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回來之後，蘇冷又回歸了混吃等死的模式，偶爾帶著（程助理做的）午飯去探個班。

就在蘇冷閒得發毛，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找個班上，又或者認真去學點東西的時候。她突然在吃飯的時候干嘔了一下。

【……】

【……！】

一人一系統都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現在是旅行結束後的一個月，也是蘇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

【去醫院吧！】

【再等兩天吧，如果月經還沒來，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過一分鐘，蘇冷就從興奮中恢復冷靜。

然後有個事實也該面對了。

【系統，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但一直不太敢問。】

【你還有不敢的事？直接說吧。】系統呵呵。

【你之前是叫慕容楠做「男主爸」是吧……如果我懷的是女孩呢？】

【……】

【……】

明明只是私聊系統裡的信息，但卻能夠感到一人一系統之間死一樣的寂靜的氣氛。

【二份之一的機率，應該不會那麼不幸吧？我們先去查查看吧？】系統冷汗。

【也是呢，哈哈哈。】

蘇冷也跟著乾笑。

事已至此，接下來的事也只能交給命運了。

於是，兩天後，蘇冷難得地出了一次門，然後東拐西拐拐到了一家醫院。

「恭喜你，你已經懷孕四周了！」

醫生把報告書推給蘇冷，蘇冷在忐忑不安中問出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請問現在可以驗性別嗎？」

「這個要在十二周後才能驗喔！」

於是宣佈命運的日子又推遲了兩個月。

回到家裡之後，蘇冷一反常態地沉默著，連系統都感受到了一點微妙的氣氛。

【宿主，你不開心嗎？】系統小心翼翼地問。

蘇冷沒有回答，只是拿著剛才在便利店買的無酒精啤酒，走到陽台，手一撐就坐在了欄杆上。欄杆是平台式的，大概一掌寬，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輕易摔下去。

【宿主，這裡太危險了，還是下去吧？】系統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冷的嘴唇沒有動，就算是無人的空間，她仍然習慣性地用私聊和系統溝通。更簡潔、高效。更何況在這個居住著兩人的空間，不會不小心被聽見。

【嗯，至少把這罐啤酒喝完吧。讓我吹一下風。】

雖然一直作出各種努力去懷孕，但知道自己的確懷了孕，蘇冷的心情還是微妙的不爽。

一人一系統就在這種快要凝固的空氣裡，蘇冷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啜吸著。放置太久的啤酒早已失去冰涼的溫度，正好適合現在的她。

【宿主，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女孩，你會怎麼做？】

最後還是系統打破了沉默。

但蘇冷沉默著，像是在斟酌著言辭。半晌後，她才開口。

【雖然你不是人這個梗已經玩了很多次，但沒想到，在這個時刻，更不像人的果然還是我。】

蘇冷甚至笑了一笑。

【如果這個孩子是個女孩……那我會打掉她。】

【蘇冷，那是你的孩子！】

這是系統第一次叫蘇冷的名字，可以看出系統真的生氣了。

【所以呢？別忘了，我們只有三年時間。真的把他生下來，那就要三年抱倆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蘇冷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我會想辦法的，先把他生下來好不好……】

【辦法？】蘇冷嗤笑著。【這幾個月來，除了犯法的事，你甚麼時候拒絕過我的要求？如果真的有辦法，你會現在才告訴我？】

【……就一點方法都不想想嗎？一定會有方法的……】

【就算有，我也會選擇打掉。】

蘇冷又啜了一口啤酒。

【你忘了嗎？無論這個孩子是男是女，我本來就不會養他。理性一點吧系統，多生一個孩子，只會對我們的任務造成障礙。】

【為什麼這個時候你還可以這麼理性啊！你對生命就沒有一絲尊重嗎！】

蘇冷嘆了口氣。

【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這明明應該是你想要的結果。】

【給他一個機會吧宿主。我、我會更努力地賺錢，我、我去定制一些智能設備幫你照顧他……】系統幾乎是哀求了。

【別說傻話了。】蘇冷有點疲倦地揉了揉額角。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輕易答應你去生這個孩子嗎？】

【也不是輕易吧？你不是差點去自殺了嗎？】

他們初見那一幕給系統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可以說系統後來對蘇冷百依百順都是給嚇的。

蘇冷把空掉的啤酒罐放在一旁，和門被推開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背對著門口的蘇冷沒有發現這個空間多了一個人。進門的慕容楠看到蘇冷坐在邊沿，皺著眉頭剛想開口，話未出口就停住了。

【嘛，那也沒錯，但其實我早就不想活了。】

慕容楠頓在了門邊。

【……】系統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許是話匣子已經開了，蘇冷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那時候就直接死去的話，說不定也是個不錯的歸宿吧。】

