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準備反擊

顧星遙注意到她的表情，輕聲問道 “ 怎麼了？”

“ ……我媽 ” 葉清婉盯著螢幕看了兩秒，臉上沒什麼太大起伏，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 喂，媽？”

“ 清婉，妳現在方便說話嗎？ “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清雅如昔，卻也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

“ 方便 “ 她輕聲答應，邊說邊走出幾步，但下一秒便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對顧星遙眨了下眼。男孩沒有說話，只是自然地與她並肩，步伐放得極慢，甚至連呼吸都調整得幾乎無聲。

“ 我剛剛在學校的論壇上看到一些貼文…… “ 母親的聲音頓了一下 “ 妳還好嗎？”

“ 沒事 “ 葉清婉語氣平靜 “ 就是有些人愛湊熱鬧而已，我沒放在心上 “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又傳來一句 “ 清婉，媽媽不是不讓妳談戀愛，只是……妳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有點多，感情的事，又是你們學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媽媽會擔心也正常，妳懂吧？”

“ 我知道 “ 她語氣柔了些 “ 但媽，我真的不是一時興起。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也是 “

那頭再度沉默，接著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 只是……這些事鬧得那麼大，論壇上說什麼的都有。但到目前為止，都是妳在出面說話。他呢？他怎麼都沒有說過什麼？”

這句話很平淡，卻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顧星遙心湖，激起不大不小的漣漪。他站在不遠處，自然地聽見了這句話，眼神下意識微微一沉。

葉清婉抿了抿唇，淡淡回應 “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想讓事情更複雜。再說，這些事對他來說也很陌生。他不是那種喜歡拋頭露面的人 “

“ 嗯，我能理解 “ 葉靜蘭的聲音輕了些，像是在自我消化某種不安的情緒 “ 只是清婉，有些時候，一個男孩子如果真的很在乎你，他應該會想辦法給你多一點保護，不只是私底下的，而是讓外界也知道，妳不是一個人 “

葉清婉沒急著回話，她知道母親不是在責備誰，只是出於一種做母親的本能——想保護自己在外風風火火、總是要強的女兒，尤其當看到她為別人據理力爭時，難免會問：那個男孩，會不會也願意為她站出來？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就是這樣不負責任的，自己的媽媽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 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我也想過 “ 她停了一下 “ 但他有他的顧慮，我不想勉強他。只要我知道他對我是真心的，那就夠了 “

母親沒再追問，只說 “ 嗯，既然妳想清楚了，我就不多說。只是，妳要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妳永遠是我的女兒，回家永遠都不需要理由 “

“ 我知道，謝謝媽 “ 葉清婉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掛掉電話後，她慢慢走回顧星遙身邊。

“ 妳媽嗎？” 他問。

她點點頭 “ 嗯，問了些最近的事 “

“ 是因為那些貼文？” 以他的腦袋，也想的到為什麼葉靜蘭會打來。

“ 也有 “ 她語氣依舊淡淡的，隨後笑了笑 “ 不過她的意思……其實是在替你擔心 ”

顧星遙微微一怔 ” 替我？”

“ 對啊。她覺得，最近都是我在為你說話，而你一直沒出面。她怕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

男孩低頭沉思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總不能跟她說，我們才剛談完合作，我就把你女兒給拐走了吧。

雖然這樣自己的能力就不會受到質疑，但他並不想這樣，顧星遙所希望的是沒有爾虞我詐的交友圈。

葉清婉看著他，語氣放輕 “ 我媽不是那種勢利的人，她也不是要你做什麼轟轟烈烈的回應。她只是……希望知道，我不是在一段只有我自己努力的感情裡 “

這句話讓顧星遙心口微緊。其實這段時間，他也不是沒有動搖過——論壇上的聲音，一次次把他的「身份」拿出來對比，說他不配，說他只是借著「校花的關係」在撐場面。

而偏偏，他不能反駁——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是那個讓無數人追著學習的匿名軟體開發者，是曾經拒絕頂尖實習機會、選擇低調生活的編程奇才。他怕這一切一旦曝光，不再是兩個人的感情，而成了一場高調的博弈。

這場輿論就會一瞬間讓葉清婉不利，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 其實我一直在想 “顧星遙語氣低沉而認真 “ 如果我把身份說出來，是不是會讓妳少一點壓力……但我又怕，這段關係會因此失真，或者變得複雜，甚至讓妳捲入更多不必要的關注或輿論 “

葉清婉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心疼，卻也有理解 “ 我從來不需要你用什麼來證明自己，但如果你是真的想說，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你自己，那我會陪你 “

顧星遙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

“ 我也是 ”

陽光從葉隙間落下，灑在兩人肩頭。

他低聲說道 “ 我會再想一想，也許該是時候，讓外面那些人知道……妳選擇的人，沒有錯 “

那一刻，他的眼神不再閃躲，而是帶著某種決心。

他知道，葉清婉值得一段被世界看見的感情。

而他，終究不該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背後。

顧星遙沒再說話，只是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兩人肩並肩走在校園的小徑上，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他們腳邊，像是一片片斑駁的心緒。風輕輕吹過，葉清婉的髮絲拂過他的肩膀，他低頭看她，眉眼裡多了一絲沉思與柔軟。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腳步，在一棵樹下輕聲道 “ 你知道嗎？以前的我，一直以為，只要低調做自己的事，不管別人怎麼說，就不會受傷 “

