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开始日复一日地守在莲花坞外,不敢靠近魏无羡,只能远远看着他抱着兔子布偶傻笑,看着他喂小玄吃红萝卜,看着江澄和金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
他尝试过弹奏《忘羡》,希望琴声能唤醒魏无羡的记忆。可当琴声响起时,魏无羡却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喊着:“不要……蓝二哥哥的琴……好疼……”
那是他失忆前为魏无羡作的曲,曾是他们之间最温柔的牵绊,如今却成了刺伤魏无羡的利刃。蓝湛折断了琴弦,从此再也没有弹过。
时光荏苒,魏小玄渐渐长大,会蹒跚着走路,会奶声奶气地喊“舅舅”。可魏无羡依旧是那个“羡兔兔”,眼神空洞,行为痴傻,偶尔会对着天空傻笑,喊着“蓝二哥哥,羡羡是兔兔……”
蓝湛的头发渐渐染上霜白,昔日的含光君成了莲花坞外一个沉默的影子。他不再奢求魏无羡恢复记忆,只希望能这样远远看着他,守着他,用余生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某个雪天,蓝湛像往常一样站在莲花坞外,看着魏无羡在廊下堆雪人。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怀里抱着兔子布偶,脸上带着傻傻的笑。突然,他抬起头,望向蓝湛的方向,眼神依旧空洞,却第一次没有露出恐惧。
他举起手中的雪人,对着空气喊道:“蓝二哥哥……看……兔兔……”
蓝湛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知道,魏无羡永远也不会记起他了。那个鲜活明媚的夷陵老祖,已经在他的遗忘中彻底死去,只留下一个名叫“羡兔兔”的痴傻少年。
忘川河畔,是否有魂灵在哭泣?而他的无羡,早已在他亲手制造的地狱里,迷失了归处。他的余生,将在无尽的悔恨和无法触碰的守望中,品尝比云深不知处的寒潭更冷的孤寂。这,便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