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當電梯緩緩上升直達最高48層的時候，夏陌才發現自己很少來蘇璟的家。

　他們從認識一開始，就常常和其他朋友在夏陌家開派對、聊天、喝酒；在跨年夜的晚上一起躺在沙發上看窗外的煙火；還有很多個日子，夏陌坐在桌前碼字，蘇璟就倚在一旁看書，腳邊躺著西西。

　好像不曾有去蘇璟家的提議。

　認識幾年了夏陌對蘇璟家的結構都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更從來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一個人住。」這樣的想法在電梯叮一聲停下時暮然竄進腦海。

　電梯門慢慢打開，電梯裡三面的鏡子映出青年的背影和精緻蒼白，此刻帶著遲疑的側臉。

　夏陌按下面前唯一的一扇大門旁的門鈴。

　蘇璟很快出現在門口，帶著微笑替夏陌拿出拖鞋。

　在家裏的蘇璟和在外面不太一樣，在外面人人可見的地方，他總帶著沒有度數的眼鏡弱化過於凌厲的氣質，乍然見到穿著素白家常款踢恤，沒有戴眼鏡的樣子..總有種說不出的真實感。

　像是終於露出他最真實的一面，斯文素淨，眼底卻藏著藝術家的瘋狂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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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西西玩吧，我去幫你倒水。」

　等蘇璟轉身離去，夏陌才抱著西西仔細打量周遭。

　清一色的灰和黑，牆上掛著的畫是出自外國當紅插畫家，畫著一隻Q版的小天使，除此之外沒有掛任何蘇璟自己的畫作。角落架子上則散散立著幾本書和一盆多肉植物。

　蘇璟這樣的人會養植物..？

　夏陌輕輕擰起眉頭抱著貓走到架子前。

　一盆不大的熊童子無辜的立著，胖胖圓圓的多肉葉片尖端有些黑色，就像微型熊掌，是很多女生喜歡的品種。

　外面傳來蘇璟的腳步聲，夏陌坐回原本的座位垂眼看著西西，若無其事地摸摸牠的頭。「感覺這貓幾個禮拜不見變重了。」

　西西用大尾巴掃夏陌一臉「..喵嗚（笨蛋作家嘴巴閉閉，吵。）」

　蘇璟放下裝著茶和蛋糕的托盤坐在夏陌對面，笑了笑「西西很有活力，吃的也正常，不用擔心。」

　他把托盤往夏陌手邊推一點「以前學校旁的那家甜點店。」

　夏陌看著精緻的檸檬糖霜蛋糕陷入自我懷疑：他其實一度以為他和蘇璟今天會吵架，結果蘇璟似乎不想和他吵。

　「..我先去洗個手。」

　蘇璟盤腿坐在地毯上撐著下巴有些恍神道「出去右轉廚房和左轉我房間都有，去吧。」

　走到門口時夏陌往回瞥，看到蘇璟起身拿起那盆熊童子，似是輕輕吻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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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向左轉，夏陌經過蘇璟房間，但並沒有進去洗手，相反地，他放輕手腳打開正對面的房間。

　就正常人來說，都能看出蘇璟想呈現出的室內結構非常不符合獨佔一層樓的坪數。

　轉開銀色電子把手，意外的發現並沒有鎖住。

　這扇門後藏著的是剩下的空間。

　噠的一聲，門近乎無聲的滑開，裡面是一間有著左右兩個門的空間，地上鋪著厚厚的深色地氈。

　右邊的門是木質把手，左邊的門是數位密碼鎖，金屬把手上掛著一片圓形壓克力吊飾，是一個頭上有光環的天使。

　內心像是有什麼要衝出防線，夏陌心臟咚咚跳的很快，他顫抖的指尖按上金屬把手。

　打不開。在夏陌用力之下也紋絲不動。

　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太好，還是門後空空如也，整個空間靜的只有夏陌自己的心跳聲。

　外面遠遠傳來西西的叫聲，夏陌驚了一下，他彎腰細細掃過密碼鎖的樣式，便起身輕巧地帶上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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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在忙嗎？我這幾天都在離你家不遠的工作室）

　（我能約你吃飯嗎？）

　（我們好久沒見了）

　（大眼睛貓貓.jpg ）

　距離上次去蘇璟家已經一個禮拜，但關於蘇璟家裡的秘密..

　夏陌沒有任何把握。

　關於結果是什麼他毫無把握。

　他甚至懷疑若是房門沒鎖，他也不敢打開真相。

　窗外又潑天灑下雷雨，夏陌坐在工作桌前，電腦上開著工作的文件，卻放任自己思緒飛遠。

　像是要穿過這場大雨回到他剛認識蘇璟那年。

　也是那一年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著像天使一樣的存在。

　那如果親手折斷了天使羽翼的那個人是蘇璟..？

　因為逐漸天黑的緣故，作家年輕精緻的五官映在玻璃窗上逐漸清晰。

　只見他用力眨眨眼，像是要藉此甩掉腦海裡負面的思緒。

　夏陌抓起不停震動的手機，是韓曉的訊息。

　這是韓曉在他們回國後第一次主動聯繫他。

　有些奇怪，從韓曉坦白那晚上的語氣來看，韓曉像是很怕自己離開他。

　但夏陌不是不能理解，小時後他們畢竟曾經真的互相陪伴彼此生活，再見面多少會有點依賴。

　（好啊，就約上次那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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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十分鐘，但當他一進到那間流淌著暗色流光的酒吧，就看見靠在大廳邊上的韓曉。

　今夜的韓曉穿著件隨性的黑色踢恤，微長的髮散在肩頭，整個人高大挺拔，就算光線昏暗，無數來往的人們視線仍不時停在他身上。

　但當夏陌被服務生迎進店裡，那些人的視線一部分便轉到這個長相精緻的男子臉上。

　韓曉察覺到眾人目光，抬頭看見朝自己走來夏陌，原本冷冰冰的視線多了幾分炙熱。

　這份炙熱在看見夏陌被一個打扮成熟，長捲髮及腰的年輕女孩攔下時變成了趣味和探究。

　他的眼睛閃著光芒，似是覺得有趣，撐在櫃檯邊的手卻悄無聲息的攥緊。

　他靜靜的看著女孩拿出手機向夏陌要聯繫方式，而後者禮貌但帶著疏離感的婉拒。

　等夏陌終於擺脫那個外向熱情的女生，便見韓曉倚在旁邊看戲的神情。

　「..你是在笑我嗎？」

　兩人向著酒吧內的卡座走去的路上夏陌看到韓曉一直勾著的唇角沒好氣的問。

　韓曉低笑「沒有，只是覺得你拒絕搭訕的手法熟練的讓人心疼。」

　他輕輕拽了下前面夏陌的衣角「我們夏作家總是這麼受女生歡迎？」

　「..還好吧，為什麼要在意？她們大部分轉身就忘了這回事。」

　「也是..」..但，真的讓人有點在意啊。而且她們不會忘了你的長相的。

　韓曉薄薄的嘴角抿起，纖長有力的指尖不太愉悅的鬆開夏陌的衣角。

　「真希望你的世界只有我..」

　酒吧裡的音樂蓋過韓曉的聲音，夏陌側身朝他貼近「好吵，你說什麼？」

　韓曉醉人的眼睛在昏暗之中閃著光，夏陌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會掉進這個迷人的漩渦，就在他愣神之間，耳邊傳來韓曉低低的嗓音「我說，要不要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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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連假快樂～

夏陌：我討厭太吵的地方（皺眉
韓曉：我家很安靜
作者：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