將他革職了。李璟笑著應聲,冷汗順著額角流下。「沈軍師啊!你和沈丞相真不愧是父女!」想到這兩年代理朝政的日子,每次早朝沈丞相那張都像是要把人用唾沫心子砸死還時不時陰陽怪氣兩句的嘴,和沈姿懿方才說出的那番「聽似在肯定對方能力,實際上在威脅人」的話,李璟心中不禁感嘆。再詢問完夏殷懷與關渡軍中今年度新兵是否都有與北疆出現同樣得情形以及軍師們是否也知情後,就讓幾人各自回了府。
「將軍不走嗎?」夏殷懷與關渡離開後,沈姿懿看著還坐在椅子上不打算起身的宋朝,滿臉疑惑。見關渡離去,宋朝總算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連坐姿都隨便了起來。她點頭回道。
「嗯,還有些事得向元帥討論,沈軍師就先回去吧!」雖然宋朝是這麼說的,不過沈姿懿還是有些猶豫,眼神不自覺飄向她扭傷的腳。宋朝注意到她的視線,對她擺了擺手道。
「我的腳沒事的!沈軍師快些回府吧!今兒天氣冷,別受涼了!」說著,就站起身推著她的肩膀走出御書房。
「這一點小傷沒事,沈軍師你就別操心了。」宋朝又叮囑了一會兒,又對著她揮揮手道別後,便將門砰一聲關上,獨留被拍了一臉門灰的沈姿懿在外頭摸不著頭腦。後背靠著門,呼出口氣。
「怎麼?你不是心悅人家嗎?趕人走做甚?」李璟笑著調侃道。宋朝翻了個白眼,走回木椅前坐下來,揉了揉眉心。
「你懂什麼啊,你個死木頭。」李璟無語,他確實不懂他這位朋友到底在想什麼。幫她倒好茶提醒道。
「表明心意趁早,將來戰爭開始什麼都不好說。珍惜最後的安穩日子吧。」他抬眼,面色嚴肅的看向宋朝,繼續開口。
「你以後的敵人不只猐羢,搞不好連你軍中信任之人也會是你的敵人。」宋朝一愣,旋即嗤笑了聲,伸手端起茶盞,將茶水一飲而盡回。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還需用你提醒?」她翻了個白眼。
「也不知道是誰在尚書房一直睡。」李璟淡淡道。宋朝聽見這話不樂意了,站起身抓住他的前襟。
「李璟,小心我打你。」對視片刻,一把打開宋朝的手。李璟笑了笑,開始趕人。
「知道就行,快些回去吧!我忙。」話落,拿起擱在紙鎮上的筆開始批改奏章。一刻鐘過後,李璟看向還坐在自己對面翹著腳盯著他手底下的奏摺直看的宋朝,忍不住問。
「宋未央,」宋朝抬眼,與之對視。
「嗯?」李璟舔了舔後槽牙,邊忍耐著脾氣邊告訴自己:「你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你是太子忍住,要穩重!要穩重!」面上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你一直盯著做什麼呢?」宋朝喔了聲,端起茶盞喝了口,拿過奏章用手指在上頭點了點。
「阿爹說這位爺邀請過他一起叛國呢。」李璟一愣,低下頭目光看向宋朝指的位子。「盧俊」上頭寫著,這奏章是他的。盧俊這人李璟沒什麼印象,好像是靠近北疆某個縣的萬戶侯。若宋朝說的是真的,那麼或許離國就是透過這人滲透北疆軍營,也就是說或許那幾名在行經詭異的士兵,與這位盧俊有一定往來。其他的郡縣呢?還有哪位萬戶侯或者縣令也與這位盧俊一樣?宋朝看著他沉默這麼久,以為他不相信自己心中有股火開始燃燒,心道:「虧我昨天帶糖給你,你小子居然不相信我?」嗤笑一聲,向後靠上椅背抱臂。
「不相信我?那和我回將軍府問問我阿爹?」
「我難道有說不相信你?」
「這倒沒有。」李璟挑了挑眉。
「那你是在氣什麼?」宋朝被這話一堵,一時無話。抬手摸摸鼻子,站起身走向御書房房門,丟下一句「我走了。」李璟看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心說:「有病。」
虞思鳶對於母后周渡牙的心情是複雜的,他敬愛母后卻又恨母后。周渡牙對他的控制是從小到大的,原以為在他懂事之後控制能夠少一些,但事與願違。周渡牙的每一句質問,他都無法回答。一個字都看不下去,虞思鳶嘆氣將筆擱置於紙鎮。周渡牙讓他放心處理好內政,辛國這事她會處理,但他卻無法像母后希望他的那樣放下心。從椅子上站起身,打開書房的門,不知外頭何時下起了雨。接過宮人遞過來的傘,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
