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己的好友是惡魔，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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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做什麼都不對。

　該趕稿找不到一點靈感，想約朋友卻發現他們一個個都在忙自己的事業。

　夏陌躺在露台的沙發上盯著沒有雲的藍天，桃花眼一貫漫不經心的神情被憂鬱所覆蓋。

　在和沄姀聊過之後他想了很多，關於要不要找蘇璟聊。

　可是就算自己去問，蘇璟也未必會說實話..

　夏陌唇角露出一個苦笑。

　還有若璃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國外仍是個未解的謎團。

　手中的香檳色圓珠筆在手中焦慮的轉圈，筆尖點在一旁茶几上的白紙，落下深黑的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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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夏陌的手機響起，在桌上不斷震動。

　夏陌正在趕稿，他迅速在電腦上打出正在思考的幾個想法，才伸手按下擴音鍵。

　「喂？」夏陌盯著螢幕目不轉睛，腦中都是角色的對話和互動。

　「夏陌，你在家嗎？」

　沒想到是韓曉的聲音，像大提琴一樣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擴音器填滿整個房間。

　夏陌有些意外的瞥了手機一眼，還真的是韓曉打來的。

　「在家的，怎麼了？」夏陌的手指在鍵盤上虛點，心思卻已經不在小說草稿上。

　視線飄向玻璃窗外城市的絢爛夜景，想到之前和韓曉在酒吧不愉快的相遇，那是他們第一次在幼年分開之後有互動。

　不然以前都是自己搶票去看韓曉的演出。

　嘴角彎起，夏陌語氣輕飄飄，半開玩笑地問道「大明星有空的話來我家陪我一起趕稿？」

　那頭頓了一秒，也不知道是網路卡住還是在思考這個提議。

　「我在你家附近，正好有個東西要給你，能現在拿過去給你嗎？」低低的嗓音又停了一秒才道「無聊的話我可以陪你。」

　夏陌清潤的聲音透著笑意，故意逗韓曉道「但你如果被拍到是不是不太好呀？我還是找別人吧。」

　坐在車內的韓曉抬頭看向一旁高樓的第二十二層。

　大玻璃窗內的窗簾沒有拉上，可以看到裡面溫暖的燈光，依稀有一個人影在窗前，因為高度的關係模糊的幾乎看不清。

　淺棕色眼瞳死死盯著豪宅裡的那個人影，手機裡是那人清淺的呼吸聲。

　「夏陌，讓我陪你吧，不要找別人。」

　「陪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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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門迎接韓曉進到自己家，夏陌其實還是有點矇。

　沒想到韓曉真的來陪自己工作。

　「這個是給你的。」

　從韓曉手中接過一幅畫作，夏陌打開瞥一眼，更矇了。

　是若璃用各種色塊畫的韓曉，這個作品也是蘇璟和若璃爆發衝突的導火線。

　夏陌愣了愣「真的要送我？」

　韓曉點點頭「嗯，我想你可能對這個畫家有興趣。」

　看著夏陌盯著畫複雜的眼神，韓曉補充道「其實我最近又收到幾個作品，家裡要擺不下了。」

　「..謝謝，我很喜歡。」夏陌把畫輕輕放到客廳桌上。

　沉默的思考幾分鐘，歪頭問坐在一旁的韓曉「如果之後我把它送給更喜歡這幅畫的人，你會介意嗎？」

　韓曉看著夏陌重新把畫包起，不在意的回「都可以，我不介意。」

　夏陌鬆了一口氣「謝謝。」

　客廳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些微妙。

　這時西西踩著優雅的毛絨絨腳步走進客廳。

　夏陌走過去抱起貓問夏陌「你不會對貓過敏吧？他叫西西。」

　韓曉搖搖頭。「很可愛。」

　雪白一團的波斯貓湛藍的眸子冷冷瞥一眼韓曉，從夏陌懷中掙脫，跳上貓爬架盯著家裡的客人。

　夏陌聳聳肩「西西比較慢熟。」

　他走到廚房中島從保溫瓶倒出一杯水遞給韓曉「要去我房間嗎？我要把最後一小段打完。」

　韓曉的棕眸閃了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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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陌的房間很簡約也很有氛圍感，牆上的裝飾除了一些立著的書，還有風景照的拼貼，其中也有和朋友的合照。

