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默倚靠著月湖畔的樹幹,靜靜地思考關於他和黎亞拉的一切,他總覺得哪裡有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向來就不信所謂的前世今生,但是黎亞拉所帶給他的熟悉感又無從解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是那種熟悉感,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和黎亞拉之間的關係,他知道沉睡有時是一種記憶封印的形式,但是如果他真有一段消失的記憶,究竟是什麼原因逼迫他做這樣的決定?
他不可否認,待在黎亞拉身邊讓他有種……該怎麼說呢?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就好像他待在他身旁是那麼自然而然,那種眷戀的感覺讓他不敢深究其中的原因,下意識地躲避自己的任何疑問,他的腦海總是在他有疑問時浮現出危險二字,是的,就是因為那種危機感,他從來不去過問為何黎亞拉對他如此執著,所以他逃,只要他逃了,就可以暫時脫離這樣的可怕深淵,那種沉重的窒息感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現在總有種預感,自己似乎已經沒有再逃的必要,他在黎亞拉眼中所看見的決心究竟是什麼呢?不安的情緒在他的心中擺蕩著……
「你要是再這樣庸人自擾地想下去,恐怕就再也見不到黎亞拉了唷!」斐希雅緩緩在艾希默的身前現了身,找了他三天三夜,總算讓他找著了,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剩下的一半就看運氣,一半看實力了。
「你在開玩笑吧?」艾希默不悅的皺起眉頭,這個當代魔王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意指黎亞拉即將死去嗎?哪有哥哥這樣詛咒弟弟的,他不否認,在聽見這樣言語的時候,心中的確有些浮動,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但是他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斐希雅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跟他說這樣的話呢?他從來沒想過黎亞拉會有永遠離開他的一天,因為黎亞拉夠強,他強到可以存活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照理說對黎亞拉來說,死亡是天方夜譚才是呀!
「如果是他自己想求死又另當別論吧?」斐希雅看著艾希默那難得流露出來的情緒起伏,看來艾希默對於黎亞拉的在乎遠遠超乎他想像,這下子有好戲可以看了,接下來該強制喚醒艾希默刻意封印的記憶,否則就算是想再談下去也不知該怎麼談,一步一步慢慢來吧!
警戒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艾希默突然覺得斐希雅來找他似乎是別有用心,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麼呢?
「你難道不想知道有關於黎亞拉的一切嗎?這其中可是包括現在的你所不知道的一切唷!」斐希雅準確地看透艾希默真正的遲疑,直接提出誘人的項目來引餌上勾,那一日艾希默之所以找上他並非只是咒印而已,尚且還包括他對於黎亞拉的好奇心,俗話說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雖然艾希默表面老是一付不在乎的模樣,不過他很清楚,在艾希默的心目中,黎亞拉的地位是何等地重要呀!