「母后。」周渡牙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問道。
「皇上找哀家有何事?」默了默,心中有些猶豫是否要問這個早已問過的問題。周渡牙看著他不作聲,便大概知道虞思鳶要說些什麼。嘆口氣,問道。
「皇上可還記得哀家在陛下登基那日,同陛下說了些什麼?」虞思鳶點了點頭,依著記憶開口。
「作為帝王,要心狠手辣、要聽取他人諫言、對所有人都須保有懷疑的心理。」
「還有呢?」虞思鳶抿唇,瞥了一眼周渡牙。她依舊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來在想什麼。垂下眼睫,繼續道。
「需不濟各種手段爭取國家利益。」周渡牙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向至虞思鳶身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麼,陛下可還有什麼問題?」握緊拳頭又鬆開,鼓起勇氣開口反駁周渡牙這所謂的「教誨」。
「難道母后不會覺得太過火了嗎?為何作為帝王需要做到這些?難道就不能....」
「就不能更仁慈?」周渡牙幫他把話說完。冷笑一聲,手撫上虞思鳶的臉頰,看著他的雙眼透著「你還是太天真了」的訊號。心裡一刺,果然又是這樣,不管他說了什麼總是要被否定的。垂下眼盡量讓自己不要對上母后的雙眼。周渡牙自顧自地說著。
「皇上,對他人仁慈就只有被吞噬的份,今日你就記好這句話了。等到了秋季就開戰,等拿到咸雲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虞思鳶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後與周渡牙道別便離開了慈寧宮。仁慈只有被吞噬的份......是嗎?他不確定。在周渡牙眼中「仁慈」簡直是個笑話,在這名為「政治」的擂台上,只要心不夠狠就是失敗;就是亡國。
煩躁的將不知道第幾張信紙揉爛,李項元將額頭重重的磕在了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把坐在一旁的張生嚇了一跳,正想開口關心不遠處卻傳來了李璟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李項元抬眼看向聲源,雙眼登時一亮。急忙坐好拿起筆,笑著回道。
「沒事,我很好。不過兄長怎麼來了?」這一套操作下來把張生看了一愣一愣的,瞥向李璟用眼神詢問:「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嗎?」李璟搖頭,表示不曉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將沈姿懿的要求以及盧俊之事告訴了張生。張生摸著下巴沉思了會,點點頭。
「好,我會再派人過去。至於是否有其餘的縣令或萬戶侯也有通敵,我想我們可以先收一次網再繼續追查,至少如此能震攝一會那群人。」張生指了指李項元。
「對於怎麼收網,二皇子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方法,你可要聽聽?」李璟挑了下眉,坐了下來應了聲。聽李璟這麼回,張生也就開口把李項元上午同他說的,大致闡述一遍。在蒐證期間,大理寺拿到了不少離國的書信。而今年的宮宴離國也會派使臣來參與,所以便可以抓住此次機會模仿離國書信上頭的筆跡,偽造一封信,寄給那些有與離國通信的大臣,集中到一個地方李項元再帶著人將那些大臣逮補,等待審判。至於那些利用財務帳本查出不知名流水的官員,則是需要誣陷一下忠臣,而大理寺趁機放出證據還與忠臣清白,再將人一網打盡。不過這個人選他們還想不到是誰,或許能夠拜託沈丞相或者關渡他們?張生提出建議。李璟想了想,否定了張生提供的人選。
