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應

傍晚的夕陽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微風輕輕吹拂著校園小道，帶著秋天獨有的涼爽。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校園裡，有的剛下課，有的準備去食堂，氣氛悠閒而輕鬆。

葉清婉和顧星遙一起吃完晚餐，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兩人手上各拿著一杯剛買的奶茶。

這幾天，排球隊的訓練強度不低，顧星遙難得有一個下午能稍微喘口氣。而葉清婉今天正好沒有課，兩人便一起吃了個飯，散步到這裡，隨意地聊著天。

如今的兩人，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就只剩下最後一層紙沒有捅破了。

除了共同的通識課以外，兩人碰面的時間頻繁了很多，甚至顧星遙練習排球的時候，都可以看到葉清婉的身影。

兩人已經轟炸校園論壇很長一段時間了，原本還有些在意的顧星遙都要無感了。

忽然就覺得學姐是真的很辛苦，一直都有無數雙眼睛在觀察著自己。

傍晚時分，天邊的雲霞染上一抹溫暖的橙紅色，落日餘暉映照在校園的紅磚建築上，為這座學府披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操場上還有零星的學生在跑步，湖邊的長椅上坐著幾對情侶，偶爾傳來低低的談笑聲。

而兩人，也沿著校園小道慢慢散步。

這樣的時刻，其實很平凡，卻也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顧星遙側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 “ 學姐，今天沒看到妳在場邊盯著我們練習，是不是忙別的去了？”

葉清婉抬眼看他，語氣淡淡的 “ 我只是剛好沒事才過去看，不然你以為我每天都很閒嗎？”

“ 那學姐這幾天應該挺閒的，畢竟我每次練習都能看到妳 “ 顧星遙低笑了一聲，語氣懶洋洋的　”　該不會是專程來看的吧？”

葉清婉輕哼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倒是反問 ” 難道你不喜歡嗎？」

“ 怎麼會？” 顧星遙的嘴角微微上揚 “ 學姐想看，我當然很高興 “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 要是沒人幫我盯著，怎麼知道我有沒有偷懶？”

“ 況且，有學姐來看，大家的幹勁都好了不只一個層級 ”

葉清婉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語氣微揶揄 “ 看來我還挺重要的？”

“ 當然重要 “ 顧星遙語氣理所當然，偏過頭直視她 “ 學姐比妳自己想的還要重要 “

這句話來得很自然，卻帶著幾分難以忽視的真誠。

葉清婉腳步微微一頓，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頭喝了口奶茶，想要壓下心裡止不住的悸動。

——她當然知道顧星遙的心意。

她也知道，這不是他第一次表達了。

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早已經沒有後退的理由了。

尤其這兩週，她都一直看著小學弟在練習，由於現在的他在江大，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了，其中更是不乏有不少膽子大的人前來要綠泡泡。

葉清婉沒有說的是，之所以她會一直來看，也是不想讓別人搶走小學弟。

雖說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的回覆，但她早就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了。

“ 小學弟……我問你一個問題 “ 葉清婉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落在風裡的細語。

“ 嗯？” 顧星遙微微側頭，看著她的側臉。

“ 你之前……怎麼會喜歡上我？”

這是葉清婉第一次正面問這個問題。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在感情上遲疑的人，但這次卻破例了。因為她發現，這份感情不像她以往接觸過的一切，它來得太不知不覺，卻又沉穩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也是第一次，她沒了平時高冷校花的冷靜，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心跳跳的很快。

顧星遙聽到這話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低笑了一聲，語氣坦然 ” 學姐，這問題好像應該是我來問妳吧？況且，妳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

旁人看不出來，但拋開這幾些日子的相處，顧星遙本身就還會心理學跟冷讀，自然看得出來學姐的微小變化。

“ 我先問的 “ 葉清婉淡淡地回道，目光落在遠方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極了她現在的心境。

顧星遙沒再繞彎子，語氣認真地回答 ” 大概是因為學姐看起來很厲害，但偶爾也會有點……”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然後笑了笑 ” 可愛？”

葉清婉側過頭看他，語氣微揶揄 ”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 笨拙？”

“ 當然沒有 ” 顧星遙一本正經地搖頭 “ 學姐怎麼可能笨 ”

他想了想，語氣變得有些悠然 ” 不過就是覺得，學姐雖然看起來很完美，但其實也會有些可愛的地方，像是遇到不擅長的事情時，會故作鎮定，但眼神早就出賣了自己 ”

葉清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那你說說看，我什麼時候眼神出賣過？”

“ 太多了啊 “ 顧星遙毫不猶豫地說 “ 比如那天我們去奶茶店，學姐明明就有點擔心會影響到我，但又不願意明說。還有之前在排球場，學姐明明對比賽不感興趣，卻還是待了很久 “

