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聽見了月鶴的輕啼,血色的圓月透露著妖異邪氣,寂靜的深夜瀰漫著一股深幽的氣息,黎亞拉緊握著艾希默的手,握緊的程度讓艾希默雪白的手明顯地出現一條條的紅色痕跡,一路上的詭異的氣氛始終未曾退去,還有一種淡淡的緊繃感在兩人之間擴散開來……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黎亞拉仍然是緊握住他的手,絲毫沒有想放手的念頭。
「放手吧!」艾希默的聲音緩緩溢出了那略嫌單薄的唇,不參雜一絲任何情感,那漫不在乎的神情惹得黎亞拉輕笑出聲,兩人間的緊繃感瞬間融入深沉夜色裡,被夜晚的神秘給逐漸吞沒了。
「你真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呀!就像我第一次遇到你那時候一樣……」將目光投射在遠方,黎亞拉的眼神變得迷濛起來,似乎是想起什麼極為有趣的回憶,他的眼神突然專注地投在艾希默,笑容染上邪邪的氣息,語音中有著太多的深意,然而艾希默似乎沒有聽出他話語中的端倪。
「你的記性有這麼好嗎?」艾希黙輕輕推開黎亞拉緊握著他的手,轉了個身走到熟悉的景物前細細觀賞,這裡一點兒也沒變,至少,還是跟以前一樣寧靜,和煦的風仍然帶著舒服的溫度輕撫著肌膚……
「如果不好,怎麼會把你記得這麼牢呢?連我想忘都忘不了……」彷彿有些傷感地說道,黎亞拉的眼中卻泛著奇異的光芒,將原本詭異的氣氛更增添了寫許未知。
這麼多年還是這麼執著,他真有些為自己的遭遇難過。
「如果你當真這麼想忘記,請便呀!」
諷刺的語調依如往昔,語句中的刺仍然是傷人不見影,不過,這就是艾希黙,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如同荊棘般的刺,他或許不會對他這麼堅持,黎亞拉心底想著,唇畔笑著,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依戀……
「在上一次相遇之前,我們究竟有多少時日沒見過面了?」將艾希黙方才那諷刺的語句全都當成馬耳東風,黎亞拉心裡也在默默數算著,上一次相遇大概是在三十年前,然而他找了他太多次了,算都快要算不清,從千年前艾希默自沉睡中醒來相遇開始,他們便開始打賭,他可真要佩服自己真是太有耐心,居然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在找尋他身上,可是和兄長比起來,他可是差遠了,一個可以讓他花這麼久時間的人,居然會願意直接上門找上他親愛的兄長,他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呢!
「不知道,我沒有計算。」時光對他們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重要性,只要沒死就是一直活下去,永無止境。
等待,有時是最傷人的,他喜歡讓人等待,但他不喜歡自己等待,或許他該佩服黎亞拉如此有耐性陪他玩著這場追逐的遊戲,然而遊戲總有結束的一日,他心裡明白,那一日或許即將到來了。
但除此之外,艾希默卻敏銳的感覺到,或許真正的理由並非只有如此,但是他卻怎麼也不願想起背後的真正原因,不知從何而生的恐懼感總是再他想努力想起一切時干擾著他,是的,就是恐懼,經歷那麼多生死關頭的他居然會感到恐懼,這消息要是真傳出去,不笑掉一堆人的大牙才怪。
「是嗎?可我卻記得很清楚,大概因為都是我在找尋你的關係吧!呵呵!」黎亞拉笑開了,時間對他們並無太大的意義,為何他對他會有如此深刻的感覺呢?追逐的快感是一回事,但是不曾厭倦的感覺又是一回事,永恆的愛情難道真有可能?他從不懷疑,也不否認,否則他就不會對艾希黙這般的堅持不是嗎?
「你覺得厭倦了嗎?」艾希黙討厭自己心中那種浮沉的虛無,黎亞拉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不需要太多同情,軟弱只會導致毀滅,那種在心中冉冉而升的恐懼讓他險些發笑,他居然會害怕呢!一個生存在黑暗的人怎麼會懂得害怕呢?
