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的痴傻状态在岁月中凝固成永恒的剪影。他每日的轨迹固定在莲花坞的兔子棚与廊下,怀里永远抱着那只磨破耳朵的布偶兔。有时他会对着兔群喃喃自语,将红萝卜切成碎块撒在地上,用舌尖舔舐指尖的汁液,笑出孩童般的天真;有时却突然蜷缩在角落,用头撞击木柱,重复着“蓝二哥哥不要羡羡”的呓语,手腕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江澄为他特制了柔软的护腕,金凌则悄悄收走了所有尖锐器物,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自毁冲动,总在蓝湛偶尔现身时爆发。
蓝湛不再靠近莲花坞三丈之内。他在云深不知处与莲花坞之间的密林深处搭了间草庐,每日清晨砍一担柴火放在莲花坞后山,傍晚则采来带着露水的莲蓬放在竹篮里。这些举动像某种无声的赎罪仪式,即便魏无羡从未察觉,江澄也只是冷眼默许。唯有温宁偶尔会在深夜看到蓝湛独自坐在乱葬岗的废墟上,用竹笛吹奏不成调的旋律——那是魏无羡失传的笛谱,音符破碎如他此刻的心。
莫玄羽的残魂在魏无羡意识深处时隐时现。当魏无羡抱着魏小玄喂红萝卜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属于莫玄羽的怯懦与自卑;当江澄为他处理伤口时,他会突然抓住江澄的手,用莫玄羽的语气颤抖着说:“舅舅……别丢我……” 江澄每次都会怔住,随后用力抱住他,像是要将两个破碎的灵魂一同捂暖。这种灵魂共生的状态让魏无羡的痴傻更添诡异,他既是热烈爱过的魏无羡,也是从未被善待的莫玄羽,双重的绝望将他困在永恒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