「你之前不是什麼都不想說嗎?」艾希默可沒忘記他先前是如何拒絕他的。
那一日斐希雅找到正在天界附近閒晃的他,又丟下那意有所的話之後,他曾前往魔界找斐希雅談談關於黎亞拉的事情,好吧?他承認,有八成的原因是因為他手上的那個血印導致他非找他們這兩兄弟不可,但是斐希雅這個壞心的魔王就是怎樣都不肯告訴他,只是跟他說了一句「他不想說」,現在又突然跑來告訴他這些話,他真搞不懂斐希雅現在心裡頭正打著什麼主意。
「那是因為時機未到,現在該是時候,我會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包括現在的你所不知道那段關於黎亞拉的那段過去。」
斐希雅刻意加重「現在」二字的語調讓艾希默聽來相當刺耳,彷彿他過去應該知道的,究竟是斐希雅話中有話,亦或只是個小小的巧合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總覺得這個魔王的真正企圖絕不簡單。
「首先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和黎亞拉認識的時間絕不僅僅只是這一千年而已,正確的說,你們的相識實際上已經有萬年了。」凡事總有個開頭,而這也是事實,從前的艾希默,不如現在這般的瀟灑自若,從前的他由於承擔著繼承人的責任與那長老所賦予的層層枷鎖,他不常露出笑容,個性也因此而產生了扭曲,從前的他性喜殺戮,眼中向來只有利益的追逐,精靈族死在他手下的亡靈不計其數,他真正認識艾希默是在黎亞拉對其一見鍾情之後,原來艾希默之所以如此冷酷無情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也不曾被誰真正愛過,他不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在乎,天生的本能只是讓他不斷地追求成為強者,環境的殘酷卻忘了教導他什麼叫做柔軟,實在是很難想像他現在會是這個樣子。
當初得知艾希默選擇沉睡時,真沒想到他沉睡之後的改變居然那麼大,即使是認識黎亞拉之後,艾希默仍是對其他人保持那樣冷漠的態度,從前的他心中那塊柔軟之處只會對黎亞拉展現,如果真的解開他的封印,這樣矛盾的人格與個性又該何去何呢?謎底即將揭開,所有的愛恨情仇都要劃上句點,戲中人的掙扎與矛盾,又豈是他這個局外人能夠了解的,這世上唯一能影響他情緒起伏變化的人兒已經不在了,如果能重來一次,他或許會寧願選擇默默守候吧?畢竟,兩情相悅所付出的代價太慘痛,此刻他還真是羨幕起黎亞拉和艾希默起來,這兩個人至少實力相當,起碼能夠保護自己,而不像他,只會傷害自己深愛的人。
「你不會是在說笑吧?」這怎麼可能呢?縱使他對於黎亞拉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他的記憶裡卻只有這千年來的印象而已,而這千年之前則是沒有分毫的記憶是關於黎亞拉,他記得族中的長老,他生長的環境,卻獨獨沒有黎亞拉的影子存在。
「我知道你並不相信,但這是事實,你會沒有記憶也是理所當然,因為你封印了你和黎亞拉的一切回憶,所以你才沒有任何印象,還記得你有沉睡五百年的紀錄吧?你藉此來封鎖關於黎亞拉的一切。」只是他沒預料到的是,艾希默居然連帶將他一併遺忘,這恐怕是為了以防萬一,為了防止有意外發生,忘得徹徹底底是最好的方式。
但是這五百年以來,兩人之間現實與夢境中的隔閡讓黎亞拉痛苦萬分,一切都回歸於零,昔日摯愛的人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卻像個陌生人一般不認識自己,黎亞拉有多麼痛苦,便呈現了多少絕望,導致他今日甚至想要自我毀滅來換得一切的重新開始,然而他卻忘記了生命沒有重來這一回事,每一刻的體驗都是獨特的經驗,無可取代,就連談戀愛也一樣,沒有任何人是能夠被另一個人所取代的。
「為什麼?」艾希默有些無法接受現在耳朵所聽見的一切,他和黎亞拉如果認識這麼久,如果真沒有必要,他不可能會去封印住那一切,鐵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不得不這麼做,斐希雅一定非常清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只是因為他是黎亞拉的兄長,而是他更是當今魔界的王。
「事出必有因,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為何會選擇封印住記憶?我想這也是你心中最大的疑問吧?」一眼就看透艾希黙真正的想法,或許是旁觀者清,亦或是艾希黙沒有加以防範,斐希雅道出整件事的關鍵核心,更打算要進行更進一步的計畫。
「就算知道,對現在又有什麼幫助嗎?」艾希默露出了諷刺笑容,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冷酷讓斐希雅略為驚訝,難道他的記憶封印在這種種的衝擊中緩緩解放了嗎?
