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度打臉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一位學生會副會長，黃明遠。

自從上次在燒肉店被打擊過後，沉寂了好一陣子，看著他自行的步伐，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讀出了雙方心裡的無語。

黃明遠穿著一身整齊的學生會制服，頭髮一絲不亂，像是刻意打理過，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太舒服——那不是自然而然的禮貌笑，而是一種油滑又帶著目的性的假客氣。

他手中端著托盤，裡面只有一杯黑咖啡，像是根本沒打算來吃飯，只是特地來「順路」找人似的。

“ 嗨，清婉，顧學弟，好巧啊 “ 他開口的語氣刻意輕快，語尾卻拖得有些虛假。

葉清婉眉頭輕皺，剛準備拿餐具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曾經被喻為高冷校花的氣場又隱隱回來了。

顧星遙則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黃明遠似乎沒察覺他們的冷淡，自顧自地坐到了他們桌旁空著的位置。明明雙人座不太好擠第三人，他卻像進入自己辦公桌一樣自然，將托盤往桌上一放，一條腿還交疊了起來。

“ 你們這一對，最近可真是紅啊。論壇上的熱度都快比校慶預熱還高了，我們宣傳部都在說要不要借你們的名氣來帶動活動氣氛呢 “

顧星遙聽著這一系列茶裡茶氣的場面話，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反倒是夾了個菜放到了葉清婉的盤子裡。

葉清婉回應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舉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一旁被當成空氣的黃明遠臉上可就沒有那麼平靜了，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與忌妒。

但很快，他又擠出一個笑容，像是硬要證明什麼似的，語氣不疾不徐地說。

“ 你們感情這麼好，真讓人羨慕啊。說起來，清婉，之前學生會招新時你不是也有考慮過進來嗎？現在還不打算回來幫忙嗎？我們現在可正缺像你這樣能幹又有號召力的人呢 ”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又刻意強調「學生會」和「號召力」，彷彿想喚起葉清婉的某些記憶或動搖。

葉清婉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眼神清冷 “ 副會長，請問你今天來找我們，是要招人？還是……單純湊熱鬧？ “

黃明遠「咳」了一聲，仍維持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樣 “ 哎呀，別這麼見外，我只是來問候一下嘛。說起來，上次那個論壇事件……也挺麻煩的，不過嘛，既然是感情的事，我當然祝福囉 “

這句「祝福」說得特別慢，還配上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顧星遙終於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 “ 如果你真的祝福，那就不會再出現在這裡打擾 “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卻句句入骨。黃明遠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陰沉。

但他很快又笑起來，裝作沒事一樣 “ 哈哈，顧學弟還是這麼直接。不過你們放心啦，我今天沒什麼事。就是想來打個招呼—— “

“ 不過，清婉妳的眼光，似乎不怎麼好啊 ”

這句的聲音並不小，整個食堂的人幾乎都能聽到，一瞬間，鴉雀無聲。

葉清婉的眼神驟然一冷，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一蹙，她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黃明遠，語氣平靜到幾乎聽不出情緒——卻又帶著某種鋒利的壓迫感。

“ 你說這話，是想貶低我，還是貶低顧星遙？ “

黃明遠愣了半秒，像是沒料到她會當場反擊，而且是這麼正面、毫不客氣的回應。

他想轉圜，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 “ 我哪敢貶低誰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清婉妳別當真嘛 “

“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是玩笑 “ 葉清婉語氣冷下來了幾分 “ 我不是不懂你在想什麼，也不打算裝糊塗。但你要是還想維持基本的體面，就請你收回這句話，現在 “

這段話，直接坐實了校花霸氣護夫的傳言了。

黃明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撐不住了，收斂了原本裝出來的輕鬆與幽默，眼神變得銳利，語氣也隱隱帶上了怒意與不屑。

“ 呵……原來現在說實話，這麼罪大惡極了啊？我倒是以為，妳也該清醒一點才對 “

他緩緩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語氣刻意壓低，卻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把鈍刀慢慢割人。

“ 顧星遙，你也別太得意了。你以為自己是誰？既沒背景、也沒資源？要不是仗著這張臉，再加點廉價的溫柔，你覺得自己能坐在清婉對面？你又拿什麼給清婉幸福？ ”

他說到這裡，轉頭看向葉清婉，眼神帶著明顯的不甘與挑釁 “ 妳以前不是這樣的，清婉。妳以前挑人，是會看得清楚價值在哪裡的。不是嗎？”

