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劇組照常開工，空氣中彷彿沒有留下前一晚的異樣。稚萱試著讓自己專注於拍攝，卻發現自己無法將顧辰的話從腦海中驅逐。

「夢裡，是不是也有這本書？」

「別輕易相信夢只是夢。」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她的思緒，讓每一個鏡頭的切換都變得沉重。她望向遠處的黎昀——他似乎也不太對勁，雙眼泛著些許疲憊，像是昨晚並未入眠。

午休時，稚萱在休息帳內翻閱劇本，一頁、一頁地看，卻突然發現幾段台詞似曾相識。

不，是夢裡出現過的句子。

她翻到後面，某個空白頁上，被鉛筆輕描著一行幾乎看不見的筆跡：
「若你記得這一切，那不是夢，那是未完成的故事。」

她怔住，手指顫抖。她確定——這句話，她在某一夜夢裡聽過，黎昀曾在月光下低聲說過。

這時，帳外傳來低語。她微微掀開布簾，恰巧看見顧辰與導演並肩而行，兩人神情嚴肅，彷彿在爭論什麼。

「……你不能再改那場夢的順序，否則他會醒得太早。」顧辰的聲音很低，但清楚。
「可是她已經開始記得了。」導演回得更輕。

稚萱心跳怦然一震。

——「她」？是她嗎？
——「醒得太早」又是什麼意思？

她放下劇本，起身跟了出去。顧辰走進拍攝用的木屋後方，那是當初「藏書」一場戲的場景。她躡手躡腳靠近門邊，卻在轉角處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黎昀。

兩人都愣住。他低聲道：「妳也聽見了？」

她點頭。

「我最近……」黎昀停了幾秒，聲音幾乎沙啞，「我做的夢，越來越不像夢了。我記得的東西，甚至連小時候的細節都能對上。」他望向她，神情堅定，「而那些，都沒出現在劇本裡。」

他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遞給她。

是那張夢裡的紙，寫著她名字的那張。

「我本以為只是我幻想出來的，直到我在現場找到它。」

她接過紙張，手指冰冷。

那上頭的字跡，分明是她的筆跡——

「我一直都在這裡啊。」

此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稚萱終於低聲開口：「黎昀……我們真的，曾經認識過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望向她的眼，輕輕點頭。

然後，他說：「如果真的有人，在寫我們的劇本——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選擇不照著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