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靜的夜裡,離開杜允重以後,這樣寂靜的時刻對他而言是最難熬的。
段青凡無奈地凝視著手中那杯剛泡好的熱咖啡,腦海中卻不斷閃過杜允重那張俊挺帶著微笑的臉。
原來,想要遺忘是件這麼困難的事,就算離開了那個人,卻也阻止不了自己思念他的心情,理智告訴自己要斷然放棄,然而情感上遺留的漣漪正不斷地試圖擴大影響範圍。
唉!或許人性就該如此,這段感情裡,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脫身而出,卻沒想到到頭來自己才是傷最重的那一個,相對於自己現在無言的沉默,曾經擁有的記憶似乎才是最可笑的,或許他一直告訴自己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這件事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杜允重都可以在這幾個月中輕易地放下他們幾年的感情去迎娶另一個女孩,而他何必在這裡對他念念不忘呢?
如果是真愛,又怎麼會這麼傷人呢?
唯一的解釋是,或許杜允重早就不愛他,所以才會這麼傷他。
如今自己又該怎麼辦呢?心都傷得那麼重,他不能不面對自己真正的想法,離開了原先的城市,他也離開原有的交友圈,畢竟他和杜允重的生活圈重疊太多,朋友又大多有交集,所以離開之後,他就沒打算在短時間內跟他們聯絡。
畢竟,繁雜的情緒總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感情的世界裡,沒有甚麼對錯是非和先來後到,只能說他和杜允重無緣,要說他恨不恨,倒不如該說他後不後悔吧?
即使是杜允重無情,他又能說些什麼呢?杜爸爸沒說錯,他是個男人,不能替杜允重生兒育女,還得面對社會價值觀的無情抨擊,就算杜允重真的願意跟他過一輩子,杜家也不會允許他們唯一的獨生子去做任何危害杜家名譽和集團利益,他們在一起的那五年已經是個錯誤,既然他們發現這個錯誤,就不可能允許他們再錯下去。
其實,這些原因背後最大的錯誤不就是他是個男人,如果今天他是個女人,這些問題都不復存在。
而這一切的發生,真如他遠在國外四處忙碌的父母所言,感情的事情若是只有一個人努力叫做白費,不同於杜允重的父母,他那對樂天的父母在他十八歲那年出櫃的時候只是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要亂來就好。
或許是在國外到處晃以及受國外教育的影響,他的父母對於他喜歡個男人這件事沒什麼意見,或者對於這個自小就被他們丟到台灣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兒子有所虧欠,想起那堆事業上精明能幹,對於生活瑣事少根筋的父母,段青凡露出這段日子以來難得真心的笑容,是啊!沒了情人又怎樣,他還有親人,也已經好久沒出國去看看父母了,或許該趁這個時候出去散散心,順便看看一直陪在父母身邊的那對雙胞胎弟弟們也不錯。
而那段既甜蜜又殘酷的記憶,就暫時埋在腦海深處,隨著時光流逝,當初的最痛到了以後或許會成為尋找下一段幸福的養分,至少自己曾愛過恨過,沒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