整個餐廳一時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有幾個學生忍不住抬頭側目，手機還悄悄錄了起來。

顧星遙緩緩放下筷子，動作很輕，卻有種說不出的從容。他抬起眼，語氣不疾不徐，甚至還帶著幾分讓人聽不出是冷淡還是輕蔑的平靜。

“ 黃副會長的邏輯，還真是一貫地老舊。你口口聲聲說得像是權力和金錢能代表一個人全部的價值，難道這就是現在學生會的準則嗎？ ”

他頓了頓，眼神淡淡看著對方，像是看透了黃明遠的虛張聲勢與自我陶醉。

“ 你確實有點小錢，進了學生會，但說到底，也只是仗著家裡和幾份表格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今天要真是來『打招呼』的，就不會當眾說這些話。你在意的不是我有沒有價值，是你接受不了清婉沒選你 “

黃明遠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像是被人揭穿了心底最不願承認的一層遮羞布。

他下意識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說不出口。

葉清婉則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走到了顧星遙身側，語氣不輕不重，卻像宣告般清晰 “ 我看人的眼光，從來不只看錢，也不看職位。我只在乎——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喜歡 “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從容與決斷 “ 黃明遠，你一點也不懂顧星遙，那是你的損失。但請你以後，離我們遠一點 “

語畢，她轉身對顧星遙輕聲道 “ 走吧，這裡味道突然有點難聞 “

顧星遙淡淡點頭，兩人一同離席。留下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的黃明遠，和一群忍不住竊竊私語的學生。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不是輸在錢，不是輸在權，而是輸在了，別人早已看穿的虛偽與不堪。

黃明遠看著兩人毫不猶豫地離開，指節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咖啡杯，紙杯因壓力微微變形，幾滴滾燙的黑咖啡濺了出來，滴在他整齊筆挺的學生會制服上。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眼神陰沉得像壓在暴風前的天色，四周的目光紛紛湧向他，有嘲諷、有不解、有偷偷錄影的興奮。

——這不是他第一次丟臉，卻是最徹底的一次，還在大庭廣眾下丟臉。

他在心裡低聲咒罵，原本以為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憑什麼接連兩次讓他顏面掃地？第一次在燒肉店，現在連在公開場合也一敗塗地？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葉清婉那種毫無猶豫的語氣——好像他從來沒被她正眼看過。

不甘、不忿、羞辱，像針一樣刺在他心頭。

這時，一名穿著學生會外套的成員小跑了過來，臉色有些不自然，小聲提醒他 “ 副會長……剛剛那段好像已經上論壇熱搜了，有人在即時發影片…… “

黃明遠的臉瞬間黑了下來，牙關緊咬。他一把奪過對方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校園論壇頁面，標題赫然寫著：

【爆】學生會副會長食堂挑釁顧星遙葉清婉，結果當場被雙雙反擊！高冷校花霸氣護男友！

底下留言已經破百：

「副會長是真的……臉皮厚成這樣嗎？」

「顧星遙太帥了吧，這種嘴炮回擊我可以看一百次！」

「黃明遠不是有錢嗎？結果一副酸民樣，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以前還以為他是學霸型男，現在只想叫他黃跳針」

手機差點被他直接摔在地上，但最後他還是強行忍住，咬牙切齒地說 “ ……刪掉，找宣傳部，把影片壓下去 “

那名學生會成員為難地小聲道 “ 可是……下面已經有人備份了，還有人轉到B站跟抖音……宣傳部也說，現在不是很好出面，怕越壓越熱…… “

黃明遠猛地轉身，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 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他低聲說，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 一個混小子而已，能有什麼底氣？要查他的底細，不難 “

“ 而且—— “ 他冷笑一聲 “ 他們總不會一直這麼順風順水吧？”

說完，他快步離開食堂，步伐帶著風與火氣，像是下一場風暴的預兆。

然而，在食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人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的上揚。

—

而另一邊，顧星遙與葉清婉已經走出了食堂。

校園小道上人來人往，但他們走得很慢，一前一後，沒有太多言語。

顧星遙牽著葉清婉的手，看著頻頻側目的葉清婉，他笑了。

“ 學姐，他說的那些，跟你選擇站在我身邊相比，算不了什麼 ”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雲淡風輕，卻讓葉清婉心中悸動。

她默默伸出手，輕輕牽住他的。

在這個初夏陽光灑落的午后，他們的影子在地上交疊，而背後的風聲，似乎已經和所有流言一樣，被甩在了遠方。

走著走著，葉清婉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大大的幾個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