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玄十岁那年，在江澄的默许下去了云深不知处求学。蓝曦臣待他如亲侄，蓝思追与蓝景仪也对他格外照拂，唯有蓝湛对他始终保持着距离。小玄能感觉到父亲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那份悲伤像一层冰，隔开了血缘的温度。

一日，小玄在藏书阁发现一本残破的手记，字迹是蓝湛独有的清隽，却写满了涂改与墨迹：“……羡羡怕狗，见仙子必躲……”“……他喜欢莲花坞的莲蓬，要去蒂留芯……”“……问灵第十三载，弦断第七次，仍无回应……” 手记最后一页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他说自己是兔兔，那我便守着兔群，等他回家。”

小玄捧着手记跑到草庐，看到蓝湛正对着一堆木雕兔子出神，每只兔子的眼睛都是用红豆嵌成，像极了魏无羡泛红的眼眶。“父亲，”小玄第一次这样叫他，“你还在等爹爹想起来吗？”

蓝湛握着刻刀的手猛地一颤，木屑扎进掌心。他看着小玄酷似魏无羡的眉眼，声音沙哑：“他……不会想起来了。” 不是不想，是灵魂早已在反复的自残与遗忘中磨损殆尽，连莫玄羽的残魂都只剩微弱的光影。

那年冬日，莲花坞突降暴雪。魏无羡穿着厚厚的锦袄坐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突然咯咯笑起来，抓起一把雪揉成球，对着空气喊：“蓝二哥哥！接羡兔兔的雪球！”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什么刺痛，猛地将雪球砸在自己脸上，雪水混着泪水流下，他却只是机械地重复：“蓝二哥哥不接……羡兔兔坏……”

江澄冲出去抱住他，却发现他体温异常升高。请来的医师看着魏无羡手腕上溃烂的旧伤，摇头叹息：“心脉已亏，神魂俱散，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