「還沒,你呢?」轉個角度問問,黎亞拉不要求艾希黙能給他什麼答案,黑暗是他們最終的所在,再怎麼走,他們還是會走在同一條路上,只要他堅持要走,他不擔心艾希黙有那麼多時間能夠逃離他。
但是他真擔心的,倒還是另一個問題。
對於黎亞拉的問題,艾希黙選擇沉黙,他不想回應什麼,這個自大的惡魔老是喜歡試探別人的心事,真是屢勸不聽。
「你在想什麼啊?艾希黙,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直接找上我親愛的兄長呢?」黎亞拉沒有任何預警,突然用手環住了艾希黙的腰身,如此親密的舉動讓艾希黙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卻又隨即消失,這個惡魔到底又想做什麼呀?
未經當事人的任何同意,黎亞拉逕自地一手摟著艾希黙的腰,一手執起艾希黙的手輕輕吻著,艾希黙挑著眉,靜靜凝視著黎亞拉的雙眼。
他到想看看這個惡魔究竟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黎亞拉卻僅只這樣抱著他,並沒有再作更近一步的舉動,他們如此對峙了一會兒,終於,艾希黙的耐心被磨得只剩下一點,他終於開了口,想要問清楚這隻惡魔到底想要做什麼?
「黎亞拉……你究竟是想要……」
不待艾希黙說完完整的語句,黎亞拉迅速地用吻封住他的聲音,他的掙扎全被鎖在黎亞拉的懷抱裡,透著黎亞拉逐漸加深的吻,他也漸漸失去力氣、動彈不得,惡魔的吻本身就具有誘惑的效果,如果是一般的時刻,依照他的能力,他絕對有辦法能掙扎開來,但是現在……
正當他以為這樣的吻會持續更長一陣子的時候,黎亞拉卻停下吻他的動作——這讓他的心感到陣陣失落。
黎亞拉的手仍然霸道地摟住他的腰,另一手還是執起他的手,這一次將他的手腕的給露出來,手指輕輕滑過艾希默那纖細的手腕,雪白的肌膚除了剛剛被緊握出來的紅痕顯的刺眼之外,看似沒有任何異樣.然而自黎亞拉的口中卻吐露出一句讓他相當震驚的話語——
「你的手腕上為什麼有禁痼咒?」
尚未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艾希黙沒有想到黎亞拉的觀察力竟然如此細膩,他如此難以分辨的掩飾,他居然還是看的出來。
「黎亞拉,你怎麼知道……」艾希默仍是震驚地凝視著黎亞拉,他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沒錯,這就是他找上斐希雅的原因,雖然還有一些別的因素所干擾著……
「艾希黙,你的手腕上為什麼有禁痼咒?」再重複一次問題,黎亞拉倒也不是因為生氣,他也不太清楚心中那種感覺該怎麼形容,這或許就是為何艾希默之所以會找上兄長的原因,但真正讓他生氣的是,他為何不是先來找他呢?那纖細的手腕上隱約地浮現近故咒的痕跡,縱使艾希默掩飾的再怎麼好,也瞞不過精通此術的他,一陣刺痛在心中逐漸蔓延開來,這是心疼嗎?這是心痛嗎?他果然讓感情介入他的生活太久了,久到連一些基本的冷靜該怎麼寫都差點忘了,看來最近該去做好修身養性的功夫,但是他身為堂堂惡魔,修身養性適合他嗎?
「我想這不甘你的事吧?」執意自黎亞拉握緊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右手,艾希黙一個轉身便掙脫了黎亞拉原本就不是壓制他的擁抱,沒錯,這道咒印即是他之所以會去尋求斐希雅協助的最大因素,畢竟魔界能將這道咒印應用自如的人並不多,而斐希雅和黎亞拉恰恰皆是其中之一,要不是有這個必要,他還不想這樣直接找上門去自投羅網。
「艾希默……」黎亞拉倒是一頭霧水,他也說不上是哪裡怪,他總覺得艾希默似乎有事在瞞著他,可是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嗎?這樣的咒印照理說兄長應該是能解開,除非這道咒印之中還另有文章,不然兄長不會這樣把艾希默直接丟給他吧?至少也總該做些初步的處理,照那道印記的狀況來看,絲毫未遭到任何破壞的跡象,思索著兄長離去時所吐露那略帶深意的言語,看來這道咒印來頭可能不小唷!