【……】

系統不知所措，片刻後才開口。

【我救活你，把你帶來這個世界……造成你的困擾嗎？是我錯了嗎？】系統的聲音再次帶上了哭腔。

【也不是這麼說，不想活和想死還是有點區別的。真的想死的話我就直接自殺了。乖啊別哭了。】不小心把系統弄哭了，蘇冷只能先安撫一下。

【那你留下他好不好。】系統抽咽著說。

【這是另一回事。】蘇冷秒拒，並且迅速轉移了話題。

【我在原本的世界沒有歸屬感，在這個世界也沒有。雖然我一直是一個單身不婚不育主義者，但勾引慕容楠好歹也是一個目標，給了我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理由。雖然我也沒有太認真去勾搭就是了。能夠這麽快就勾搭成功，只能說是緣份吧。】

【但慕容楠又做錯了甚麼呢。】蘇冷嘆息道。

【我懷著自己的目的接近他，用盡心機瞞著他去懷上這個孩子。本來如果帶球跑了，這個孩子不會成為他的困擾。你想讓我生下來，也得想想我要怎麼瞞著慕容楠懷胎十月，然後再無恥地告訴他，求你再和我生一個孩子吧。更何況，你能保證下一個就是男孩嗎？我最討厭的就是做deadline fighter。】

蘇冷的聲音很平靜，冷靜得更乎冷漠。

【更何況，你別忘了，我願意生這個孩子的條件，就是生完可以拋棄他。我不願意在我的人生裡，多出孩子這個責任。這一點，我不是第一天就告訴你了嗎？】

【我還以為，你會改變想法……你不和慕容楠商量一下嗎？這也是他的孩子，或許、或許有解決方法……】系統蒼白地反駁。

【……明明只是系統，為什麼你會這麼感情用事啊。】蘇冷甚至有點想笑。

此刻人和系統的立場顛倒，她用理性給這個孩子下了判決書，系統卻感性地在不利任務的前提下期待這個新生命。

【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對他有所求。他沒有義務去養育這個並非他在期望之中誕生的孩子。】

蘇冷扯出了一個冰冷的輕笑。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祈禱這個孩子是一個男孩。】

【不然的話……我很抱歉。】

【……我明白了。】系統的心情很低落，但它很清楚，蘇冷說的是對的。

【很好，那我們達成共識了。幫我預約兩個月之後的產檢吧，我可不想像今天那樣等那麽久了。】

蘇冷滿意地轉身跳下陽台，見到慕容楠站在門邊，嚇了一跳。

「回來了？怎麼站在那裡不說話？」

慕容楠勉強地笑了笑。

「剛回來，你坐在那裡幹甚麼？也不怕掉下去。」

「這裡風景好看啊。」

蘇冷並不是一個演技好的人，至少她的演技在慕容楠眼中是拙劣的。但蘇冷此刻仍然若無其事地帶著輕鬆愉快的笑臉去迎接慕容楠，慕容楠竟看不出絲毫傷心難過。
如果不是之前的拙劣演技才是演出來的，那只能說，作出這個決定，並不會對她造成心情造成負擔。

「今天有給我帶好吃的嗎？」蘇冷和平時一樣，越過慕容楠去看外面的桌子。雖然蘇冷對吃沒有太大執著，但慕容楠仍然會不時打包一點甜品回來來提升她對美食的品位——

在蘇冷經過慕容楠身側時，猝不及防被抓住了手腕。

「嗯？」蘇冷疑惑地看著慕容楠。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公司的事？」

慕容楠突然反應過來，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是啊，公司有點忙，給你帶了楊枝甘露，馬上要回去加班了。」

「啊？很重要嗎？那你不用回來也沒關係的。」

蘇冷踮腳抱了慕容楠一下，怎知慕容楠很用力地回抱了。

「怎麼了？是很麻煩的事嗎？」

蘇冷很懵。

「沒有，就充一下電，今晚就不回來吃飯了。」

「喔，好的。」蘇冷乖乖地被慕容楠抱著，埋在他溫熱的胸膛，就這樣靜靜地依偎了一會，慕容楠終於鬆手了。

「不知道會忙到甚麼時候，可能會在公司那邊過夜，不用等我。」

「好～」

蘇冷愉快地奔向了楊枝甘露，慕容楠盤著手上的木珠子，頭也不回地出了門，來到了車庫。

「開車，去公司。」

一出門，慕容楠的臉色便冷了下來，司機完全不敢多言，一路無言地把他送到了公司。

「需要我待命嗎？」

「不用了，你下班吧。」

總裁辦公室一片漆黑，早已過了辦公時間，連外面的秘書室都空無一人。

慕容楠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座位，轉身眺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他沒有辦法在蘇冷面前當作沒事發生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需要時間和空間去思考這件事，去想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打了一個電話。

