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個麻煩了?黎亞拉心裡如是想,剛剛又接獲兄長的緊急命令,才剛剛沉浸在愛人逃跑的失落情緒中,現在又要面對繁重的魔界事務,雖然說能者多勞,但能者也是會累,有也是會疲倦,也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呀!
他知道,最近的魔界並不像以往一般風平浪靜,身為君王的兄長承擔著掌理魔界的重責大任,所以黎亞拉偶爾也擔任起從旁協助的工作,在接獲君王的密令之後,他立即趕回魔界處理事務,傳言魔族的貴族有人在人間留下魔子造成極大的風波,他們並非是怕魔子會有什麼意外,而是怕魔子身上所擁有的強大魔力會危及人間的安寧,魔界的貴族大多是血統較純的高等魔物,他們的外表和人類並無太大差異,所以才深怕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後果,如果天、魔、人三界的平衡一但瓦解,可能又會引發天魔大戰,數萬年的一次教訓已經讓三界血流成河,想必應該沒有人想要引發這樣的軒然大波才是,但是凡事還是小心為妙,以防止這類麻煩會成了有心人士製造禍端的藉口。
帶著戀人逃跑的失落感,黎亞拉接到命令之後立即趕回魔界,沒料到一進入魔界的領域,他便在那以硫酸泉水著名的黛絲湖撞見了身為現任魔王的兄長──斐希雅。
看著許久不見的兄長,黎亞拉還真不知該作何反應,於是便故作呆滯狀,站在原地呆呆地笑著。
「兄長……好久不見……」
聽見黎亞拉的問候,斐希雅張開了原本閉目養神的雙眼,那雙帶著淡淡金色的眼不知迷惑了多少芸芸眾生,清澈的色澤有如上等的琥珀,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炫麗的光彩。
那種純淨的氣息,要是真讓不明究理的人看了,說不定還以為斐希雅是不小心誤闖魔界的天使呢?然而真正的明眼人都知道,眼前這位看似無害的人,便是當今的魔王陛下,貨真價實,別以為他看起來優雅且美麗,一但出手可是鮮少人能匹敵,連他最親愛的弟弟都要禮讓他三分。
「黎亞拉,這一次怎麼這麼聽話,一接到命令就立即歸來啊?是溫柔鄉還不夠溫暖嗎?還是枕邊人不再吸引你了啊?」撥撥額邊垂下來的黑色髮絲,斐希雅露出淡淡的微笑,相對於他的自在,黎亞拉倒是一臉困窘,在他臉上難得出現的可笑表情讓斐希雅的笑容又不禁擴大了幾分。
這等娛樂可是百年難得一遭呢?他那以冷酷著名的弟弟,只要是當他露出這樣困窘的表情,就鐵定跟他心愛的那個人脫離不了關係。
面對著與自己交情還算不錯的弟弟,斐希雅難免會多放鬆一點兒,最近的壓力是沉重了點兒,所以偶爾也需要開開玩笑來調節身心,而這個時機恰巧回來的弟弟當然順理成章地成了第一號玩笑候選人。
「親愛的魔王陛下,我最親愛的兄長,請別再調侃這一個不小心讓戀人跑掉的傷心人了好嗎?」黎亞拉苦笑著,這個現任的魔王陛下管轄的事情還真是不少,居然連這等芝麻小事都能瞭若指掌,看來八卦的風潮最近也在魔界掀起流行,兄長這樣的問話還真讓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呢?兄長究竟是何居心呀?
