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選擇逃開嗎?
責任,向來是兩個令人感到沉重的字詞,對於這個責任,他付出多少代價,為了它,他犧牲了該是孩子的玩樂時間,為了它,他成了個早熟的少年,但是這些責任都該是他必須承擔的嗎?
所以,今晚,他做下人生有史以來最大的決定──他決定,要與皇家徹底斷了關係,斷了這二十年中交織的矛盾與憎恨,以及那他深深渴望卻從不存在的愛與幻想,夢,是該碎了,也該醒了……
他一直都是以為自己是寂寞的,那長年累積的磨練,讓他成就了堅強的韌性,他知道有很多事必須要依賴自己,在這個肉若強食的時代,弱者只能走向滅亡,人性的慾望與貪婪,早已經以另一種方式,吞食掉另一個空間的力量,生活中處處可見那種生靈的執念蔓延著,而那難得存活下來的神怪鬼魅,也只能趁夜深人靜的時刻偷偷溜出來喘口氣。
你知道嗎?這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就是人,因為人的慾望永無止盡,那慾望會像洪水一般,迅速吞沒這個世界,所有不必要的殺戮以及爭奪,都是人類造成的,所以,你覺得人類不該是最可怕的生物嗎?
多年以前,他的一位年長且多聞的術法老師曾這樣告訴他,曾經,他也只是懵懂地記住這樣的話,等到他離開皇家出來獨立生活之後,他明白了這一段話所表達的意義,鬼怪之所以會找上人類,是為了報復與生存,然而人類為了慾望與貪婪,卻可以犧牲掉這個世界,核武所造就的下場,就是讓這個世界完全變了樣,失去了曾有的綠意盎然,卻添增了紅色的輻射污染,這世界,已經開始步入死亡,而人類,又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走在街頭,雨緩緩落下,本該是嚴重污染的輻射雨,透過保護層的過濾與吸收,筆直地打在他的身上,這雨,是越落越急了,清晨的街道是安靜的,黑夜的罪惡與白天的忙碌交集之處,竟帶給他些許安慰,因為那冰冷的涼意。
暫時把昨日那通惱人的電話拋在腦後,他是不會回去了,過了今天,皇家必然會採取某些行動,他沒有什麼朋友,唯一最為親近的人,也只有那個總是帶著神秘色彩的星史郎。
而他現在最需要,也只想找個信任的人談談而已。
因為他深深相信,星史郎絕對不會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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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在窗前,星史郎遠遠地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皇裕覺走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全身都淋濕了,他的神情冷淡且寧靜,彷彿下了什麼重大決定,而且,似乎是緩緩朝著他的住處走來,或許他是來找他吧?
剛剛從醫院那裡接到通知,皇家第二十九代主人已經於昨晚在醫院中病逝,或者更正確的說,是被他殺死的。
至於是為了什麼呢?星史郎微笑著,依然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抹身影,或許,只是因為他吧?
由於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皆為皇家的專屬醫師,所以這種消息總是會比別人更早得知消息,更別提是身為繼承人的皇裕覺,他極有可能在昨晚就接到消息了。
如同前面所言,他既然身為皇家的專屬醫師,對於皇家內部的情況自然也是了解得相當清楚,他很清楚第二十九代主人對於皇裕覺有多麼憎恨,那都是導因自他的父親──除了少數人之外,有誰知道,第二十九代主人的另一半竟然是個同性戀,而且相戀的對象還是他優秀的父親呢?
一個是她最深愛的人,一個是她最信任的醫生,卻同時背叛了她,她的心中,自然產生許許多多的怨恨,再加上,皇裕覺是由他的父親秘密執行任務下的產物,施行複製人最大的因素就是因為第二十九代主人的不孕,為了那所謂皇家的優良血脈能夠繼續延續,所採取的必要手段。
除卻那皇家主人的頭銜,她也只是個渴望愛的可憐女人罷了,但是,她不該產生那樣可怕的念頭,試圖想要對裕覺有所不利。
或許該說他消息靈通,還是該說他神通廣大,前些日子,他打聽到,這個第二十九代主人竟然異想天開,試圖想要買通殺手前去暗殺皇裕覺。
憎恨果然是會讓人矇蔽雙眼呀!
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笑話,他都尚未釐清對於皇裕覺究竟是愛還是迷戀,他怎麼容許有人能破壞這樣的計畫,不過皇家的人真是越來越不知道長進了,雖然櫻塚護暗殺的能力無人能匹敵,不過竟然連第二十九代主人是由於咒殺而身亡都沒有察覺出來,這實在是太過誇張,想到這,星史郎不禁搖搖頭,如果,皇裕覺看到第二十九代主人的遺體,應該很容易就看出端倪吧?畢竟,皇裕覺的能力在皇家之中仍是頂尖的高手,這種小事,鐵定是瞞不過他的眼,不過該慶幸的是,他還有皇家專屬醫師這個身分,剛剛他打了通電話,下令盡速火化第二十九代主人的遺體,他不希望他對於皇裕覺的計畫有發生任何差錯,至少現在不行。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重要客人,星史郎慢條斯理的從冰箱拿出點心,並且泡上一壺熱茶,剛剛看裕覺身上淋濕的模樣,等等到來鐵定是要好好地沖個熱水澡,不然肯定會重感冒,那麼還要再準備一件浴袍和浴巾吧?
從容地將一切事情打理好,稍微整理一下衣容,星史郎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等候貴客的到來。
時間慢慢逼近了,隨著門鈴聲的陣陣作響,星史郎立即起身替難得到訪的貴客開門,開啟門的瞬間,如同他所料,裕覺一身溼地站在門口,不發一語……
「有話先進來再說吧!」溫和地流露出友善的笑容,手輕輕搭起裕覺的肩上,略為施力地將對方拉往屋內。
「嗯……」點了點頭,皇裕覺抬起略為泛紅的臉,突然一陣暈眩,讓他導向星史郎的懷中。
星史郎將手往皇裕覺的額頭輕柔地碰觸──
果然是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