「不好拜託沈丞相他們,這人選就找宋朝吧。」他還未真正成為皇帝,這群老臣還是父皇李乾育的勢力他不能這麼做。只能夠挑選個自己熟悉的人,那麼宋朝就最適合的人選。
「啊?未央她會願意嗎?」
「她不願意也得願意。」張生笑了下。
「李伯瑾,我可是聽說她送你飴糖呢。你確定要這麼狠心?」
「會告訴她的,而且你不覺得她演技好?」在心悅之人面前裝作一副忘記與她見過面的樣子,還能做到這麼滴水不漏,確實是好演技。
「那是我去和她說?還是你去?」
「你去吧,我忙。」張生點了點頭,翻了下桌案上書本問道。
「你忙你來幹嘛?」李璟嗤笑。
「我不來?那你就等著被革職吧!」在一旁模仿筆跡偽造書信的李項元感到一陣莫名的寒阿姨意。「不會要吵架吧?」眼神瞟向相對而坐的兩人,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整個人都快要縮到桌子底下。李璟瞥了他一眼,歪頭。
「阿元,你快滑下去了。」身形一震,哈哈笑了幾聲把模仿好的書信遞給張生。
「那個....未央姐找我,我先走了,抱歉。」語畢,一溜煙跑沒影了。張生愣愣的看著李項元消失的方向,用餘光瞄了眼毫無反應的李璟又看了看李項元遞給他的信,瞪大了眼。「還真像啊......」
「喂,你二弟一直都有這麼強的模仿力嗎?」李璟點了點頭。他還記得呢,李項元幫李倩寫過作業,要不是當時是親眼撞見否則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察覺那作業不是李倩寫的。張生拿著那張信紙直稱讚,李璟覺得他聒噪便打聲招呼回宮探視父皇去了。寢宮內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御醫把著脈眉頭緊皺。李璟瞥見他的表情,吞了吞口水在心裡祈禱著:「只要找的出原因就好,不管壞的還是好的。」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衣袖下的手被捏的指節泛白。良久,御醫搖了搖頭收手,自床沿站起身朝李璟作揖。
「還是找不出原因?」御醫稍稍抬眼觀察李璟的表情,只見他紅著眼圈。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是。」李璟只覺呼吸一沉,聲線顫抖地說道。
「太醫先回去吧,本宮知道了。」
「嗻。」御醫應聲,再次作揖退出寢宮。李云啟看向他,神色擔憂的輕聲喚他。
「兄長....」李璟低著頭,撫了撫李乾育的面頰。良久他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李云啟還在場,不該這麼....脆弱。他開口關心起他們最近的狀況。
「作業做完了嗎?」
「做完了。」李云啟答道。默了默,李璟又問。
「最近李鉉和李秀枝可有惹出什麼麻煩來?」
「有是有,不過二哥解決完了。」他點頭,幫父皇掖好被角抬眼看向李云啟。就只是盯著不說話,這讓李云啟有些摸不著頭腦。「現在是什麼情況?難到我讓二哥幫我寫作業的事暴露了?」他尷尬的笑著,這讓平時沒做什麼表情的李云啟差一點面部抽筋。
「小倩呢?」原來是要問李倩,不是被發現就好。李云啟偷摸著在心裡鬆了口氣。放下嘴角,回答道。
「四姊姊大抵還在尚書房。」李璟挑起了眉頭。
「為何?」想到原因他就想笑。李倩今早在上課前因為一件小事與李秀枝發生爭執,大概就是李秀枝找不到她的課本誣陷李倩搶走。李倩怎麼可能乖乖的被她誣陷?當下就與李秀枝吵了起來。李秀枝那張嘴可是後宮出了名的會陰陽怪氣,把李倩氣個半死抄起硯台就砸了過去,硯台「咻」的一聲朝前飛去,正正好砸在⋯⋯李云啟的頭上。空氣頓時一片安靜,李云啟抬手摸了摸頭頂,種了一個包。李倩著急忙慌的上前查看,嘴裡不斷的重複著完了、對不起之類的話。不巧,此時夫子帶著課本走了進來撞見這一幕,登時就憤怒的質問是誰做的。李秀枝對著李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轉過身眼含著淚將方才發生的事加油添醋的說一遍。李倩想狡辯,但是卻被李秀枝的哭聲蓋了過去。她忍不住大吼。