他看著葉清婉，嘴角微微上揚 ”要不，我再說幾個？”

“ 不用了 “ 葉清婉淡淡地打斷他，眼神難得有些閃躲。

“ 最重要的是... ” 顧星遙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 學姐妳把我當成照料妳世界的光，但，妳對我來說同樣也是 ”

葉清婉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被人這麼細緻地觀察，甚至將她所有的小情緒、想法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以為，自己一直是那個看得更清楚的人。

但現在，她發現，其實顧星遙才是一直都很清楚的人。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難得輕鬆 “ 這樣看來，我好像真的沒什麼理由拒絕你了 “

顧星遙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後，那絲意外轉為一種難以掩飾的欣喜。

“ 學姐，這話……”

葉清婉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不再有過去那些猶豫和遲疑，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真實的情緒。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而篤定 “ 我說，我們可以試試看 “

顧星遙怔了幾秒，隨後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終於等到了最重要的答案。

他笑著伸出手，語氣帶著一絲懶散，卻透著認真 “ 那...女朋友，以後請多指教了 “

葉清婉看了他一眼，臉上是早已止不住的滾燙，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傳來他的溫度。

“ 請多指教 “

天色漸暗，校園的路燈逐漸亮起，照亮了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

這一天，或許對別人來說，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

但對他們而言，這一天，將會成為一個重要的開始。

夜幕逐漸降臨，校園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映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細長。秋夜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了一絲涼意，但顧星遙的掌心，卻是暖的。

葉清婉感受到他手指輕輕扣緊了一點，雖然沒有太明顯的用力，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實在感，像是生怕這一刻會變成幻覺。

她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平時總是懶洋洋、笑得從容的學弟，現在卻有些失神。

她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語氣淡淡地開口 “ 怎麼？現在才覺得不真實？”

顧星遙回過神來，低笑了一聲 “ 不然呢？學姐可是校花，我只是個普通人，這樣的發展，不合理吧？”

“ 哪裡不合理？” 葉清婉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輕快 “ 我還以為你很有自信呢 “

“ 那當然—— ” 顧星遙嘴角微揚 ” 好吧，還是有些不自信 ”

葉清婉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接話，只是讓兩人保持著這樣的距離，繼續向前走。

她心裡其實也有些異樣的情緒。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樣的關係裡放下所有猶豫，不再去考慮他人的目光，也不再去權衡什麼「合不合適」的問題。

況且，真要說的話，小學弟可遠比自己還要優秀，壁壘開發者，這個含金量，可以說是現今計算機行業裡，優秀的代名詞。

一直都是理智的她，不管是學業還是生活，她總能做出最優解。

但唯獨這一次，她不想去計算太多。

她只想看看，這條路，能走到哪裡去。

兩人一路慢慢地走到湖邊，氣氛比剛才更加輕鬆了幾分。

遠處的涼亭裡，有幾對情侶坐在一起聊天，湖面的燈光閃爍著微光，映照出夜晚的寧靜。

顧星遙忽然開口 “ 學姐，現在可以問回去了嗎？”

“ 問什麼？”

“ 為什麼答應我？ “ 顧星遙的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不再是剛剛那種帶著調侃的輕鬆感。

雖然知道該在一起問這個問題很奇怪，但他是發自內心地想知道答案。

葉清婉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適應這種全新的親密感。

她抬頭看向遠方的湖面，聲音輕飄飄的 “ 可能是發現，我已經沒辦法當作沒聽見了吧 “

“ 嗯？” 顧星遙微微挑眉。

葉清婉側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柔和 ” 你告白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還有時間考慮，但後來發現……好像根本沒有 “

“ 沒有？” 顧星遙歪頭，語氣帶著一點疑惑。

“ 嗯 ” 葉清婉輕笑了一下，語氣淡然 “ 因為當我發現自己開始習慣你出現在身邊，習慣你在場上的身影，習慣你在訊息裡時不時丟來的那些沒營養的話題 ”

“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都是我雨天裡的一把傘，那時我就知道，我沒辦法再假裝這些都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了 ”

她抬起手，輕輕晃了晃顧星遙的手指，像是無意間的動作，卻又帶著一點無聲的承認。

“ 所以……既然已經沒辦法當作沒聽見，那我也該勇敢一次 “

顧星遙愣了幾秒，隨後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擴大。

“ 學姐，這算是變相承認，妳其實早就喜歡我了？”

葉清婉輕哼了一聲 ” 我只是沒察覺 “

“ 那現在察覺了嗎？”

“……現在...嗯 “ 葉清婉輕輕的點了頭。

顧星遙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 “ 看來，學姐不再是膽小鬼了 “

葉清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前方的夜色，嘴角微微揚起。

這條路，她相信一定會走的很遠很遠，而且，她絕對不會後悔牽起這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