「如果沒啥事我要離開了。」艾希黙稍微整整自己的衣服,剛才的掙扎讓他的穿著有些凌亂,但是他刻意的語調讓聽見的人十分刺耳,然而這樣雲淡風輕的漫不在乎讓黎亞拉的心裡極為不舒服,他確定艾希默肯定有事在瞞他,而且是很嚴重的事。
「艾希默,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手腕上的咒印屬於血魔一族的咒印吧?」試探性地詢問,黎亞拉總覺得事情非同小可,畢竟艾希默是他難得會看上還不厭倦的非常人等,如果少了他的陪伴可是會害他損失很多娛樂的機會,更何況艾希默的能耐在魔界中也是屬於上等階層的,能動得了他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要你管……」艾希默聽見他的試探也只能抱持微笑,這傢伙的觀察力怎麼還是這麼好呀!真是好得令人害怕,也讓人討厭。
「艾希默,你這麼說不就見外了嗎?」突然一改方才的壓迫,黎亞拉突然變的有禮起來,並且深深向艾希默行了個紳士禮,黎亞拉輕輕拾起艾希默那披垂腰際的柔軟髮絲親吻著,「至少我們還算的上是有肌膚之親的情人,而你手上那道印記,想必也只有我能解開吧?」
「你當真確定嗎?」黎亞拉又開始自戀了,艾希默想著。
「當然確定呀!艾希默……這麼多年了,我還不夠了解你嗎?」黎亞拉回想起之前纏綿的情景還帶著笑容呢!他相信艾希默也是投入的,激情才會如此迅速燃燒起來,而成熊熊烈火一般瞬間爆炸開來……
「然後呢?」
「這麼久的分隔,你難道不會想我嗎?」黎亞拉仍舊是帶著那抹微笑,一雙手卻已經不規矩的又爬上艾希默的腰。
面對著黎亞拉的問題,艾希默真不知該怎麼回答,想不想他呢?他的確會想,尤其是自己一個人面對孤獨的夜時,他總是會回想起黎亞拉擁著他的溫度,還有那一幕幕熱情的過往,他的確是想他的呀!然而,手上的禁痼咒確實時提醒著他現在根本不是論及兒女情長的時候,手上的咒印不消除,他的明天會在哪裡都還不知道呢!
「不回答嗎?」黎亞拉將臉靠近艾希默俊美的臉蛋,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艾希默不知該做何反應,他被迫凝視著黎亞拉那總是泛著銀光的眼,那雙銀色的眸總是那麼輕易迷惑別人,惡魔果然還是惡魔呀!「如果不是只有我能解開,相信我那親愛的兄長也不會直接把你丟給我吧?」
不想做任何掙扎,黎亞拉的確說對了,如果不是因為只有黎亞拉才能解開這道咒印,他也不會乖乖地把自己送上門去,選擇繼續沉默,艾希黙只是任由黎亞拉摟著他。
「那我不客氣囉!」逕自做下決定,黎亞拉露出如孩童般純真的笑,但是這舉動卻讓艾希黙如然開始緊張起來,黎亞拉現在心裡絕對不會是在想多正經的事,每次他想要任性做些什麼奇怪舉動時,總是會這樣柔柔地笑著。
艾希默原本還想推開黎亞拉,然而卻被他接下來的舉動給阻斷了……
「啊……」艾希默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只見黎亞拉口中喃喃念著一段不知名的聲音,隨著他唸頌的速度,艾希默在他懷中開始激烈掙扎著,並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無視艾希默那般痛苦的模樣,黎亞拉持續唸著,直到艾希黙手腕上的咒印全部顯出為止,那道透著鮮紅血色的咒印……
