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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憂鬱症和我》54 佔有和網友
五月初,我回家住了。我和母親的關係莫名的好了起來,也許是許久沒聯絡和見面,導致我們逐漸遺忘之間原本的芥蒂。

 其實原本我只是想回家拿東西,沒有住下的打算。我回去的因為,是因為我只有三件長袖和兩件褲子來回重複穿。不過夏天和梅雨季的到來,我必須回家拿適合當季的衣服。
 回到家後,母親很開心,很快樂。我的弟弟也突然增長好高,大家似乎都沒變,但好像又變了甚麼,就像我好像少了一段和他們一起的記憶。

 之前在父親那,我一直是泡在網路裡,網路遊戲中。這遊戲最多的就是交朋友、社交,我常常在裡面找一些情感依賴,我想要他們和我一樣,二十四小時在線,看我像我看他們一樣重視我。
 我逐漸開始在遊戲裡,只去認識一個人,然後不停地想讓她快速的了解我、理解我,並且陪伴我。我已經少了現實世界的社交,卻又在遊戲裡,急迫地想建立親密關係、想要對方馬上了解你、接住你、陪伴你,但這也讓對方感到種種的壓力。很多人並沒有準備好去承接我的所有情緒,也沒辦法理解這種「如果你不一直在,我就會崩潰」的強烈需要。
 所以我總是不停的替換。替換、假意尋找能夠滿足我需求的人,我渴望的是「不離不棄」,但我太害怕對方會離開,所以總是提前用力地抓,怕一鬆手就什麼都沒了。

 回到家裡的某天,我自己在房間中用電腦玩著光遇,剛上線不久我目前唯一也是我依賴著的網路朋友突然對我說:
「今天可能不能陪妳。我有個朋友狀況有點糟糕,可能會想不開。」
 我口是心非的說著好,你先慢慢來,然後她就下線了。

 過了一陣子,她在訊息中問道:
「如果一個人想自殺,該怎麼讓她有希望?」
 她告訴我,她的朋友狀態很糟,可能會想不開。我幫她想了許多辦法,也告訴她不該對那位想不開的少年提到甚麼、該說甚麼,就這樣那整天下午,我都在幫助她讓她的朋友目前處於安全的狀態。她也一直跟那位少年掛著電話,保證少年的安全。
 到了晚上,那位少年睡去,我和朋友在遊戲裡聊了起來。她對著我說:
「你不開心。」
我說:「我只是有點心情不好。」
她問:「為甚麼?」
 我猶豫許久,緩慢地打出:
「我只是想,他做的這些我都做過,為甚麼當時沒有人?」
「沒有人可以這樣陪伴我?幫助我?」
 我就這樣,一不小心對她說了好多。但我一邊說心裡話,一邊說出要推開她的話,因為我覺得說出來了,我之後就會非常依賴她,不過我還是說了許多。過程中,她對我說:
「你的行為像是在推開我。」
「你要我走可以,下線只是一秒的事情。」
「你在忌妒我冷落你去關心那位少年。」我回她:「我只想要你多冷落我,去幫幫那位可憐的少年。」
 最終,她也是說出了我不想面對現實的話語:「我不是醫生,也不是你家人。我沒辦法做甚麼,我能做的只有陪伴你們。生命在你們自己手裡,怎麼決定是你們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這句話會使我受傷,是因為她說的是「你們」,使我打擊的,因為她說「我沒辦法做甚麼」。
 我邊默默掉淚,邊在電腦前跟她對話,最後我嘗試讓自己不去想那甚麼美工刀,嘗試讓自己走出房間面對母親,開口說:「我發病了,我需要吃藥。」
 但現實的是,我無法說話,我沒辦法站起身子。最後我躺上床,閉著眼強迫自己睡著。

 當天半夜兩點我起床,走出房門,我突然跟母親對話了起來,我誠實地對她說我今天晚上其實我發病了,但我沒辦法走出來或是說出口。「不要讓自己沉溺在你的情緒裡。」母親對我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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