「我只是想稍微關心你,畢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呀!」黎亞拉也是他僅有的手足,看著黎亞拉皺起的眉頭,斐希雅對其愁緒視若無睹,他輕柔地拍拍黎亞拉的肩,似乎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於是順便施了點魔法刻意做個小小的惡作劇,他點燃了黎亞拉身上的黑色披肩,眼看著火苗逐漸擴大,也還不加以理會,只見黎亞拉僅是微笑地閉上眼念了一小段咒語,右手撫向火焰所燃之處,一眨眼火苗便停止燃燒。
「兄長,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開玩笑啊!都已經好幾十年不見了,沒想到你那奇特的嗜好依舊沒有絲毫改變。」知道兄長十分貼心的用意,黎亞拉只是露出笑容,常常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兄長這等舉動已經舊調重彈了許多次。
稍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裳,黎亞拉又隨即念起一段咒語修復肩上被火燃燒的痕跡,感覺上那樣的傷口對他而言彷彿是不痛不癢,畢竟從以前開始就常常被兄長開這樣的玩笑,對於這類事情多多少少也習慣,也多多少少知道如何應對。
「好說好說,我又沒辦法像你一樣到處亂跑,只好替自己無趣的生活多找樂子呀!」斐希雅還是一貫的微笑掛在臉上,對於他刻意對弟弟製造的小創傷,他俊美的臉上似乎是一點愧疚也沒有,為了轉移弟弟的注意力,這等惡作劇還不算什麼,他很明白,弟弟現下煩心的事情還挺不少的,話說黎亞拉也並未在他身邊擔任什麼重要的職務,這樣麻煩他已經是很超過了,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沒那個必要,他也不願意去麻煩自己那親愛的弟弟,只可惜他那雙感情極佳的父母親不知雲遊四海到哪裡去,現在他也找不到什麼信賴的人來幫忙,所以他只好委屈一下黎亞拉來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不過我還是滿好奇的,那些閒言閒語你是怎麼知道的呀?」黎亞拉其實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鐵定是那一群無聊的精靈到處亂傳的,尤其是那個無孔不入的風之精靈,那一天的事情他鐵定知道的清清楚楚,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還正愁不知該從何追蹤那個心愛的人兒呢!這下子倒是多了個好線索,只是每次麻煩風之精靈都要準備一些好東西相贈,他得想想有沒有什麼新鮮事物能當作禮物。
「是前陣子精靈王來我這裡談了一下關於人間魔子的事情,順便談到你在人間發生的一些趣事,不然忙碌如我,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去理會這種事情呀!」斐希雅看著黎亞拉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想必即將又有人要倒大楣了吧?呵呵!
「是啊!沒想到兄長如此關心小弟我呢!我真該上報給那些為了您的婚事忙昏頭的諸位大臣們,可以考慮幫你選后妃來陪陪您,以免您太過無聊沒事做。」黎亞拉挖苦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意,以不輸其兄長的嘲弄加以反擊,他明明知道兄長心裡早就有個無可取代的人影存在,不過既然是挖苦,就得抓痛點下手,即使對方是自己的兄長也一樣。
「黎亞拉,話別這麼說嘛!你明知道我的眼界高,唯一看的上眼的也只有那一個人,別再勉強我了,你總不會希望哥哥的終生幸福就這樣毀於一旦吧?」斐希雅戲謔的語氣說得頭頭是道,的確,在魔界繁衍後代的確是沒什麼必要的手段,尤其這些高階惡魔的能耐更是崮中巧楚,與異性繁衍後代沒什麼稀奇,自我繁衍的能力才是有趣,那些高階惡魔個個皆精通這種本領,只是得端看繁衍出來的後代能力是怎麼樣的情況,當然常常會失敗也是無法避免的,想到這裡,唉!斐希雅不禁悲從中來,不知經過多少歲月了,而他心愛的伊人如今仍是下落不明,那個人究竟是流落何方呢?
等待的歲月太過漫長,他還有多少時間可等待?
「你還繼續在等他啊!親愛的魔王陛下。」戲謔的語氣稍稍銳減,取而代之地是略帶同情的目光,黎亞拉並未忽略剛才自兄長眼中閃過的那一抹孤寂,那一段過去雖然極為遙遠,然而如今想起卻也清晰明辨,兄長心繫的人兒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也難怪剛才的話語中會帶有些許惆悵,比起兄長來說,或許自己還算是幸運的,畢竟他心愛的人也只是愛跟他玩捉迷藏而已,雖然能這樣玩追趕跑跳碰的時間已經開始進入倒數,這樣快活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不過把握現在才是明智的選擇,不是嗎?