「給我查清楚她今天去了哪裡，酬勞你自己開。」

語氣中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沒有給對方回覆的時間，慕容楠就掛掉了電話。

「這個時候約我，你是分手了？」

第二天下班之後，慕容楠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約了好友出來喝酒。

當雙方單身的時候，他們至少每周約一次。但只要任何一方有女伴了.......那誰管對方死活。

不幸的是，南子沛現在並非單身狀態。因此對有家不回找他喝酒的慕容楠十分不耐。

「還沒有。」慕容楠翻著酒單，遲遲未選中。南子沛毫不客氣抽走他手中的酒單，直接轉頭叫來了侍應。

「一杯威士忌，一杯冰水。」

「說吧，我家裡有人在等我，你最好30分鐘內搞定。」南子沛看了一下錶。

「你開車了？」

「對，並不打算陪你喝。我家那位聞到酒氣要罵的。」

「這種事情都要罵你？你認真的？」慕容楠挑眉。

「你懂甚麼，這是談戀愛的情趣。我願意寵著關你屁事。」

酒上來了。慕容楠取走那杯威士忌，然後很「不小心」地倒在了南子沛身上。

「啊，手滑了，抱歉。」慕容楠毫無悔意地說。南子沛抹了一下臉，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後另一杯冰水也被手滑了。

互相傷害的結果就是兩人都沒喝上，慕容楠脫下濕掉的外套，又重新點了兩杯威士忌。

「反正你這身酒氣開車，被查也麻煩。叫司機接你吧。」

「嗯哼。」南子沛白了慕容楠一眼，打了個電話回去。

「親愛的，我被人拉出來喝酒了。你半個小時後可以來XX酒吧接我嗎？......太好了。.......知道了，會少喝一點的。待會見，愛你寶貝。」

「......你好噁心。」慕容楠惡寒。

「戀愛就是這樣的。每次都把戀愛談成任務的人沒資格說我。」南子沛不以為恥。

慕容楠只能不甘心地承認他是對的。在過往的戀情中，前幾任女友分手的原因都非常一致：「我感覺不到你愛我」。所以後來他也懶得找了。蘇冷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空窗一年了。所以他沒有拒絕蘇冷，就是覺得找個像蘇冷這樣的女伴也好，各取所需。

「你不是也有伴了嗎？這個時間不回家，找我幹嘛。」南子沛這次沒有再拒絕威士忌，端著酒杯慢慢喝。

「蘇冷.......就是我女友，她好像懷孕了。」

「啊？怎麽這麽不小心。」

南子沛這次是真的認真起來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慕容楠的手指不自覺磨蹭著酒杯。

南子沛想了一下。

「其實這個問題可以拆成兩個問題。你喜不喜歡她，和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慕容楠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至少是比前幾任都喜歡的。至於孩子......沒有就算了，有了的話……」

「既然你不討厭她，又想要孩子。那就簡單了。先領個證，把人娶回來，至少讓孩子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之後如果和孩子媽沒感情了，那就再商議。」

慕容楠皺起眉頭來。

「這也是我第一時間想到最好的方案，但情況有點複雜。」

他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搞清楚蘇冷接近他的目的。

慕容楠一直都知道蘇冷身上的疑點很多。但既然對方的目的是他，拒絕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那麽他不介意給她一個機會，去摸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所以默認了對方拙劣的勾引，讓她留在自己身邊。慕容楠多次不著痕跡地試探。論地位，蘇冷對公司沒有興趣。論人脈，她也從不主動要求出席他的聚會。論金錢，無論是程助理置辦的各種奢侈品，還是拍賣會上的東西，她似乎都毫不心動。甚至出去旅行，她訂的還是經濟艙。

想到這裡，慕容楠盤了一下手上的沉香佛珠。

倒是這串珠子的價值，也差不多抵了他當時給蘇冷應急的錢了。

她想要的是甚麼，這個問題的答案，終於在今天被掀曉。慕容楠卻高興不起來。

「啊？說來聽聽？」南子沛並不理解。

慕容楠斟酌了一下措辭。

「她只想要一個孩子，而且還想帶球跑。」

「啊？」南子沛徹底迷惑了，但精準地抓住了重點。「所以她沒有告訴你懷孕的事？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偷聽到的。這不重要。」慕容楠冷靜地轉移了話題。

「那事情就更簡單了。你要是不想這麽年輕當爸爸，就當不知道讓她跑，頂多分手費給多一點。要麽就挽留她，共同承擔這個責任。」

慕容楠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這麽簡單就好了......」

他這個父親想不想當是其次，以他對蘇冷的了解，她能說出把孩子扔掉的話，那她就絕對做得出來。

「要是現在想不到的話，那就讓她跑，然後派人跟著照顧唄。要是反悔了，再把人追回來。」南子沛事不關己地出著主意。

此話一出，慕容楠驀然轉頭看著南子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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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尾巴加了一段蘇冷送禮物，沒看過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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