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我說，要不要去我家？」

　在這樣暗影和音樂流動的昏暗環境下聽到這種曖昧不明的邀請，誰都會往奇怪的方向想吧。

　夏陌精緻的眼睹順也不順的盯著韓曉，沒有做出回答。而後者深邃的五官被光線覆蓋上一層暗藍，不怪，反而有種惑人的吸引力。

　韓曉像是沒發現自己的問句有什麼好奇怪的，薄情的淺棕色眼珠垂下來認真盯著夏陌，補充道「我家有一隻杜賓犬，我剛工作完還沒來得及回去喂牠吃飯。」

　看見某人的眼睛在聽到杜賓犬三個字之後亮了亮，韓曉微微一笑「你能陪我回家喂牠嗎？牠很喜歡認識新的人。」

　「好！」某位喜歡動物的作家拉住韓曉的手腕果斷轉身穿過三三兩兩的人群走向酒吧的出口。

　低頭看著拉著自己手腕的那雙白皙漂亮的手，夏陌的手，韓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放任夏陌牽著自己走過喧囂的舞池。

　思緒在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中發散。

　原來他真的這麼喜歡動物嗎？

　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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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韓曉的銀色幻影在住戶個別的地下停車位輕輕停下，夏陌還在驚訝這區住宅對身份辨識的嚴密程度。

　除了背靠近郊的山之外，進到這區的路只有一條，每輛進入到裡面的車子都被仔細地核對。

　夏陌感覺自己要是有幸住在這裡大概會因為麻煩的程序選擇一整年不出門。

　但在韓曉隨意提了幾個住在裡面的政治人物和明星後，這一切好像就變得理所當然。

　除了專屬隔離的車位，專用電梯直達和一層一戶的設計可以讓住戶出入時不用見到任何人。

　電梯裏面，夏陌從鏡子上看到韓曉的側臉，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邊這個人似乎就是需要受到嚴密保護的明星。

　「下次不約你去酒吧了，那裡雖然暗，但你還是有可能被認出來，要是被圍住就太可怕了。」

　夏陌突如其來的反省讓韓曉失笑，男人雕塑般冷淡又迷人的臉因此染上幾分少年的鮮活氣息。

　他笑道「沒關係，只要戴口罩就好，下次我們可以去其他你想去的地方。」

　「好。」雖然嘴上說好，但自從出社會後這類的承諾似乎就特別難實現，很多人說過要一起去各種地方，卻因為各自忙著各自的生活，忙著賺錢，忙著各式各樣的事，幾乎不可能像學生時期一樣乾脆的說走就走。

　就還挺可惜的。

　夏陌嘴角的笑意凝住，精緻的眉頭微微蹙起小聲嘀咕「但大家好像都很忙啊。」甚至就連很要好的朋友都不會常常見面。

　面對夏陌突如其來的感受，韓曉沒有猶豫回道「如果你想出去玩，我把時間調開就好了。」他帶著笑意看向夏陌「畢竟我們的工作都很彈性不是嗎？」

　夏陌挑眉笑了。

　好像很有道理，但怎麼這麼讓人心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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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曉家裡真的有一隻漂亮活潑的杜賓犬。

　成年杜賓的體型大，因此活動量也比一般小型犬來的高，一天要運動一到兩個小時。

　吃過晚餐後，夏陌陪韓曉帶著狗狗到他們社區裡的草地玩耍。

　雖然天色已經全黑，遠遠社區外的車道亮起一排照明燈，草坪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夏陌陪著狗狗玩飛盤，一人一狗在草地上追逐的不亦樂乎，韓曉靠在路燈上，視線跟著他們移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一會兒夏陌喘著氣跑向韓曉「我累了，Zack的體力也太好了。」

　夏陌的瀏海被汗水浸濕，又被他往後撥，露出光滑的前額。

　Zack則歡快的咬著飛盤跟在夏陌背後。

　韓曉看著夏陌，笑道「牠的體力是真的好。」他彎腰替杜賓扣上牽繩「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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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狗狗拆掉背帶後，夏陌在韓曉的指引下到化妝室洗臉，沖掉臉上的汗水。

　韓曉家裡的擺設很簡約，連寬闊的化妝室都只放了張搭配牆壁的灰色圓形沙發。

　大概因為不是主臥的化妝室，這個整個空間乾淨整潔到不像被使用過，像是韓曉從來不曾踏進他家裡的這一部分。

　夏陌對著鏡子隨意的把臉擦乾，透過鏡子他瞥見身後牆壁上掛著的一幅畫作。

　不是很大的作品，在大小有限的畫布上，畫家用柔和的色塊勾勒出一個拉大提琴的男人。

　夏陌忍不住靠近仔細端詳，畫中的男人可以輕易辨認出是韓曉本人，拉琴的神態從容自若，有些長的頭髮在腦後綁起。

　畫的很好呢...畫的細節處理的很好，韓曉沉穩的氣質躍然紙上。

　只可惜角落不見畫家的簽名。

　夏陌走到客廳找韓曉。

　「那間化妝室裡的畫，你知道畫家是誰嗎？」

　韓曉停下手邊動作想了想道「好像是大學的時候，一個蘇璟的朋友送的。」

　夏陌聽到後有些驚訝「蘇璟的朋友？」

　「對，是常常和他待在一起的女生，她的頭髮很長，大概到腰部。」韓曉注意到夏陌僵住的神情，問道「怎麼了？你認識她嗎？」

　夏陌有些艱難地開口：「她找你當模特？」

　「沒有，她說她曾經參加我的演奏會，回去憑印象畫了那幅畫，我甚至還不認識她，她就把它送給我了。」

　夏陌嘴角勾起笑，語氣有些嘲諷「我猜那是你最後一次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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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夏陌睡的很不安穩。

　在夢中他回到大學時期，在一個沒課的午後跑到蘇璟他們美術系的系館蹭冷氣。

　那棟建築物最高樓有許多間小教室，裡面放了許多畫架和學生的作品，蘇璟常常待在其中一間畫畫。

　「一..二..三..」陽光灑進長長的走廊，夏陌走過一間間教室，一面數著「..七。」

　第七間。夏陌輕輕敲門後打開門。

　蘇璟不是獨自一人，他斜靠著桌子，而立在一旁的畫架後，有個身材纖細的女孩拿著畫筆，她像是對夏陌的出現不感到驚訝，笑著主動打招呼。

　「嗨，你就是夏陌吧？蘇璟剛剛就猜到你會過來。」她澄澈的杏眼看著夏陌「結果你很快就出現了呢。」

　蘇璟示意夏陌把門關上，介紹道「這是我們系的學姊，她叫若璃，大我一屆。」

　夏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像當年做的那樣。

　「學姊好，妳想必就是那個特別會畫畫的學姊，很高興見到妳。」

　夏陌低下頭，若璃笑著的臉龐很漂亮，長髮垂到腰間，有著溫柔的弧度，像極了她給人的感覺，美好到有些神聖，讓人不自覺垂下眼睛。

　是誰有辦法直視這個天使般的女孩？

　誰抓住了天使，把她關進金絲雀的牢籠，剪掉她純白的羽翼？

　夏陌轉頭，斜倚著桌子的蘇璟笑著，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若璃，目光有些晦暗。

　啊，蘇璟，原來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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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Zack：本汪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