「你說呢?」斐希雅不同剛才皆是微笑的反應,眉間微微皺起,一臉的愁然讓黎亞拉險些看不下去,雖然他有意調侃兄長,不過他可不想看見斐希雅這樣憂鬱的失控情緒,基於自己的承受程度已達頂點,他只好出言打斷兄長對於愛人的相思,趕緊想辦法轉移話題。
畢竟再怎麼無奈的過去也是無法挽回什麼,但眼前最重要的大事得先處理完畢才是。
「兄長,關於那個魔子的事,總該給我一些訊息了吧?你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大費周章地專程把我從人間給叫回來嗎?」談情說愛的私人情緒得先擺一邊,與魔子相關的這件事攸關整個天界、魔界以及人界已經維持長達數千年的和諧關係,也難怪從來不太會麻煩他幫忙的兄長會臨時以最快的方式通知他,一但這層關係失衡,恐怕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兄長之所以找上他,肯定是因為聯絡不到他們那一雙愛亂跑的父母親幫忙的緣故。
「現在唯一確定的是,魔子應該是高階惡魔和人類結合生下的,但是其他事情和線索還無從得知,都已經調查幾個月,還是無法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所以我才會找你回來幫忙。」斐希雅臉色凝重地道出事情的嚴重性,整件事目前還尚未釐清,想要找出可能解決的方式也無從找起,更何況整件事情調查到現在,之所以會遇到種種難題似乎都是由於有心人從中作梗,才會讓他們至今仍無太多線索可循。
「原來是這樣呀!」黎亞拉仔細地自記憶中找尋最近在人間是不是有聽到什麼奇特的風聲,然而還是找不出一些蛛絲馬跡可供他參考,這件事的確是有問題,居然調查了幾個月連一些重要的線索都還查不出來,恐怕是有人存心在阻撓調查。
「而且我派去調查的精英人員,幾乎是全軍覆沒,只恐怕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喔!」斐希雅緩緩道出他心中最憂慮的部分,要是對方能將魔界的精英人員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地輕易加以殺害,其能力在魔界中想必也不會是個尋常人等,而擁有這樣能力的肯定不是那個魔子,想也知道鐵定是那個魔子尚未曝光的親生父親,也就是說是某個高階魔物所為,如果那個父親的能力有辦法這樣輕而易舉就殺害魔界的精英,那麼他的能力絕對與他和黎亞拉不相上下,魔界中具有這樣能力的,可是少之又少,除了那些資深的長老之外,就是少數幾個已經遁隱的魔界族長以及前幾任魔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件事可能就不單純了,那麼,當初是怎麼發現有魔子存在的呀?」黎亞拉最疑惑的關鍵點就在這,如果對方真有意要隱瞞,照理講到現在也應該不會讓他們有察覺的機會,而且都已經隱瞞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到今天還會被他們察覺呢?想必對方是刻意讓他們知道有這樣的人物存在吧?
這麼快就問到核心問題呀!真不虧是黎亞拉呀!斐希雅在心中不由得稱讚起黎亞拉的細心與能力,如果可以,他真想讓黎亞拉繼任為下一屆魔王呀!
「這個說來話長,我們先回魔宮再慢慢說吧!」機密的大事,自然是要到機密的地點說才是。
斐希雅恢復如同以往的從容,兩人有默契地相視一笑,身影瞬間消失在黛絲湖畔,只留下些風之精靈的些許嘆息……
魔宮位處在闇之森林的盡頭,整座宮殿泛著淡淡的藍光,魔宮裡寂靜無聲,走在通道中的黎亞拉只聽見闇之森林裡各類蟲鳥的啼叫,雖然說魔宮的特色會隨著歷代魔王的喜好而有所不同,然而這樣的情況也未免太過特別了,難不成這一整座魔宮只有兄長一個人待著嗎?
「兄長,魔宮裡只有你一個人嗎?」好奇的心態催促著黎亞拉提出疑問,兄長身為魔界現任的王難不成什麼事都要自己處理,難道沒有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嗎?居然連一個隨從都沒有,這還像話嗎?