「黎亞拉……你……」在經過如此劇痛的折磨之後,艾希默失了任何掙扎的氣力,他連站也站不住,只能倚靠黎亞拉來勉強支撐,為什麼黎亞拉會知道這道咒印的唸頌方式呢?如果解咒的方式要用這麼激烈的手段,那等等他要遭受的苦痛可能絕非僅僅只有現在這樣而已。
「血魔找上你了嗎?艾希默?」這種高程度的施咒方式,絕對只有血魔族中的高級階層者才擁有的能力。
無力再回答黎亞拉的任何問題,艾希默終於支撐不住那僅有的清醒,在黎亞拉的懷中暈眩過去……
如果了解這道咒印的人,都非常清楚這道咒印有多惡毒,這道咒印並非單純的拘束被施法者而已,隨著咒印在身上的時間長短,這道咒印會越來越加深,並且逐漸侵蝕被施法者的身軀,除非是懂得咒印的施法者,否則沒有人能明白解印的方式,黎亞拉凝視著仍然昏迷的艾希默,心中還是有著許多疑問,那道咒印他有自信能辦法解除,畢竟他是少數熟知這道咒印的非血魔族人,幸好對方不是真的想下殺手,所以在血印上留下許多破綻,擺明了就是存心故意要讓略知一二的人有辦法解開,但是目前艾希默仍然沉睡著,這道咒印還是要等他醒了才能解除。
現下眼前最令他困惑的是,為何兄長明明會解除這道咒印,卻什麼也不做地將艾希默丟給了他呢?這道咒印時間一但拖得太久,侵蝕被施法者的速度便會加快,兄長必然知道這樣的嚴重性,但是卻又沒有採取任何解咒的行動,想必這裡頭一定是大有文章。
方才他已經將整個咒印唸頌過一遍,等等要解印的時候也有個著落,只是他還是要問清楚,艾希默究竟是不是和那個人碰頭了?
那一個對他極度愛戀,恨不得將他佔為己有的血魔閣下,真的將魔手伸向艾希默了嗎?
他很清楚,血魔對他有多麼執著,而艾希默又是他唯一的弱點,血魔不可能會不知道,然而他又深知血魔的習性,即使是被稱為魔,血魔的行事作風仍然是有所分寸,他從不會利用他人的弱點,尤其對於越執著的事物更如此,如果排除掉這個可能性,還有誰會下這樣的毒手呢?
意外總是來得巧,時機總是算得剛剛好,心念方才稍稍一轉,那個人就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現了身,開場白當然不外乎是先打個招呼,但四周的空氣突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鮮血味道,無疑地宣告著來者的真實身分。
「黎亞拉,好久不見哪!呵呵!」
皎潔的月亮瞬間被烏雲給遮蓋,來者用黑色的披風巨細靡遺地遮掩住全身,利用影子原理將臉的真面目完全遮蔽住,縱使全身似乎都包的密不透風,然而黎亞拉一聽其聲便知道對方是絕對是相識甚久的熟人,尤其會這麼稱呼他的那種聲調,僅此一家絕無分號。
「血魔,我想這道印記絕對不會是你的傑作,對吧?」黎亞拉絲毫不客氣地問道,這個傢伙對他的野心幾乎是昭告天下,但是他也絕非是好惹的角色,血魔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腦筋動到艾希黙的身上吧?
