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剛開始,雨聲還在窗外低低作響,像誰的私語落在牆角。顧遲站在講台後,襯衫熨貼,聲音乾淨清晰,一字一句像從冰面敲出的聲響。
「期末論文不接受延期,也不接受重寫。」
台下學生神色各異,只有坐在倒數第二排的那個男生——沈嶼,像是不合群的什麼東西。他沒帶筆記本,也不看投影,只是靜靜地望著台上的顧遲,眼神沒有焦點,卻又像能燒出一個洞。
下課鐘響時,顧遲收起教材,剛走出教室門口三步,就聽見背後有人叫住他。
「老師,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顧遲回頭,看見那張少年感十足的臉。對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卻沒笑進眼裡。
「兩年前的研討會,你給過我一張便條紙。你說我的問題不成熟,但"還有潛力"。」他走近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顧遲,語氣輕柔得像撫過玻璃。
「我記了兩年。」
「現在我來找你了,老師。」
顧遲沒說話。他望著那雙眼睛,像是在迅速重組某個被刻意遺忘的片段。
「你現在怎麼想?」沈嶼歪頭靠得更近了些,聲音輕得像溫水探進衣領,「還覺得我不成熟嗎?」
顧遲低聲:「你現在這樣,不像學生。」
沈嶼彎了下嘴角,聲音悄悄貼著他耳邊落下——
「那你要不要,試著教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