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墨,寂靜無聲。
楚焱站在皇城的屋檐上,俯視著燈火輝煌的宮廷。他的目光如同一隻孤獨的烏鴉,冰冷而無情。這座城池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宮殿,他都如數家珍。為了潛入這裡,他已經隱藏三年,三年裡他是敵國宰相的心腹,亦是黑暗中的死神。
今晚,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奪取藏在大殿中的機密卷宗。
“烏鴉,任務已確認,請速行。”耳邊傳來司空策的聲音,冷漠如機械。
楚焱無聲地點頭,調整了一下身上的夜行衣,輕輕跳下,融入黑暗。他的腳步如幽靈般輕盈,穿梭在屋脊之間,沒有一絲聲響。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大殿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守衛森嚴。
靠近大殿後,他匍匐在一處陰影中,靜靜觀察守衛的巡邏路線。三年來,他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如何成為這片黑夜的一部分。他心中計算著,每一秒都是關鍵。
“烏鴉,你在拖延時間。”司空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煩。
楚焱冷笑一聲,低語道:“你若急著去死,大可親自來取。”
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一聲冷哼:“少廢話,行動吧。”
楚焱迅速移動,身形如一縷輕煙般穿過幾處暗哨,來到大殿側門。守衛比預想的更加密集,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意外。他取出腰間的細針,輕輕一揮,兩名靠近的守衛便倒在地上,毫無聲息。
推開側門,楚焱迅速進入大殿。他熟練地避開明處的視線,躲藏在雕刻精美的屏風後。他的目光掃過大殿中央的案幾,目標就在那裡,卷宗安靜地放在一個雕花鎖盒中。
“鎖盒,有點麻煩。”楚焱心想。
然而,就在他準備靠近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的心猛地一沉,身體本能地後退一步,隱匿在陰影中。
來者是一名女子,身著淡藍色的宮裝,手中提著一盞宮燈,燈光柔和,照亮了她的面容。
顧明月。
楚焱的呼吸微微一滯。那是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三年前,這張臉是他的救贖,而現在,它卻是他最大的噩夢。
顧明月似乎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輕聲道:“誰在那裡?”
她的聲音如同往昔般溫柔,但楚焱知道,這份溫柔下藏著多少刺骨的寒意。他不動聲色,屏住呼吸,等她走近。
“你終究還是回來了。”她忽然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楚焱的手指輕輕搭上匕首的柄,目光如冰般冷漠。他不打算應聲,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就在此時,顧明月的目光突然轉向他的藏身之處,她輕輕一笑:“別藏了,我知道是你。”
楚焱心中一震。他沒有猶豫,瞬間閃身而出,匕首直指她的咽喉。顧明月卻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放下宮燈,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焱哥哥,好久不見。”她低聲道,語氣裡的親昵讓楚焱握匕首的手顫了一下。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楚焱冷冷地說,匕首的尖端離她的咽喉只差一寸。
顧明月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你恨我,是嗎?”
楚焱沒有回答。他的心中湧動著憤怒和仇恨,但更多的是無法壓抑的痛苦。他用力逼自己平靜下來,冷聲道:“鎖盒的鑰匙在哪裡?”
顧明月微微抬頭,看向鎖盒的方向,低聲說:“焱哥哥,如果我說,我並沒有背叛你,你會信嗎?”
“閉嘴!”楚焱咆哮道,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肩膀,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
顧明月痛苦地皺了皺眉,但依然笑著,目光溫柔而堅定:“你若想毀滅這個世界,我不會阻止。但焱哥哥,請記得,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楚焱怔住了。他的世界似乎在這一刻崩塌了一角。他忽然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曾經支撐他的最後一道信念,正在迅速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