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就讓它炸好了

隔天早上，顧星遙依舊早起。

同樣早起的還有林錦書，正準備去晨跑鍛鍊鍛鍊。

“ 一起？ ”

顧星遙本來已經坐在椅子上打開筆電，聞言想了想，最後合上了電腦。

“ 行 ”

簡單的幾個字，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培養出的默契，有些時候，不用多說些什麼。

換了身運動服，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宿舍。天色還未全亮，江大的校園籠在晨霧與薄光之中，顯得格外安靜。

他們沒有刻意說話，只是默契地一起慢跑。繞過教學樓，穿過林蔭道，來到熟悉的操場。腳步落在跑道上，鞋底與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規律而安穩。

只是，今天的視線總感覺比以往的多，這是顧星遙敏銳地察覺到的細節。

操場邊卻比平常多了好幾組人，有些裝著晨跑模樣的男生不斷繞著跑道外圈晃來晃去，有些女生則站在欄杆邊，目光時不時投向他與林錦書，臉上寫著掩不住的好奇與興奮。

林錦書跑在他左側，耳機只戴了一邊，顯然也注意到了異樣。他微微偏頭看了看操場邊的動靜，語氣仍然淡淡的，但眼中多了點揶揄的意味 “ ……這架勢，快比校隊訓練還熱鬧了 “

顧星遙沒說話，腳步繼續穩定地踩在紅色跑道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呼吸平穩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林錦書歎了口氣 “ 昨天的帖子你應該沒看完吧？論壇直接爆了，點閱破兩萬了 『校花一巴掌護學弟』，還附圖有真相，你那個側臉都快成論壇封面了 “

顧星遙抿唇，沒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慢跑，腳步有節奏地落在跑道上，一圈、兩圈，空氣中混雜著清晨的潮氣與樹葉的清香，也混雜著越來越明顯的低語聲與視線。

正當他們準備結束第三圈時，突然聽到操場入口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

“ 星遙！”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轉頭。

晨霧中，一個身影正朝他們跑來。白色帽T外罩一件淡灰色運動外套，下身是黑色緊身運動褲，一頭長髮紮成高馬尾，步伐輕盈，氣息微喘。

——是葉清婉。

她手裡還拿著一瓶水，一邊跑一邊朝他揮手，像是熟門熟路地找來了。

操場邊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 是校花嗎？她怎麼也來了？”

“ 天啊天啊……她該不會是來接學弟的？”

“ 這畫面怎麼這麼像偶像劇啊…… “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向自己跑來，明明什麼都沒說，卻突然覺得心跳有些亂了節奏。

葉清婉跑到他面前，停下來，對他笑了笑，將水遞給他 ” 早啊 “

他接過水，反倒輕聲問了一句 “ 妳怎麼來了？”

