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焱的匕首染上了顧明月的血，但他的手卻無法再動作半分。她的話像利箭，直擊他內心深處，喚醒那些他費盡心力壓下的記憶與情感。

“你不值得我信任。”楚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且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強迫自己後退一步，將匕首從顧明月的肩膀中抽出。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他卻不敢再看她一眼。

顧明月用手按住傷口，臉色蒼白，但仍保持站立。她的目光從未離開楚焱，溫柔與堅毅交織其中：“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至少，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真相？”楚焱冷笑，“三年前你將我的行蹤出賣，害我被圍捕，差點喪命，這就是你的真相？”

顧明月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緩緩道：“那不是我的本意，焱哥哥。我被迫那麼做，因為……”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掙扎是否應該繼續說下去。

楚焱的耐心正在迅速消耗，他冰冷地打斷道：“別妄想用謊言來蒙混過關。你以為你的言辭能改變什麼嗎？”

“我知道我無法改變過去，”顧明月的聲音低了下來，“但你還記得你為何踏上這條路嗎？你曾說過，你想要讓所有無辜者遠離痛苦。現在的你，還是那個楚焱嗎？”

這句話擊中了楚焱的心。他的雙拳緊握，指甲幾乎陷入掌心。三年前，他確實是一個懷抱信念的人，但背叛與絕望早已將他變成另一個人。

“我現在只想完成任務，其他的，與我無關。”楚焱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冷聲說。

顧明月沉默片刻，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遞向楚焱：“你想要的東西，就在那個盒子裡。但我只求你一件事——當你打開它之後，再做決定。”

楚焱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眼神複雜。他想奪走鑰匙，結束這場對峙，但顧明月的話讓他陷入短暫的遲疑。他伸手接過鑰匙，冷冷地說：“希望你這次沒有騙我，否則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顧明月微微一笑，像是釋放了某種沉重的負擔：“焱哥哥，我從未真正背叛過你。”

楚焱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向鎖盒走去。他迅速打開鎖，從裡面取出一份卷宗。然而，當他翻開那份文件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詳細的名單，記載了所有曾參與滅絕他故鄉的兇手與幫兇。他的手微微顫抖，心頭的憤怒與仇恨再次點燃。

“這是……”楚焱低聲喃喃。

“那是三年前，我為了救下這份名單而妥協的結果，”顧明月虛弱地說，“我知道，你會需要它。”

楚焱緩緩合上卷宗，轉過身來。他的目光比剛才更加深沉，像是埋藏著一片無法逃離的黑暗：“即使這是真的，我也不會原諒你。”

顧明月點了點頭，輕聲說：“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不要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守護的東西。”

楚焱沒有回答。他收起卷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他的步伐穩重，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夜色依舊濃重，楚焱走出皇城，回到與司空策的接頭地點。司空策冷冷地盯著他，問道：“任務完成了？”

楚焱將卷宗丟給他，語氣冰冷：“完成了。”

司空策接過卷宗，快速翻閱，滿意地點頭：“很好，組織會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接下來，就是徹底執行毀滅計劃。”

楚焱的眼神暗了下來。他低聲問：“毀滅一切，真的有必要嗎？”

司空策的目光犀利，聲音中帶著一絲警告：“楚焱，你應該清楚，我們的目標就是摧毀這個腐朽的世界。別讓你的情感影響你的判斷。”

楚焱沉默片刻，最終冷冷地說：“放心，我會完成我的任務。”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那句話依然回響：“不是所有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