「沒有呀!現在不是還多了個你嗎?」斐希雅挑起眉淡淡地說道,這麼寂靜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黎亞拉的表情好似不可置信。
一個人好不容易忙完一堆公事,最難得的不就是能寧靜片刻嗎?累壞了還要他去面對一大堆隨侍的人員,這樣對他不只是虐待,還是變相的精神傷害,又不是三歲娃兒,最基本的生活起居他還會一些,這等小事不需要別人服侍吧?而且從以前他向來都是獨來獨往,這樣的習性不會因為他成為魔王之後就會有所改變。
「你知道我所問何事吧?親愛的魔王陛下……」兄長何時學會了顧左右而言他這種把戲呀!貴為魔王卻沒有半個隨從,他真不了解兄長心裡在想什麼。
「如果你問的是其他人,他們平時沒事都待在魔宮後面的廳房,你該知道我生性就不喜歡老是被人打擾,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更不用說以後了。」簡短說明原因,似乎是不想讓黎亞拉的好奇心還有任何發作的機會,斐希雅突然加快腳步前進,不一會兒,他們二人便走進書房,整間書房的牆壁上皆是滿滿的書冊,以及位於正中央的一張書桌而已。
就目前眼界所及,整個擺設只有簡單兩個字可以形容,果然兄長的性子還是一點兒也沒變,乾淨俐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在這裡說話比較方便,等我一下。」
斐希雅細心地設下結界,將一切可能的打擾全部隔絕在外,並且封鎖聲音外傳的可能性,以防止有人竊聽,他知道風之精靈一向無孔不入,即使有成為魔族餌食的可能,風之精靈還是會冒著危險到處蒐集資訊以便傳達給精靈王當作參考,如今魔界發生這等大事,還是凡事小心為妙,畢竟他們現在連肇事者的真實身分都不確定,樣樣事情還是有所預防的好。
看著兄長如此大費周章的舉動,黎亞拉深深地意識到或許這一次的事件牽涉到的層次可能遠遠超乎他的想像,否則兄長不會對這些細節如此小心。
在確定所有防範措施都沒有問題之後,斐希雅才將整個事情的始末緩緩道來:
「其實,事情本來並沒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只是因為前些日子人界發生了一件詭異的滅村事件,才會引起這麼大的注意,連天界都派人來加以關心,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有多嚴重了。」說到此,斐希雅走至桌旁拿起一份厚厚的資料,將其遞給黎亞拉。
「這是什麼?」將資料接過手,黎亞拉疑惑地看著兄長,這一份資料是什麼呢?
「那是我派人去調查的結果,這是現在唯一能準確掌握的訊息,你先看一下吧!我先出去拿個東西過來……」
然而,保留著些許秘密,斐希雅確實有些話沒說出口,他沒告訴黎亞拉這個要拿的「東西」其實是個人,而且這個人也可能和那個魔子的父親交過手,斐希雅以瞬間移動迅速離開書房,留下黎亞拉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或許,斐希雅是想給黎亞拉一個驚喜吧?一個會讓他驚愕的驚喜。
看著兄長瞬間消失的身影,黎亞拉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直接坐到書房裡僅有的那張椅子上,開始閱讀那疊兄長交給他的調查結果。
剛開始閱讀時,他只是看見一些地名和地理環境的分析,以及村落分布之所在地,雖然有些不耐,但黎亞拉也只是定下耐心來仔細地吸收內容,但是在閱讀到村落滅絕的原因時,只見黎亞拉眼睛一亮,彷彿是非常有趣似的,他驚嘆出聲,還換了個姿勢繼續坐著,然而眼中仍是閃爍著非比尋常的光芒。
他對於村落的滅絕思考過種種可能,然而就是沒料到有這樣的可能,這可真是太有趣,黎亞拉邪邪地笑著,回來接手這個任務實在是太有價值,內幕揭開出來的事實一定遠超過他們的想像,剛剛兄長還提到他派去調查的精英份子有大半都慘遭殺害,他很久沒遇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了——只除了遇見他之外。
能動用到咒殺這等能力,並且能在一夜之間讓村莊無聲無息,且不留一滴鮮血與痛苦滅絕的人,在血統上應該是非閒雜人等,而且這人應該是和血魔那一族是有所關聯吧?他實在是想不出具有這樣能力的,還有哪個種族有這樣能耐?
而且經由魔族和人類的混血的結果,魔子身上多多少少會產生自體排斥,循環期通常一個月一次,通常發作的時間都是在滿月的時候,自體的排斥有可能會激發更強大的能力,相反地,對自身也可能造就極大的傷害,有時候如果忍受不了痛苦,魔子有可能會自殘自毀,甚至對他人造成傷害,所以魔子能夠平安長大成人的機率也會相對降低,因為魔子有可能會死於人類的獵殺或者是自我毀滅;依他判斷,以這樣能夠滅絕村莊的能力看來,魔子現下的歲數應該已經是成人,照理講如果沒有人在旁照料的話,魔子失控的能力早該闖下一堆災禍,不可能到現在才突然跑出這樣一件詭異的案子,看來事情的發展可真是越來越有趣呢!