「有沒有幫助,試試看才知道,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或許已經遠遠超乎你的想像,再這樣拖下去,黎亞拉存活的機率會越來越小,這點,我想過去的你一定很清楚,但是對於現在一無所知的你來說,鐵定是不明白這箇中的嚴重性。」直接點出關鍵所在,這只是與對方示意的餐前酒而已,如有必要,他不排除會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斐希雅,你到底想做什麼?有話就直說,我不愛跟你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捉迷藏?當黎亞拉面對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舉動時,心裡的感受是萬般無奈嗎?說真的,黎亞拉對他的執著已經遠遠超過他所能理解的範圍,為什麼他要這樣堅持,面對著這樣近乎逃避的行為模式,難道他一點都不會痛嗎?
「我說過,如果是從前的你,你絕對會很清楚黎亞拉這麼做的原因,聰明如你,應該不會不明白我要做什麼吧?」斐希雅暗示性地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當然,還部分隱藏其他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艾希默心中突然想起警鈴,他望著斐希雅堅定的神情,難不成斐希雅是想要冒險替他解除封印嗎?
「很簡單,只要你恢復成過去的你就行了。」
「你不怕我會因此而喪命?」解除封印具有風險,斐希雅是想要他拿命來玩嗎?即使,斐希雅所提出的結論雖然很誘人,但斐希雅又怎麼會如此肯定他敢拿命來玩呢?
「即使我不動手,你的封印也會自行逐漸崩解,我只是不希望你將來恢復記憶之後會後悔,如果我那親愛的弟弟轉變要是真失敗,你的態度恐怕不會像此刻這般從容,怎麼?不敢跟我賭嗎?」這樣的舉動有多少風險他自己心裡明白,但是總有希望,這是最低的限度,這樣的代價總比他直接衝去砍了那些吸血長老的方式好太多,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引發魔界內戰,現在的身分根本不會允許他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轉變失敗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不安的感覺在艾希默心中蔓延,黎亞拉會死去嗎?他從來沒有設想這樣的情況,那個如此堅強的人會有離開他的一天?
「他會死去嗎?」將心中最不願設想的情況問出口,艾希默的眼中閃爍著驚慌的情緒,設想最糟的情況莫過於如此,長久以來他已經習慣黎亞拉的陪伴,他不敢想像失去他的日子會有多麼難挨。
「是的,他會永永遠遠的消失,一切將不復存在。」道出事實,斐希雅將目光投向艾希默的眼,滿意地看著艾希默略帶慌亂的神色。「這樣的後果,艾希默,你當真承受的起?」
沉默的氣氛瞬間蔓延開來,嚴重的後果讓艾希默霎時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他應該好好想想,他可以不去面對自己的過去,但是有可能失去黎亞拉的影子開始籠罩在思緒中,他便開始無法冷靜,赤裸裸的感情一但掀開,他就不能不去真實地面對自己心中那個佔據極為重要地位的人,失去他,他真的承受的起嗎?斐希雅說得好,那樣殘酷的話語的確直接命中他的弱點,他不能失去黎亞拉,只因為他的世界已經不能沒有他。
「我答應你。」艾希默下定決心,為了黎亞拉,他願意去面對他一直逃避的過去。
「什麼?」斐希雅微笑著,他聽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需要更多確定的訊息。
「我說我答應你解除封印,斐希雅,這樣的答案你滿意嗎?」明知對方再確認他承諾的真實性,艾希默忍著性子再次許下自己的諾言,他所要的並不多,如果不是因為黎亞拉對他的意義重大,向來習慣瀟灑的他絕不會輕易許下承諾。
「非常滿意。」
「那你還在等什麼呢?立刻開始吧!」
解除封印的過程是繁瑣的,艾希默只覺得有隱隱約約的痛在腦海裡翻滾著,隨著疼痛的激烈地增加,曾是如此模糊的影像卻是越來越清晰,過去的一切逐漸在他眼前揭開了謎底,是沉重,也是甜蜜,難怪黎亞拉總是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他,因為黎亞拉所看的,不只是現在的他,還包括過去的他,從前他們就是一對相愛至深的戀人,如果不是因為那一連串的打擊,現在或許還是會像從前般這麼甜蜜,他終於明白,為何黎亞拉會展現那樣苦澀的微笑,那是無奈,也是痛苦,昔日摯愛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卻不能告訴他過去他們曾是多麼相愛,就算是說了,忘了一切的那個人又豈會相信?