葉清婉笑著沒有回答。

“ 妳這樣來……論壇又要炸一次 “

葉清婉聳聳肩 “ 那就讓它炸好了，反正昨天都那麼炸了 “

她昨天晚上就決定了，這一次，換她當成小學弟的依靠了。

站在旁邊的林錦書沒忍住，低笑一聲 “ 要不要我先走，給你們一點空間？ “

葉清婉笑著搖頭 ” 不必啦，我今天就是來跑步的，順便讓大家熟悉一下我們一起出現的畫面，這樣以後你們訓練我來看，就不會被當成路人圍觀了 “

顧星遙側頭看她，眸光深了幾分，最後只是輕聲說 “ 你來，我不會趕你走 “

葉清婉點點頭，和他並肩站好，開始一起慢跑。

兩人並肩而行的畫面，在清晨薄霧與柔光中顯得格外溫和——不像刻意宣示主權，也不像戀愛炫耀，只是一種自然的靠近，一種彼此認定的陪伴。

操場邊議論紛紛，但他們的步伐沒有停下。

林錦書則微微落後半步，心中也有些感慨。他見過顧星遙安靜到像影子一樣的日子，也見過他在鍵盤下閃耀的專注，但這樣的顧星遙——有光，有人陪著。

他也對葉清婉改觀了，別人總說她是高冷笑花，現在看來，高冷是看人的。

跑完第五圈時，天光早已亮，校園的晨曦終於完全灑落下來，霧氣退去，空氣乾淨，連心情都顯得明朗。

當他們跑完第五圈，緩緩放慢腳步時，操場邊已有更多學生出現。

不少人仍頻頻朝他們這邊張望，特別是顧星遙和葉清婉——兩人一前一後、氣息相連、步伐一致，像極了校園劇中的男女主角。

林錦書聞言一愣，笑著退了幾步 “ 我真該先走一步 “

“ 你不是說要鍛鍊到六點半嗎？” 顧星遙看他一眼。

林錦書無辜地攤手 “ 我這是在尊重你們的戀愛空間 “

“ 那你站遠點就好，別走 “ 葉清婉語氣俏皮。

林錦書只好無奈笑笑，站去旁邊拉筋去了。

這時，顧星遙注意到有個身影靠得特別近，是個長髮女生，裝作在操場邊做伸展，實則眼睛一直瞄過來，甚至還偷偷拿手機拍照。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說什麼，葉清婉卻忽然轉過身，快步朝那女生走過去。

“ 同學 “

那女生一驚，立刻把手機藏到背後 “ 我、我只是…… “

葉清婉臉上仍帶著笑意，但語氣明顯變冷 “ 偷拍別人不太禮貌喔，尤其是清晨這種時候，大家都沒特別注意形象，不希望哪天照片變成八卦素材流出去 “

女生支支吾吾地說 ” 我只是想拍個背影……沒有惡意的 “

葉清婉語氣轉柔，但仍不失堅定 “ 我知道你們好奇，但這種事真的要拿捏好分寸。我不是不能接受關注，可是我們只是學生，不是什麼藝人，更不是你們的娛樂材料 “

說完，她退了一步，補充了一句 “ 希望下次見面，能彼此尊重一點 “

“ 最後，他是我的，可別亂拍喔 ”

那女生連聲道歉，最後慌忙離開。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眼神平靜，但心底卻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他知道葉清婉不是因為自己吃虧才出面，而是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溫柔，卻從不懦弱。

她走回來時，語氣自然地說 “ 現在的論壇太容易亂了，要是不管，等會兒就會變成什麼『清晨偷拍戀人日常』之類的標題 “

顧星遙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忽然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額前因汗濕而黏住的一縷頭髮撥開，輕聲道 “謝謝妳 “

葉清婉一愣，臉頰微紅，沒說話。

這時，林錦書從不遠處走回來，裝作若無其事 “ 你們這樣的互動，在我眼前上演太多次，我大概真的得考慮戴個墨鏡來晨跑了 “

葉清婉忍不住笑出聲，顧星遙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走到宿舍區門口時，葉清婉對顧星遙揮了揮手 “ 那中午我去找你吃飯好不好？”

顧星遙盯著訊息看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 好，我等妳 “

上午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課並不輕鬆，老師照例從幻燈片開始講起，聲音平穩而有條。

顧星遙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陽光灑進來，照在他翻開的筆記本上。

他一邊聽課，一邊記下重點，偶爾瞥一眼手機，跟葉清婉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越靠近中午，越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雖然不是第一次約中午一起吃飯，但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他也說不上哪裡不同——只是從早上的跑步到葉清婉那句「那就讓它炸好了」，她的模樣和語氣，像在慢慢做出什麼決定。

下課鈴一響，他收拾好課本，先去了餐廳。

那裡平時午餐時段人就不少，今天尤其熱鬧。剛一進去，他就聽到幾個學生邊走邊談論著。

“ 欸你知道嗎，今天有人說早上在操場看到顧星遙跟校花一起晨跑，還傳照片到論壇去了……”

他沒表情地走過去，找了個靠窗的雙人座坐下，安靜地等。

沒過多久，葉清婉就出現在人群中。

她走得不快，但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配牛仔裙，頭髮紮成半馬尾，笑容自然，眼睛像是第一時間就在找他。

四目相對，她朝他一笑，走過來坐下，把手裡的飲料放到他面前 “ 奶茶，半糖少冰，我記得你上次喝這個 “

顧星遙看著那杯紅茶，又看向她，輕聲說 ” 謝謝 “

葉清婉托著下巴看他，語氣輕快 “ 我剛下課就直接過來啦，怕你等太久 “

“ 不會 “ 他低頭拆開餐盒，把餐具遞給她，抬頭卻看到葉清婉一臉求誇獎的臉。

看的顧星遙有些好笑，抬起手輕輕在葉清婉的頭上摸了摸，後者滿足的笑了。

這看似平凡的一幕，卻讓食堂裡的眾人瞳孔劇烈地震。

而當事者卻不怎麼在意，兩人邊吃邊聊，說的大多是課業和系上活動，氣氛不算特別熱絡，但始終安穩舒服。

正吃著，一位許久沒出現的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食堂，朝著兩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