　空氣裡有種淡淡的柑橘木質香氣，是靠近夏陌時會聞到的味道。

　牆上的書是夏陌的整套作品，還有一些單本的小說。

　儘管已經看過無數次，韓曉仍輕輕抽出一本坐到沙發上閱讀。

　夏陌成套的作品有特別的背景設定，主線是一對雙胞胎王子從遙遠的國度回到自己國家奪回王座的旅程及複雜的情感。

　雙胞胎哥哥叫''紀白'' 弟弟叫''紀伊''。

　在漫長的故事裡，兄弟兩個有時會有小衝突，身為讀者的韓曉總是站在紀伊那邊，因為紀伊和夏陌很像。

　書中的紀伊十分跳動活潑，容易感傷，喜歡動物，習慣依賴別人，偶爾像個狡猾的小狐狸，但對目標卻可以一直堅持下去。

　反觀哥哥紀白則冷靜話少，沉穩可靠，總是當紀伊的後盾，卻在與弟弟並肩奪回屬於他們的皇位時，對敵人展現出心狠手辣的一面。

　兄弟兩人長的一模一樣，只是紀白總是面無表情，而紀伊則十分活潑。

　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現實，大概也很好分辨。

　廣大的書迷普遍分成紀白派和紀伊派，各自擁護自己心中的第一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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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陌寫完一個段落，回頭看見韓曉在讀他的作品，好奇問道「韓曉，你比較喜歡紀白還是紀伊？」

　韓曉抬頭淡淡回道「我喜歡紀伊。」

　夏陌笑了，桃花眼彎彎的「是嗎，為什麼？」

　其實這個問題他問過無數個喜歡紀伊的讀者。

　大部分的回答都是覺得紀伊很活潑，比哥哥紀白更幽默溫柔，因此紀伊更吸引人。

　回答幾乎都挺統一，但夏陌還是好奇韓曉的想法。

　「因為我覺得紀伊跟你很像。」

　夏陌愣了愣「有嗎？」

　他是按著自己的性格形塑這個角色的，但從來沒有人當面告訴他，他和紀伊很像。

　韓曉指尖劃過書頁「你朋友應該都看的出來吧。」

　夏陌想起其他朋友，他們大多更偏愛紀白。

　或許是因為紀白在與政敵爭奪皇位的過程中顯得格外凌厲耀眼，相較之下，傾向以和平手段行事的紀伊，張力便少了幾分。

　「你是第一個跟我這樣說的。」

　韓曉闔上書看著夏陌「真的？你覺得不像嗎？」

　夏陌坐到韓曉身邊，聳聳肩「當然，他就是我。」

　「我一直想讓紀伊對待敵人的方式更果斷，但發現改變不了，紀伊就是那樣，他偏向和平。」

　韓曉點點頭「在那樣的環境還能有這種想法才讓紀伊被更多人喜愛。」

　夏陌想了想問道「你覺得紀白會不會孤單？也許他希望紀伊是更有力的左膀右臂。」

　韓曉沒有猶豫地答道「也許會，但他一定更需要紀伊原本的樣子」

　「如果紀伊變得跟他一樣，那就沒人告訴他，還有別條路可以走。」

　「而且紀白一直在守護紀伊，讓他離爭戰的中心最遠，讓他遠離紛擾，紀白希望紀伊做的，就是他不要被捲入。」

　夏陌聽完喃喃道「這大概就是紀白愛別人的方式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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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韓曉把小說放回書架，走到床邊。

　床上夏陌抱著筆電，卻已經闔上雙眼呼吸輕緩，精緻的眼被長長的睫毛蓋住。

　輕輕把電腦放到桌上闔起，韓曉坐到沙發安靜的看著熟睡的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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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

　夏陌匆匆穿上拖鞋走到客廳，沙發上沒有人，只有西西在窗邊睡覺，沒有韓曉的身影。

　很空。

　空氣中卻飄著食物的香氣。

　轉身走到廚房，發現中島上放著牛奶和煎餅。

　都還是溫熱的。

　夏陌回到房間拿起手機，看到韓曉在半個小時以前的訊息。

　（我今天還有工作，先回去了。早餐在廚房記得吃了再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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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韓曉你這就登堂入室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