當初為了避免長老們傷害黎亞拉,他選擇封鎖記憶,今日又為了黎亞拉的生死存亡,他選擇解開封印,但是問題依舊沒有獲得解決,斐希雅還是尚未告知他,黎亞拉為何死亡的機率會增加?他知道黑暗體的轉變是完全取決於當事人的精神面,如果是他所認識的黎亞拉絕不可能會有失敗的可能,除非黎亞拉不想活了,否則轉變的過程不可能會出任何差錯,緩緩張開方才因解印而閉上的眼,艾希默銳利地凝視著這個他要重新面對的世界,那個曾是以冷殘著名的他又回來了。
「記憶都恢復了吧?」斐希亞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強烈壓迫感的男人,他知道,那個殘忍的吸血鬼已經醒來,魔界想必又會掀起一陣騷動。
「是的,不過我現在比較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艾希默直覺地認定眼前這位魔王一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什麼事?」恢復記憶果然就是不一樣,眼神居然變得這麼犀利起來,看來繼任魔王的人選可以再加上眼前這一個。
「黎亞拉為什麼會有轉變失敗的可能?」原本明亮的紫眸染上一曾淡淡的鬼魅氣息,冰冷的視線顯示他有多麼在意這件事情 。
「簡單地說,就是他不想活了,原因便出在您的身上,解鈴還需繫鈴人,該怎麼做我想閣下心裡有底吧!關鍵就是當初發生的那件事情。」斐希雅讚賞著艾希默此刻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艾希默銳利的目光昭示著若他所言有半句虛假便等著走著瞧的危險氣氛,這個吸血鬼的真正面目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危險人物,難怪黎亞拉會深深受到他的吸引。
「那件事情?」艾希默皺起眉頭,那件事情除了幾個長老以及他們兩個當事人知情,照理說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斐希雅為何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你在想我為什麼會知道那件事情吧?」真是個敏銳的人,斐希雅心想,他可是越來越欣賞艾希默,他以前和他不熟,真正有接觸也是在最近這幾百年,要是他知道有這樣的一號人物在,他就不會接了那麼多年的魔王位子還找不到繼位者,弄到最後只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弟弟身上,很好,很好,眼前這個人選他是越看越中意,他終於可以擺脫當魔王的日子。
「沒錯!」一點也不驚訝對方能猜測自己在想些什麼,既然能成為魔界的王,要是沒有一定能耐如何能服眾,只是他覺得斐希雅看著他的眼神似乎另有涵義,目前他還不清楚對方有什麼企圖,還是先按兵不動,到時再見機行事。
「因為我是那個負責收尾的人呀!」想當初他為了收拾善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封鎖住吸血族的棲息地,並且招喚了一隻強大的幻獸來守護封鎖的結界,維護魔界的安寧他可是出了許多心力,這等事自然也是他份內的事,更何況這件事是他的寶貝弟弟惹出來的,不過言至於此,他記得好像還是吸血族的長老們向他討救兵的樣子。