難怪兄長會說這件事很嚴重,果然如兄長所說的,如果這只是偶發的事件還好,但是如果是有心人存心要掀起風波,那麼此事的嚴重性就非同小可。
看完所有資料之後,黎亞拉將其置於桌上,整個人放鬆地向後靠著椅背休憩,閉目養神,沉澱一下思緒,順便等待兄長的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黎亞拉張開雙眼,正覺得兄長為何尚未復返之際,卻聽見一個萬分熟悉的聲音——
「黎亞拉。」
聽著來者呼喚著他的名字,黎亞拉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過身去,明明該是那日自他身旁逃脫的可人兒,現在居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那雙紫眸還是一樣閃耀著誘人的光彩,有如夜慕低垂之時的綺麗,還是一樣那麼讓人動心……
柔細的棕色長髮滑過他手中的觸感至今想來還是那樣清晰,和他才幾天不見,他竟是如此思念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裡與他再次重逢呀!
「艾希默,你怎麼會……」凝視著摯愛的人兒,黎亞拉險些忘情地向前去擁抱他,然而思及方才兄長在四周已布下層層結界,按理說應該是沒人能闖得近來,更何況艾希默絕對不可能自己送上門,那麼,他怎麼會在這裡呢?
唯一個可能是,這般情況鐵定跟他那親愛的兄長絕對脫離不了關係。
「親愛的弟弟,有沒有覺得很驚奇呀?」斐希雅在一旁出了聲,他就知道,一看見心愛的人,黎亞拉果然會徹底忘掉其他人的存在,他明明是和艾希默一起進來的,弟弟的眼中還真是只容得下艾希默而已,果真是印證情人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呀!
「兄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既然兄長也在,那麼艾希默應該是和兄長一同進來,但是他實在無法理解兄長是怎麼找到他那老是神出鬼沒的情人呢?或許他真要檢討,如果兄長能這麼輕易找到他老是成失蹤狀態的情人,那以後他乾脆只要麻煩兄長替他找就行了,自己為何要如此費盡心思地到處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呢?
「你剛剛把資料看完之後有何感想?」暫時忽略黎亞拉的疑惑,斐希雅微笑地詢問著黎亞拉的感想,畢竟還是大事為重,至於芝麻小事就先擺一邊吧!或許現在弟弟心中正在打著什麼奇怪的主意,不過艾希默這一次事實上是自己找上他的,他絕對沒有刻意去艾希默的下落,而艾希默之所以找上他的原因,想必等等他們兩個小倆口會自行搞定吧!畢竟這等事不是他這個作兄長的可以輕易介入,更何況禁痼咒這種惡毒的咒法可不是人人都會的。
「我以為,能這樣巧妙地運用咒殺的魔族並不多,照資料上所寫的,滅絕村落的詛咒應該是使用血咒進行,能夠使用血咒的,除了吸血鬼一族之外,就是血魔一族吧!」黎亞拉對於兄長的刻意忽略雖有一些不太開心,但仍將自己的感想給報告出來,畢竟還是大事為重,聽完他的論述之後,只見斐希雅對於他的論述是頻頻點頭。
「和我想得一模一樣,方才我也同艾希默談過,他也如此認為。」斐希雅說著,並且走到書架旁邊,輕輕按住某一本書,只見書架向四邊移動,一個隱藏的密室慢慢顯現出來。
「進來吧!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我想應該對你們接下來要做的是會有幫助。」斐希雅率先走入密室中,口中唸了一串不知名的咒語,隨著他聲音的結束,密室裡瞬間亮起,至於其中的事物讓其餘兩人不由得睜大雙眼,因為眼前的事物實在是太不可思議。
「兄長,這是……」黎亞拉讚嘆地看著眼前極為少見的事物,連他和兄長可能都要費一番心血才有達成的可能,可見施咒者的來頭不小喔!