「呵呵……生氣了呀?真難得呀!認識你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你發脾氣呢?」黑影嗤笑著,那笑聲中可真是一點都不誠懇,反倒是戲謔的成分居多。
「血魔,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脾氣,我並不想跟你耗太多時間,請把話說清楚,那道禁痼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手?」先來把話問清楚再說,既然艾希黙不想告訴他,他就來問問這個有可能是罪魁禍首的傢伙吧!不過血魔說實話的機率也極低,看來他也只能碰碰運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承諾什麼?對於我從沒做過的事情,你怎麼問也沒用,因為我又不是那個傷害你心愛的人的那個兇手。」血魔嗤嗤地笑著,笑聲中隱隱約約包含著濃濃的諷刺意味兒,黎亞拉和艾希默的身分都太敏感,一個身為下任魔王的繼承候選,一個是吸血族的繼承者,如果沒有任何過節就做這樣的挑釁舉動只會對他們血魔一族帶來傷害,更何況黎亞拉不是普通人等,他的兄長斐希雅既然能貴為魔王,他的能力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血魔一族中,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有這種能力能將禁痼咒發揮到如此的境界?」雖然血魔族人或多或少都能稍微學習一下使用禁痼咒的方法,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將咒印發揮到這般淋漓盡致,畢竟艾希默也並非普通人等,如果不是擁有高階實力的人,還不見得能傷了他,而且,就他所知,目前血魔一族中能如此使用禁痼咒的人也是寥寥可數,那些人不是貴為長老,就是身為族長,等閒之輩對這樣的使用方式絕對是一點兒都沾不上邊。
「唉呀!你居然這麼著急唷?難得看見你這樣動怒的模樣,這樣讓你更加迷人了耶!」他是多麼想要得到眼前這個自大又高傲的俊美惡魔,偏偏對方卻又有了心愛的對象,惹得他心裡竄出了一股名為忌妒的火。
是的,他對他就是如此渴望,渴望到全身都泛著劇烈的疼痛……
「血魔,你知道我一向不愛跟你打哈哈的,有些話就接點明吧!有什麼條件你就直接開出來,不要拖拖拉拉。」血魔的言下之意他還不懂嗎?對於有些事情,血魔並無任何告知的義務,交換條件是必要的,只是希望血魔不要提出太不合理的條件就行了。
「如果我說我要你呢?」血魔淡淡地笑著,這樣的條件事實上是提出來鬧著玩的,他很清楚黎亞拉根本就不會答應這種賣身契。
「血魔,我想你又再試探我的耐性了。」美麗的眼透出肅殺之氣,明眼人一看也知道黎亞拉有些被惹毛了。
「我只是開玩笑而已,簡單的說,一個吻,成不成交?」擺擺雙手,他認栽了,他這一輩子的果斷與英名都毀在黎亞拉手裡,為什麼這麼美麗的人兒竟然是不屬於自己呢?他恨呀!
凝視了昏迷的艾希默,黎亞拉心裡有些掙扎,自從認識艾希默之後,他就不曾和任何人有過絲毫親密的舉動,他心心念念都緊緊繫在艾希默身上,如果他真答應,這究竟算不算是出軌呢?
「如果不答應就算了,要不是因為對象是你,我連想談條件的慾望都沒有,我先走了,這種機會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面對著黎亞拉的遲疑,血魔突然羨幕起艾希默起來,艾希默呀艾希默,你可知道黎亞拉對你用情有多深,深到讓我既羨幕又忌妒呀!
「我答應!」為了艾希默的性命著想,黎亞拉選擇答應這樣無理的條件,他清楚的很,對於血魔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只是一個吻,還不至於要他的命的。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唷!」血魔說出這般意味著成交的字眼後,似乎深怕黎亞拉後悔似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覆上黎亞拉的唇辦,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兒,他終於有機會如願以償,縱使那只是一個吻而已。
那個吻的炙熱與深度險些讓黎亞拉有些招架不住,但那畢竟不是艾希默,這樣的吻無法激起他心中任何慾望與感動,他只是任由血魔在他的唇中恣意翻滾掠奪,一相情願的糾纏總是得不到另一方的回應,血魔也只能選擇放棄,他知道自己在黎亞拉的心中只是個朋友的份量而已。
「吻夠了嗎?」黎亞拉冷冷的嗓音並無透露出任何不悅。
「你還是一樣那麼殘酷。」血魔微笑著,雖然這樣的反應他早已有心理準備,可是當場承受這樣的打擊還是極為傷人的。
「你還沒告訴我誰是最有可能下這樣的咒語的?」黎亞拉那不耐煩的語氣更是重傷了血魔的心。
「你知道前任血魔族長吧?我想艾希默身上的咒語肯定是他下的手。」即使心痛又如何?血魔願意承諾的事情從來沒變卦,基於交易的原則,對方既然交了錢,他便得交貨。
「嗯!」如今他也只能相信血魔不會欺騙他。
「再給你一個意外的消息吧!聽說你在訪查那個在人間留下魔子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對吧?」這個算是額外奉送的消息,只有面對黎亞拉,他血魔才願意做這樣虧本的生意。
「魔界的消息也未免傳的太快了吧?」血魔既然能成一族之長,消息來源可也是多元的,不可小看。
「那個罪魁禍首和傷害你心愛的人可是同一個唷!」血魔聳聳肩,絲毫不在意黎亞拉語氣中所帶的刺,方才已經被傷的很重,與之相比,這點反諷沒有絲毫力量可言。
「話就說到這,我先走了……」誠如來時的神秘,血魔離去時也不著任何蹤跡,留下黎亞拉所要的答案之後,他便失去了蹤影,他或許只是想療傷,治療被黎亞拉又再一次踐踏在地下的情傷。
情字總傷人呀!