「是那些長老去找你幫忙的吧?」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光有著一身強大的能力也不會用,迂腐的思想倒是滿腦子都是,遇到事情處理的能力那麼差,早知道他也不用這樣白費力去封印自己的記憶,還深怕那群長老會聰明到來探索記憶追殺黎亞拉,畢竟那群長老思想就算保守,那數個人聯合起來在當時即使連他和黎亞拉一起應付也沒有贏的把握,否則當初他不會選擇傷害最小的解決方式來處理一切,只是苦了黎亞拉,也苦了族裡那些犧牲的無辜族人們。
想要除掉黎亞拉,偏偏又去找人家的兄長來幫忙,這群長老未免也太不識大體了。
「是啊!還費了我不少力氣,而且,我覺得你們族裡的氣氛倒是真的很詭異,照理講族長一但有了空缺應該會立即進行繼承人承接的儀式,怎麼還不見你們族裡有什麼動作呢?」吸血族族長的空位長期都沒有人補上,一國不可一日無君,一族也不能一日無長,要說是權力鬥爭也有可能,不過這都是他們的家務事,要不是因為有可能牽連到黎亞拉,他還連管不想管。
「這事情我會處理,親愛的魔王陛下,您就敬候好消息吧!」為了掌權,族裡的長老倒是無所不用其極,只要族裡一日無長,他們便能掌握特權,或許他該考慮繼位的可能,順便粉碎這麼族裡長老的野心。
「好吧!不過你的動作可要快一點,時間不多了,暗黑森林的深處有我佈置的結界,我想依照你的能力要找到絕非難事,黎亞拉應該在那裡,而你們族裡的那些長老應該也在前往的路上,黎亞拉就拜託你照顧了。」算一算時間,黎亞拉轉變的日子將近,就如同即將展翅的蝶一般,現在的他能力和身體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這時要是沒人在一旁守護他,恐怕會非常危險,他所佈下的結界雖可擋住覬覦黎亞拉甜美力量的低等魔獸,可不保證他一定能擋著住那些帶有私心慾望的吸血族長老。
「我知道。」艾希默語重心長地許下承諾,他明白斐希雅現在的身分並不適宜插手黎亞拉和吸血族之間的恩恩怨怨,他更了解過去的自己想法太過天真才會導致今天的結果,原以為自己封鎖住記憶能夠保護黎亞拉,然而問題非但沒有獲得解決,他姑息的態度也讓族中那些有野心的長老們貪得無饜,他不能再犯下一樣的錯誤,遺忘的人不會痛苦,然而對被遺忘的人來說卻是風雲變色。
不過在前往暗黑森林之前,他得花一點時間來把族內的狀況給弄清楚,順便清除一下族裡的害蟲,再到黎亞拉的身邊處理那一些剩下的野心家。
黎,對不起。
「保重。」看著艾希默離去的身影,斐希雅心中帶著一份祝福,衷心期盼這一切都能如他所願是美好的收場,而他也該褪下魔王這個亮麗的頭銜,去找尋他真正的幸福。
黎亞拉,這是我能給你最後的祝福……
這個世界既是美麗又是殘酷,在成長為強者之前,每個人都得經歷許多的磨練與鍛鍊,即使身軀傷痕累累,依然要在暴風雨中傲然挺立,暗黑森林深處傳來烈焰飛馬的驚嚇聲,一道泛著銀白光芒的結界坐落在在其中,不少長相崎嶇醜陋的低等魔獸想要冒險靠近,卻一概被那銀白光芒給猛烈彈開,結界保護著一名美麗的黑髮男子,他的雙眼仍然緊閉著。
一頭漆黑如夜的長髮在那空間裡飄浮著,男子的雙手緊緊還抱住身軀,長睫如扇地遮掩住他的眼,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黑暗的氣息,然而他身上泛著的薄汗卻顯示出他現在正承受著不為人知的痛楚。
此刻虛弱且惹人憐愛的模樣實在很難將他與先前充滿強勢氣息的強者聯想在一塊兒,黎亞拉正在承受著轉變的痛苦,這痛徹心扉的痛,會慢慢蠶食到他的全身,撐得過殘酷的折磨,日後他的能力自是更勝從前,但若是撐不過,唯一的下場只有死。
雖然他目前陷入轉變的狀態,但是敏銳的他還是察覺到了四周有幾道不友善的眼光,其能力絕非現在處於結界四周虎視眈眈的低等魔物可以與其相比,看來他久候的訪客終於到了,似乎是受到了威脅與驚嚇,四周的魔物有減少的趨勢,不過仍然有著不怕死的野心者仍然待在原地,等待著機會。