艾希默沉默的站在一旁不發一語,然而眼中閃爍的光芒卻非比尋常,似乎已經對於目前的狀況已經掌握到幾分……
「就如同你們所見,這尊用冰封存完整的惡魔就是我派去的精英之一,一般使用冰封能力通常都是想致對方於死,所以一但冰封完成,對方如果不是相當有能耐的話,大概都應該是一命嗚呼,可是……」斐希雅將語氣停頓下來,並且將目光轉向黎亞拉以及艾希默,似乎是想徵求他們的意見。
相對於艾希默的寡言,黎亞拉不待斐希雅開口便立即說出兄長接下來所要表達的話。
「裡面的惡魔還是活的,沒錯吧?兄長……」能在完全冰封的狀態下讓人存活,而且就像是睡著一般,並且身體完全絲毫沒有受到一絲損害,看來這整件事的發展會相當地有趣。
「沒錯!你說對了。」眼中閃爍著對於弟弟的讚賞,斐希雅露出微笑。「這一個惡魔是那些遭受攻擊的精英中唯一存活的一個,而且非常湊巧的是,他是血魔一族的人……」
「如果照我們剛才的推論,闖禍的惡魔有可能是吸血族或是血魔一族的人,既然對方會對血魔一族的人手下留情,那麼極有可能血魔一族的人囉?」黎亞拉粗掠地稍微整理一下思緒,不過對惡魔來說,族群間血緣的聯繫會有那麼重要嗎?亦或是,由於是同屬一個血緣,所以導致咒術的力量對於受咒者的衝擊減少,以致於這冰中魔物能有存活的機會呢?
「那倒也不見得,不過這起碼是一支線索,畢竟在魔族裡像我們感情這麼好的兄弟還是極為少數,說出去給那些熟人聽,每一個還對我們兩個投以不可思議的眼光呢!哈哈!」斐希雅笑笑地說,的確,魔族其實並不重視血緣關係,甚至根本就是完全不加理會,一但產下孩子通常都是丟棄任其自生自滅,能夠存活下來的便是強者,無法存活下來便是弱者,兄弟姊妹之間通常是互相競爭與殺害,有時也會互相談戀愛,所謂的父母子女這種家庭觀念根本不存在,他和黎亞拉如果用這一點來看,可稱得上是魔族的異類,不過他們感情會這麼好也是有其緣故呀!畢竟他們體內所流動的血之中,還包含天界人的血脈──即使那是墮落的天界人。
「話都說這麼多了,兄長,你到底是去哪裡找到艾希默的?」要是依照艾希默的個性,即使你有辦法找到他,但若是想要他乖乖聽你的話根本是不可能的,雖然兄長和艾希默有些交情,他也不可能乖乖無條件地跟兄長走的,他們之間應該有什麼交易或是協議吧?
「呵呵,這件事情我不便多作說明,不過我只能說,這一次不是我找你那親愛的艾希默,而是艾希默自個兒找上我的,至於詳細情況,反正等等我會先離開,到時你可以好好詢問一下你摯愛的情人呀!至於訪查的事就交給你了,親愛的弟弟……」面對著弟弟尖銳的詢問,斐希雅還是回以他一貫的微笑,他們的恩愛令他非常羨幕,斐希雅想著,希望這一次黎亞拉能夠真正的幸福,但願那樣悲慘的遭遇也不會再重演一遭,即使主角依舊是那相同的兩個人,即使幸福的機會十分渺茫,但是總得試試看才知道結果會怎樣。
於是他揮揮衣袖,瞬間便消失在空間裡,決定讓那兩個人好好地繼續培養感情,只留下餘音在密室回盪著,看著兄長不按牌裡出牌的舉止,黎亞拉也只能用微笑回應,他清楚兄長的用意,兄長向來總是那麼貼心。
然而,沉默,卻逐漸在空間中擴散開來。
將注意力轉回摯愛的情人身上,黎亞拉露出了更璀璨的笑容,更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至於現在,我想我們得先談談我們的事了,艾希默……」打破兩人相對無言的狀態,黎亞拉露出甜甜的笑,同時他輕輕握住艾希默的手,口中喃喃低誦著移轉咒,打算來個瞬間移動,雖然這裡很安全,但畢竟這裡不是個談心事的好地方,不是嗎?
黎亞拉將艾希默的手握得更緊,束縛的些微疼痛讓艾希默微微皺起眉頭,但他仍放任著黎亞拉的舉止,沒有任何一絲掙脫的跡象,他清楚黎亞拉的個性,他知道他現在心情似乎有些不高興。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密室裡,光亮立即熄滅,整個空間又恢復原先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