暈黄的燭光照在艾希默的臉上,透著些許的暖意,黎亞拉坐在床邊,默默守候著艾希默,等待他醒來的時機,待在難得回來休憩的居所,黎亞拉凝視著躺在床上仍昏迷的艾希默,他手臂上的鮮紅血印尚未消去,看起來仍是讓人感到怵目驚心。
側坐在床邊,黎亞拉輕輕碰觸著那道血印,這道血印一但發作,那刺骨的痛處絕非一般人能忍受,既然不是血魔下的手,那麼還有誰能擁有這樣的能耐呢?
等待艾希默醒來的這段時間裡,他腦海中閃過非常多的可能性,如果真要置艾希默於死地,這道咒印不可能會故意設的破綻百出,可是有辦法這樣拿捏分寸的人還是極為少數,既然血魔都說是前任族長所為,如果真是和血魔一族有關聯的,「那個人」倒是極有可能,只是那一個人已經極少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近數百年也沒聽聞他在哪裡有什麼重大的影響,那個幾乎是隱居狀態的人,有什麼樣的理由會逼得他向艾希默下手嗎?
那一個禁忌的名字,已經在魔界沉息許久,就在幾乎快要被遺忘的時刻,竟然又猛然想起這一號人物,這究竟意味兒著什麼呢?
如果艾希默真的與他碰頭,除非是有過什麼樣的衝突,否則「那個人」不可能會下這樣的咒印在艾希默的身上……
要是下手者真是「那個人」,今天若不是因為對方對於他和艾希默的關係了解深刻,或許現在艾希默已經沒了命,「那個人」的作風向來陰狠毒辣,除非是對上他們這一群上階的人,否則向來從未失過手,如果艾希默的能耐和從前一樣,「那個人」肯定也無法全身而退,然而今日的艾希默已非昨,在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們的世界全變了樣……
如果綜合一切說法,如果血魔說的是事實,那麼「那個人」鐵定就是傷了艾希默的人,並且同時也是那魔子的親生父親,要是真是「那個人」,也足以證明為何他對於艾希默下的手會故意留下一堆破綻,如果真是「那個人」,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艾希默……」輕聲呼喚著摯愛人兒的名,艾希默得快點清醒,這道咒印需要在被施印者完全清醒的情況下進行解印,即使解印會產生極大的痛楚,但也無可厚非,這是必經的過程,縱然他有多捨不得也無可奈何,快點醒過來吧!艾希默,我在等著你呀!
輕撫著艾希默的額,略嫌蒼白的臉色顯示著他身體的不適,等等一但醒來,恐怕又需要進食。
那五百年的沉睡,不但減弱了艾希默的能力,也改變了他的個性,也連帶封印了他和他的過去,這樣的代價,都是因為那件事所付出的代價呀!
「嗯……」艾希默微微咒起眉頭,發出細微的呻吟聲,耳尖的黎亞拉並未忽略他的反應,他靠近艾希默纖細的身軀,將他擁抱起身,讓他的頭靠在他的頸項旁側。
微微張開眼,艾希默如黎亞拉所預料一般,果真是該進食的時刻,他本能的張開口,露出細緻尖銳的獠牙,迅速地朝黎亞拉的頸子刺去──
「呃……」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突來的刺痛讓黎亞拉險些招架不住,但他仍輕扶著艾希默的腰際,他知道,艾希默肯定是餓壞了,尤其在他對他念出咒印之時所消耗的體力更是無法計算,然而就算他並非常人,身體在一瞬間流失大量的鮮血也是很傷的。
過一會兒,艾希默逐漸恢復意識,他停止吸吮血液的舉動,他將牙抽離黎亞拉的頸,驚愕地凝視著黎亞拉略為蒼白的臉,依他剛剛吸收的量來計算,那足足是五個成年人類的血量,就算黎亞拉身為惡魔,但是經由他這樣的吸收,身體勢必也得休息個好幾天,黎亞拉怎麼會做這等傻事呀?
