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淪

週四。

這一天，顧星遙早早地起床，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當他走到庭院時，竟然發現葉清婉已經坐在那兒了。

“ 學姐？”

他有些驚訝地喚了一聲。

葉清婉側頭看向他，眼神帶著些許困倦，但仍然努力讓自己清醒 “ 早。”

“ 妳怎麼這麼早起？” 顧星遙走近，看著她手裡捧著的溫熱豆漿，眉頭微挑。

“ 不是喜歡睡懶覺嗎？”

葉清婉輕哼一聲 “ 偶爾也想看看這裡的晨曦嘛 ”

她當然不可能說’最近失眠都是因為你’這種話啊。

顧星遙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自然地坐到她旁邊，與她一起看著遠方緩緩升起的朝陽。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偶爾傳來鳥鳴聲，安靜而舒適。

葉清婉低頭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豆漿杯，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 “ 小學弟 “

“ 嗯？”

“ 你什麼時候學會那麼多樂器的？” 她像是不經意地問道，語氣輕鬆，卻又帶著幾分好奇。

顧星遙挑眉 ” 學姐對我的才藝這麼感興趣？”

“ 我以為你只是個成績優秀的學弟，沒想到你還會這麼多才多藝 “ 葉清婉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 ……這樣不好嗎？” 顧星遙嘴角微微揚起。

“ 好是很好啦，只是…… “ 葉清婉嘟囔著，輕聲道 “ 總覺得，你身上好像還藏了很多秘密 “

“ 學姐對我產生好奇了嗎 ”

聞言，葉清婉的臉涮一下就紅了。

顧星遙輕笑了一聲，側頭看著她，語氣輕柔 ” 如果學姐想知道，那就慢慢來發現吧 “

葉清婉怔了一下，望著他含笑的眼睛，心裡莫名有些發燙。

而葉清婉沒看到的是，小學弟眼底偷偷的閃過一絲沒落。

吃完早餐後，葉清婉與顧星遙則負責陪伴他們學習、閱讀。

但孩子們明顯比前幾天還躁動。

吃午飯的時候，更是忍不住開始興奮地討論起了下午的活動。

“ 姐姐姐姐，我們今天可以玩捉迷藏嗎？” 一個小女孩拽著葉清婉的衣角，眼神閃閃發亮。

“ 捉迷藏？” 葉清婉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顧星遙 “ 小學弟，你覺得呢？”

顧星遙微微一笑 “ 如果學姐願意玩的話，我當然沒意見 “

葉清婉爽快地答應，眼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這一刻的她，與高冷二字完全沾不上邊了，甚至可以說，有一點點稚氣。

午休過後，捉迷藏遊戲正式開始。

“ 數到三十就可以開始找人了！” 孩子們興奮地躲進四處，有的鑽進樹叢，有的躲在木箱後面，還有的乾脆藏在桌椅下。

至於誰當鬼，為了安全考量，當然就交給顧星遙了。

顧星遙站在樹下，負責當第一個找人的人，當他數到三十後，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 好了，該來找人了 “

他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了幾個藏得不太高明的孩子，一個個地將他們「揪」了出來。

然而，當遊戲進行到最後，場上只剩下葉清婉還沒被找到。

顧星遙蹙眉，四處張望，心裡暗自思索著她可能藏在哪裡。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邊的一處角落，那裡有一棵茂密的樹，樹後剛好有一個不太顯眼的空間。

他嘴角一勾，悄悄走了過去。

葉清婉縮在樹後，屏住呼吸，心裡竊喜著：哼哼，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但下一秒，她的腦袋上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擊。

“ 學姐，想什麼那麼高興呢？”

熟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葉清婉猛地抬頭，正對上顧星遙帶著笑意的臉。

“ ……怎麼可能！”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顧星遙輕笑 ” 因為學姐的藏身方式太有趣了，讓人忍不住想先找妳啊 ”

葉清婉微微一愣，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 好啦，遊戲結束 ” 顧星遙伸出手，示意她站起來。

葉清婉低哼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輕輕一帶之下，穩穩地站了起來。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溫度，以及他溫柔的注視。