葉清婉轉頭看他，沒打斷。

“ 我習慣了不說話。習慣了用沉默換空間，讓自己遠離不必要的評價和關注 “ 他語氣平靜。

“ 但……我沒想到，有一天這種做法，會讓妳替我受那麼多無端的誤會 “

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坦誠而帶著歉意。

“ 那天妳回我訊息，說沒事，說這些人我不用管的時候……其實我蠻難受的 “ 他笑了笑 “ 我知道妳在替我擋風，可我卻像什麼都沒做 “

葉清婉聽著，眨了眨眼，輕聲道 “ 你不是沒做。你一直都在保護我，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 “

顧星遙怔住，心中那根細線像是被這句話拉緊了——這樣的情感，不是單純的依賴，而是一種難得的、互為支撐的信任。

他突然伸出手，將她整個人輕輕拉入懷裡，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靠在她的肩上，緊緊地抱了一會兒。

“ 如果我說，我想公開一些事，關於我自己，不只是身份……還有我在做的事，妳覺得，好嗎？”

葉清婉在他懷裡一愣，隨後輕輕點頭 “ 你準備好了，那我就陪你 “

她沒問他準備公開到什麼程度，也沒問會怎麼做，因為她從不強求。只是在那句話裡，她給了他全然的支持。

—

當晚，回到308寢室。

室友們正熱火朝天地討論黃明遠在食堂的「大型翻車現場」，洛凡一邊重播論壇上的影片，一邊笑到拍桌 ” 我真的要笑死，校花護夫現場直播，黃副會長都快成全民公敵了 “

林錦書則翻著手機，皺著眉說 “ 話說回來，網上節奏還是很難聽。就算現場是你們贏了，但還是有一堆人在留言說什麼『顧星遙靠臉』、『軟飯男』，甚至有人去查你是哪個高中畢業的 “

李辰逸一邊啃著薯片一邊說 “ 是啊，這些人嘴這麼賤，是不是該讓他們知道點什麼？”

顧星遙坐在床沿，手上轉著一支筆，沒接話，只是低頭沉思。過了一會，他忽然抬起頭，眼神很平靜，卻比平常更認真幾分。

“ 你們還記得「壁壘」這個名字嗎？”

洛凡正咬著吸管，聞言差點噴出一口可樂 “ ……等等，你說哪個壁壘？那個在網路上爆紅、後來還被業界大佬推薦的最強防火牆嗎？”

林錦書放下手機 ” 當然記得，那套程式簡直是技術教科書級的存在。可是那不是匿名作者嗎？到現在還沒人知道是誰 “

顧星遙看著他們三人，語氣仍是平淡，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晰 ” 就是我。壁壘，是我寫的 “

一瞬間，整個308寢室安靜得只剩下窗外蟬聲。

洛凡張著嘴，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 ……你、你是..... “

李辰逸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 靠！真的假的？！你居然是壁壘的作者？！”

“ 我從高中就開始寫了，最早只是在論壇上匿名投稿，後來慢慢寫完整套框架，一直沒公開身份”

顧星遙語氣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 現在你們說得沒錯，我這樣的沉默，其實也讓清婉一個人扛了太多 “

林錦書看著他，好一會才道 “ 你知道嗎？我覺得你很厲害，真的。但你更讓人佩服的是這一刻選擇說出來 “

顧星遙微微一笑 “ 我從來不覺得低調是錯的，只是現在，我想為我在意的人，負起更多責任 “

“ 所以你打算公開身份了？” 洛凡語氣難掩激動。

“ 還沒那麼快。但我會開始準備。我不想再讓清婉一個人應對所有質疑，但隨意就公開，反而會讓輿論倒向她那邊 “

李辰逸從驚訝中回神 “ 回頭我讓我們家配合一下，有什麼公關的事情，都可以處理 “

“ 不用太高調 “ 顧星遙輕聲道 “ 我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為了讓她不再被影響，也為了我自己，想開始做一點不一樣的選擇 “

三個室友相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幾乎同時伸出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那是一種無聲的認可，也是一場沉默的支持。

—

同一時間。

女生宿舍內，葉清婉坐在書桌前，翻著筆記，卻一直無法真正進入狀態。手機放在一旁，一直沒再響起，但她知道，某種改變正在發生。

她打開社交平台的備忘草稿，裡頭有一段她還沒發出的文字，是前兩天想幫顧星遙說點什麼時寫下的，卻又覺得太激烈而作罷。

正猶豫間，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星遙傳來的一條訊息：

“ 謝謝妳一直在我前面擋風，我現在想換我來牽著你走一段了 “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嘴角緩緩揚起，指尖回覆：

“ 好，那我就靠過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