「你這笨蛋……」艾希默略為氣憤地對黎亞拉的舉止發出抗議,然而心中卻留過一股股暖意,他的眼眶溢出兩行血跡,那是他的淚……
「你清醒了呀!」黎亞拉仍然是笑著說道,雖然血液流失不少,不過畢竟他還是個惡魔,這等小事對他來說只要休息個幾天就會恢復,現在還是趕快處理艾希默身上那道麻煩的血印才是最重要的。
「黎亞拉……」不知該說什麼,艾希默只是擁著黎亞拉的身軀。
「怕我痛的話就幫我把傷口舔一舔吧!」開玩笑地說著,吸血鬼的唾液中含有加速癒合傷口的成分,雖然他脖子的傷口目前逐漸縮小中,不過如果艾希默願意幫他的話,速度會加快一些。
聞言,艾希默沉默地查看著黎亞拉脖子的傷口,隨後低下頭去親吻著,看著艾希默的親密舉動,黎亞拉淡淡地笑了,這血流的可真値得。
「艾希默,別可以了,我現在想先看看你手上那道血印好嗎?」傷口癒合的差不多時,黎亞拉出聲制止艾希默的舉動,要是讓艾希默這樣親吻下去,恐怕等等他就會慾火焚身,先處理這一件麻煩事,之後再談情說愛也不遲呀!
「你是說我手臂上這一道血印嗎?」似乎是回想起不愉快的記憶,艾希默眼中散發著淡淡的怒氣,他可沒忘記他之所以會昏倒,都是因為黎亞拉念出刻記在這道血印上的咒語。
「是的。」黎亞拉毫不猶豫地撕開艾希黙手臂上覆蓋的衣物,那道鮮紅的印記仍尚未退去。
「你可相當清楚這解咒的方式嘛!」艾希默略帶不悅地說道,如果黎亞拉能立即念出施在他手上這道血印的咒語,解除的方式想必也應該非常熟悉。
「沒錯,親愛的,你說對了。」黎亞拉輕輕地撫觸著那道血印,彷彿是情人的呢喃般溫柔,竟然無意中微微勾起艾希默印象中那一段激情的記憶,血印的顏色隨著艾希默緩緩加快的心跳逐漸加深……
「黎亞拉,住手……」隨著血印的加深,艾希默只覺得身體逐漸喪失了力氣,模糊的意識讓他不得不癱瘓在黎亞拉的懷抱裡,一股動人的情愫緩緩產生……
「艾希默,要堅持下去,解印的方式有兩種,你可以做選擇……」黎亞拉冷靜的閱讀著血印上著咒語,仔細閱讀出施咒者所施下的為何種詛咒。
「哪兩種?」艾希默神色有些不對勁,一層紅暈不知何時悄悄染上他的身軀,這個黎亞拉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好像中了什麼催情藥劑的感覺。
「其實我比較想要自己做決定,呵呵……」黎亞拉露出壞壞地笑容凝視著艾希默,「施法者所下的咒語以禁崮咒為骨架,以春情咒為咒身,血印通常解除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逆行咒,一種則是就其施咒本身傾向找方法對應。」
「該找什麼方法對應?」模糊的意識和發燙的身軀讓艾希默虛軟地依靠在黎亞拉懷裡,春情咒的對應方式該不會是……這個黎亞拉,果然心裡想的絕非什麼好事。
「你說呢?艾希默,我想你身體的變化應該很清楚的告訴你現在是什麼情況吧?隨著你情緒的激動,咒語本身就會開始發揮作用,你現在應該開始產生反應了。」親吻著艾希默的柔軟髮絲,黎亞拉情不自禁吻上艾希默的唇……
美人在抱,他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呢?
可是懷抱中的這個美人卻不是一隻溫馴的小綿羊,艾希默一陣怒火衝上心頭,看著黎亞拉還有興致吃他豆腐,一口氣狠狠推開那個溫暖的懷抱,他那雙漂亮的紫眸瞬間蹦出陣陣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