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理化老師在講台上把粉筆折成兩半，正幽默地模仿著科學家的口吻，全班又是一陣哄笑。

但此時在教室右後方的直角三角形角落裡，一條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正悄悄在課桌椅的縫隙間傳遞。

紙條是仲傳過來的。晚希在理化課本的掩護下拆開，上面用藍色原子筆狂放地寫著：『這次段考教務處辦公室的布告欄，敢不敢玩一次？』

晚希挑了挑眉，抽出一支黑色鋼珠筆，在底下俐落地寫下一個數字：『492。』

滿分五百分的國中段考，要考滿分需要的是實力與運氣，但要精準考到「492分」，需要的則是近乎變態的「控分能力」。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每科作答時，精準算出自己該在哪一題故意寫錯、該在哪個非選擇題故意被扣一分，同時還要確保其他會寫的題目絕對不能粗心。

晚希將紙條往前丟到仲的背上。仲接過去看了一眼，立刻發出一聲倒吸一口氣的低呼，隨後把紙條黏在俊正在刷的國中數學考卷邊緣。

前方埋頭算題的俊微微一頓。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自動鉛筆，連頭都沒抬，只是左手盲操般地抽出另一支紅筆，在紙條的最下方，俐落地劃下了一個極具代表性的符號——一條線條簡單卻凌厲的「魚」。

那是俊的專屬標記。

仲見狀，立刻不甘示弱地在旁邊補上了一朵線條圓潤的「雲」。

最後，紙條再次順著直角三角形的路線傳回第三橫排。

晚希看著紙條上那條「魚」的圖案，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她抿了抿嘴，在魚和雲的上方，落筆劃下了一彎清冷的「月亮」。

月亮、魚、雲。

全校的人大多都知道這三個符號背後的涵義。而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聯手挑釁教務處了。

這張畫著三個符號、預言全科總分的紙條，被他們在放學後悄悄用膠帶貼在教務主任的辦公桌正中央。

教務主任當時氣得在全校學生朝會上大發雷霆，揚言要調閱監視器抓出這三個目無法紀的學生。

可當監視器錄影片段揭曉，配上三個並列在榮譽榜頂端的名字，教務處徹底安靜了。

主任終究什麼也沒說。

因為在現實的校園裡，其他班的第一名使盡全力都不見得能考到492分。

這三個青梅竹馬不僅是年級前三的常客，更是學校未來拼升學率的活招牌。

只要不把學校燒了，這點無傷大雅的「資優生惡作劇」，校方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規矩。」仲趁著理化老師轉身擦黑板的空檔，回過頭用口型對晚希說：「控分成功的人，可以給其他人一個指令。不准耍賴。」

晚希對仲挑釁地揚起下巴，用眼神示意：「走著瞧。」

她收起紙條，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前移，落在了俊的背影上。俊正專注地修正一題數學幾何，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將他握筆的剪影拉得有些頎長。

晚希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微微有些發汗。

這個賭注對仲來說，可能只是為了贏了之後可以叫俊幫他跑腿買一個月的飲料；但對晚希而言，這個賭注卻藏著她最隱密的私心。如果這次她精準拿下了492分，而俊不小心失手了……

她是不是就能利用那個「絕對服從的指令」，向這個已經超修到高一、彷彿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的少年，問出那個藏在她心裡很久很久的問題？

手裡的驚悚小說突然變得不那麼吸引人了。晚希默默將小說推回課本最深處，破天荒地抽出一張空白的複習卷，開始在紙上精準計算著這次各科配分的扣分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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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小劇場：

我：「妳知道嗎？『他』今天對我笑了！」
晚希：「他是在看你身後的帥哥美女或者老師吧......」
我：「妳怎麼這樣對我話？？？我是妳姊！！」
晚希：「走開，我不要這個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