心跳，開始失控地加快了。

一旁的王姨也都看著，可說是最大的受益人了，這些精力過剩的孩子們，放電完後晚上也比較省事。

捉迷藏就這樣玩了整個下午，至於誰當鬼的問題，就交給顧星遙跟葉清婉輪流了。

結束後，大家陸續回到教室裡休息，準備要吃晚餐了。

葉清婉趁著空檔，走到庭院裡吹風，靜靜地望著遠方的落日，思索著這幾天的事情。

“ 學姐 “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轉過身，發現顧星遙也站在她身後，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 怎麼了？” 她問道。

顧星遙微微一笑，語氣輕柔 “ 學姐，妳在想什麼？ “ 而後，遞給葉清婉一瓶水。

葉清婉怔了一下，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像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葉清婉側頭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 其實……有點羨慕這些孩子，但又很心疼 ”

“ 嗯？” 顧星遙微微側過臉，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 羨慕他們能這麼單純地笑著，沒有煩惱，沒有壓力，但，在知道他們的遭遇後，就只剩下心疼了 ” 她輕輕地說，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慨。

顧星遙看著她，眼神微微變得柔和 ” 學姐，其實妳也可以啊 “

“ 妳現在在這裡，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擔心未來，也不需要背負任何責任 “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慰力 “ 妳可以允許自己放鬆，允許自己開心 “

“ 妳不是什麼江大的高冷校花，不是什麼計算機才女，妳是妳自己，妳是葉清婉 ”

葉清婉愣愣地看著他，心裡的某個角落似乎被觸動了。

他這麼輕易地就說中了她的心情，讓她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 ……你啊，總是這樣 “ 葉清婉輕輕歎了口氣 “ 總是說些讓人無法反駁的話 ”

顧星遙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 因為我希望學姐開心 “

葉清婉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她望著他的眼睛，有溫柔，有寵溺，但，同時卻有惆悵。

突然覺得——也許，她應該勇敢一點了。

就算沒有小時候的那些記憶，這樣的時光，這樣的人，值得她珍惜，也值得她認真去面對自己的心意。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言語，卻莫名地感到安心。

…

晚飯後，孩子們陸續回到教室裡，而葉清婉則坐在庭院裡，吹著夜風。

坐在這裡，似乎可以忘掉一切煩惱，不過此時的她，腦中可沒有什麼煩惱，腦袋裡全是小學弟這幾天的身影跟過的話。

天空滿是星辰，點點閃爍，夜色寧靜而美好。

顧星遙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 謝謝 “ 葉清婉接過茶，輕輕啜飲了一口，溫熱的茶香瀰漫開來，讓人感到一陣放鬆。

“ 學姐 “

“ 嗯？”

“ 妳……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 顧星遙輕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葉清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

她抬起頭，望著夜空 “ 以前總覺得自己應該有個明確的目標，應該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是，現在卻有些迷茫 “
“ 迷茫是正常的 “

顧星遙輕聲道 ” 但不管怎樣，妳還是妳，不需要強迫自己一定要找到答案 ”

葉清婉靜靜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小學弟……真的總是能輕易安撫她的內心。

夜風輕輕吹過，她忽然鼓起勇氣，低聲道 “ 小學弟 “

“ 嗯？”

顧星遙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然後緩緩開口 “ 如果……如果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你會怎麼辦？”

顧星遙怔住了，心臟瞬間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紅，而後，露出了溫柔跟喜悅的笑容。

葉清婉則是有過之而不及，整個臉紅到耳根了。

夜色之下，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而葉清婉知道，這一刻，她的心，已經徹底淪陷了。

“ 只有一點嗎？ ”

“ 我也不太確定……但我知道，每次見到你，我的心情總會變好。只要想到你，我就會忍不住微笑，然後，想要更了解你、想要更接近你……如果這些都是喜歡，那麼，我確實……喜歡你 ”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地震動著胸口。

顧星遙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的溫柔漸漸變得深邃，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顧星遙看著她羞紅的臉頰，眼底滿是笑意，心底那股悸動與喜悅漸漸蔓延開來。

他微微側過頭，低聲道 ” 謝謝妳，沒有讓我等太久 “

葉清婉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呼吸。

夜風輕柔，吹亂了她的髮絲，也吹散了她所有的不確定。

她的心跳得很快，可這一次，她不再想逃避。

因為她知道，顧星遙的眼裡，倒映著的只有她一個人。

“ 那……以後，請多多指教了？” 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羞赧，卻也帶著幾分真心。

顧星遙怔了怔，隨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 學姐，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吧？”

他輕輕握緊了她的手，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喜悅。

“ 請多指教，我的學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