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營地早已安靜,唯有蟲鳴與風聲低語。
稚萱坐在燈光昏黃的小帳棚裡,面前攤開那張紙。她來來回回地看著那幾個字,看得出神。
——稚萱,我一直都在這裡啊。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正一點一點撬開記憶的封印。
外頭傳來細碎腳步聲,是黎昀。
他一進來,便將帳篷布簾輕輕拉上,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他坐下,看著她,低聲說:
「妳有沒有想過,夢境不是假的,而是——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
稚萱沒立刻回答,卻從包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本她一直隨身帶著的筆記本,扉頁寫著她高中的名字與日期。但她翻開其中一頁,才驚覺裡面畫著幾幅模糊的速寫。
一座竹林、一座石橋、還有——一張模糊卻熟悉的臉。
「這是我高一時畫的……那時我以為是自己想像出來的地方。」
黎昀接過筆記本,指尖輕觸畫紙,低聲說:「我也畫過一模一樣的東西。是在我剛出道時的筆記本裡。」
兩人對望,像在彼此眼中尋找共鳴的真相。
黎昀忽然說:「妳今晚想不想試著再進去一次?」
「夢裡?」
「不,只靠睡覺可能會不夠。」他神情堅定,「但如果兩個人心念一致,能夠同時入夢,也許我們能走到更深的地方。」
稚萱點頭,沒有猶豫。
—
他們靠坐在一起,帳篷內點了一盞小燈。黎昀輕聲說:「跟著我的聲音,記住那條小路、那座橋……竹林裡的風聲。」
閉上眼的那瞬間,稚萱感覺心跳與呼吸被緩緩牽引——
耳邊傳來竹葉輕拍的聲響,月光穿過層層枝影,一條熟悉的小徑出現在眼前。
他們站在夢境之中。
這一次,他們牽著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進竹林深處。
「這裡……以前沒有這麼遠。」稚萱低語。
「因為我們以前不敢走到盡頭。」
夢境與記憶如同潮水,一波波湧來。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封閉的石門,門上刻著褪色的字跡:
「稚昀之約,靜守時光。」
稚昀——那是他們兩人名字的結合。她震驚地退後半步,身體微微顫抖。
「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她喃喃。
黎昀望著那扇門,語氣深沉:「我們曾經約定過,在夢裡留下彼此的名字,不管未來記得與否,總有一天會再相遇。」
正當他準備伸手推門時,一股強烈的聲響震得整個夢境動盪起來。
竹林忽然起霧,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是顧辰。
但他的樣貌與現實中不同,眼神泛著幽光,聲音比平時更低更冷。
「你們不該記起來的。」
稚萱望著他,內心一陣顫動:「你……你到底是誰?」
顧辰嘴角勾起一抹幾近悲傷的弧度:「我曾經也是夢裡的人。但我醒得太早,代價就是永遠無法再回來。」
他一步一步逼近石門,抬起手,門緩緩關上。
「如果你們記得太多,會打亂整個夢境的秩序。」他冷聲說。
黎昀擋在稚萱面前:「這是我們的記憶,誰也沒資格奪走。」
顧辰望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無奈:「你們以為這只是夢?這是一個從未完結的劇本。有人想讓你們醒來——但也有人,想讓你們永遠困在這裡。」
話音落下,夢境開始崩塌,石門逐漸消散,竹林被吞沒。
—
稚萱猛然驚醒,帳篷裡燈還亮著。黎昀也睜開眼,額上冒汗。
「妳看見了嗎?」
她點頭,喃喃說出那段話:
「稚昀之約,靜守時光。」
黎昀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
「我們得找回那段被封印的劇本——不只為了我們自己,還為了……曾經遺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