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去,山林間悄無聲息。稚萱醒來時,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夢裡那句話——
「我找你好久了。」
她坐起身,望著帳篷頂篷靜默許久,心頭被那句低語攪動不止。這樣的夢,連續幾夜,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也像某段未完的過往,在等著她回頭。
外頭傳來工作人員的腳步聲,她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再次投入拍攝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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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進度已接近尾聲。這一場戲設定在一座廢棄山寺,黎昀飾演的角色在迷失與回憶交錯之間,終於找到內心的指引。
稚萱站在監看螢幕前,卻忽然聽見助理小聲說:「今天來現場的還有導演的老朋友,好像也有要接下一部戲的人選來看黎昀的表現。」
她無意在意這些,卻聽見「下一部戲」這幾個字時,心中微微一動。
他們的合作,就快結束了。
一種莫名的不捨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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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稚萱一個人走到山寺後的小徑。她想讓腦子清醒一點,卻在轉角看到黎昀一人坐在石階上。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她,沒說話,只是在她走近後,輕輕往身旁挪了些。
她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卻比以往更安靜、更自然。
「你今天的表演……情緒很真。」她輕聲說。
黎昀看著遠方一排風鈴,那是劇組為場景懸掛的道具。風吹過,叮叮噹噹一陣聲響,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低語。
他忽然問道:「如果我們真的是從前就認識,那妳覺得我們是怎樣的關係?」
稚萱怔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也是像現在一樣,很安靜地站在彼此身邊吧。」
她望向他,那雙眼裡沒有玩笑,只有認真。
「我不知道。」她低頭看著手指,語氣卻輕柔:「但我知道,應該也是誰也離不開誰的那種人吧。」
黎昀輕笑了一下,但沒回話,只是望向那些風鈴,微微側頭,像是聽見了什麼聲音。
「我夢裡,風鈴聲就是這樣的聲音。」他說。
她點點頭:「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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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兩人再次進入夢境。
竹林仍在,月光仍舊清澈。這一次,夢裡的稚萱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將一張泛黃的紙交給黎昀。
他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稚萱。
再抬頭,她已不在原地。
他發瘋似的衝過竹林,沿著風的方向奔跑,聲音一次次喚著她的名字,像是在追趕一段被時光掩埋的記憶。
終於,他站在一座古老石橋上,看見她站在橋的另一端,回頭輕輕一笑。
「昀,我一直都在這裡啊。」
黎昀猛然睜眼,滿頭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而稚萱,也在同一時刻醒來,淚水靜靜滑落。
她握緊胸口,彷彿那句話仍在耳邊迴盪:
「我一直都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