「李秀枝你可不可以閉嘴!」吼完就意識到自己中了計。她也知道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今日被留下來已是註定。果不其然,夫子當即就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了一通讓她放課後留下來清理課堂。李璟聽完整個過程,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對著李云啟勾了勾手。
「過來讓兄長看看你的頭。」李云啟乖乖地將頭湊了過去。手指在頭頂上輕輕按壓著尋找鼓包,邊找邊詢問李云啟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我沒事的,兄長還有事情要忙吧!這邊交給我就行了。」李璟聽見這話,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臉頰。
「有事情找宮人通知兄長,知道嗎?」李云啟點頭,以示知道。李璟又捏了幾下他的臉之後從床沿離開寢宮望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李項元從大理寺「逃」出來後,就見宋朝站在門外與守衛聊得正高興。喘了幾口氣後他喚道。
「未央姐!」宋朝聽見聲音,停下話音轉投看向他。挑眉,和守衛說了聲抬步走到他面前。
「動作有點慢啊,二皇子。」李項元小聲地道了聲歉。宋朝笑了下拍拍他的肩,往前走了幾步,說道。
「走快些吧!」他應了聲,快步跟上。來到魏季瑜府前宋朝抬手敲了幾下門,不多久有人來應門。門被開,魏季瑜看見他們倆忍不住想翻白眼,不過礙於李項元的原因他得要忍住。他側過身,朝兩人道。
「請進。」李項元微微點了下頭,以示謝意抬腳進了門。宋朝跟在他身後也要進門,卻被魏季瑜伸出手擋在門外。宋朝迷茫抬頭看向他,用眼神問道。「幹什麼?」對方笑笑,開口陰陽。
「將軍不必每次都跟著來吧?想聽八卦?嗯?」她默了默,翻了個白眼。
「你最好把人顧好。」
「你放心吧!我比你可靠多了。」宋朝無語一瞬,對他擺了擺手,走了。魏季瑜看著她走遠後,轉身回屋提起早早泡好的茶水的茶壺,斟滿一杯遞給李項元,在椅子上坐下開口詢問。
「二皇子近期可還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李項元垂眼盯著液面思索了會,答道。
「少很多了。」魏季瑜滿意地笑笑。前年宋朝帶著李項元來到他府裡,說什麼「皇子想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當時他就想「這關他什麼事啊?他又不治瘋症。」但他沒辦法拒絕,誰叫這人是皇子呢?魏季瑜自椅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看來二皇子您的情況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麼今日便是最後一次來這裡了,二皇子可還有問題?」李項元低下頭,猶豫著開口。
「郎中...能否到宮裡為我父皇把一脈?」魏季瑜愣住。「啊?是可以這樣的嗎?」他茫然地想。與李項元對視,眼睛眨了眨。相對無言,氣氛變得尷尬無比。天色漸漸變暗,窗外火紅魚龍的光亮漸強。「我到底是要答應還是不答應啊?」魏季瑜在心裡嚎叫,開始後悔把宋朝趕走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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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耶,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