張開眼,他的眼已經徹底轉變成黑夜的色澤,此刻的他極為虛弱,如果那幾個不友善的來訪者要強行打開這個保護他的結界,他絲毫沒有力量可抵抗,沒有了結界的保護,他恐怕會立即被那些仍待在原地的低等魔物給撕裂成粉碎。
「還需要這樣躲躲藏藏嗎?穆里,你的目標不就是我嗎?」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到,他不敢保證他的勝算有多少,穆里是吸血族長老的領導人,除了族長之外,擁有族中特權的第二大勢力,不過目前吸血族無族長掌權,換句話說,穆里是變相的現任族長也不為過。
「呵呵,你的能力是減弱不少,不過敏銳度還是一樣好,黎亞拉,真是好久不見呀!」狡猾的臉孔自樹後現身,穆里的眼中泛著貪婪與對權力的慾望,只差一步,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掌握權力,只要毀了黎亞拉,就等於毀了艾希默,那他垂涎已久的族長寶座就要落入他手中,樂不可支地嗤笑著,穆里的眼中浮現了殺機。
「想殺我有那麼簡單嗎?」黎亞拉微笑著,俊美的臉上露出對於這群貪婪者的鄙視,人一但為權力而發狂,就沒有成為強者的可能,他們心裏打的主意他還不清楚嗎?不要以為毀了他就等於毀了艾希默,他可不認為艾希默會軟弱到失去他就一掘不振,艾希默的心狠手辣在從前就是著名的,一但失去了他,那記憶的封印即使沒有強行打開也會隨之崩解,穆里還以為他能夠逃的過那個吸血鬼少主的報復嗎?
「以前是不敢講,不過面對現在的你,我有十足十的把握。」穆里毫不掩飾自己的自大,現在的黎亞拉除了那道結界之外,沒有任何人事物能保護他,而他自己還陷入轉變的虛弱期,現在的能力比一個出生的嬰兒還不如,他沒什麼好怕的。
「你倒是挺有自信,不過你身後帶來的那幾隻小老鼠到現在還畏畏懦懦地不敢露面,也未免太沒禮貌吧?」笑裡藏刀的諷刺語氣激怒了那與穆里同夥的人,個個衝動地衝出濃密的陰暗處,在這明亮之處他把每個都看得一清二楚,這是他能為艾希默做的最後一件事,讓艾希默就此擺脫後顧之憂,確保能順利繼位,那件事情之所以會發生也只能怪他太不小心,明知那是有心人暗地裡加以設計卻無加以防範,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面,權力,果然是腐化人心的動力。
這一切,就在此時做一個了斷吧!艾希默,我愛你,然而我卻不能陪你永生永世,原諒我。
露出堅定的微笑,黎亞拉決定激怒對方來對自己產生攻擊,他要以生命作為賭注,讓這一切都隨著他的死亡而落幕,他現在的確沒有任何抵禦外來侵犯的力量,但是這不代表他不具自我毀滅的能力。
穆里,你們等著領死吧!呵呵!邪美的容顏剎那間迷惑了在場的眾人,那雙黑眸毫無畏懼地瞪視著眼前的這一群貪婪的人們。
「你們的目的不是要殺害我嗎?怎麼還不趕緊動手呢?」黎亞拉挑釁的言語讓穆里一行人驚愕了一會兒又隨即恢復鎮定,黎亞拉現在已經看似甕中鱉,以無任何生路可退,為何還會道出這樣的話,莫非他僅僅是在虛張聲勢拖延時間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黎亞拉,如果你真那麼想死,那麼我就大方成全你。」
穆里示意其他人與他同時進行攻擊,卻意外地聽到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們確定真的那麼容易就能取他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