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思月的哭聲再次劃破夜的寂靜。程雨晴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腹部的傷口已經好了很多,但連續幾週的睡眠不足讓她頭暈目眩。
「我來吧。」林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已經翻身下床,動作比程雨晴還快,"你繼續睡。"
程雨晴搖搖頭,跟著走進嬰兒房。自從林夏兩週前不小心餵奶時睡著,差點讓思月從懷中滑落,程雨晴就再也無法安心讓她獨自值夜班。
思月的小臉漲得通紅,小手小腳在空中揮舞。林夏熟練地檢查尿布,然後輕輕抱起她:"不濕不餓...可能是腸絞痛?"
程雨晴接過孩子,輕輕按摩她的小肚子:"醫生說這個月大很正常...只是苦了我們的小月亮。"
她們輪流抱著思月在房間裡走動,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嘗試各種姿勢。一小時後,思月終於再次入睡,但程雨晴和林夏已徹底清醒。
「喝點茶嗎?」林夏輕聲問,指了指廚房。
程雨晴點點頭,小心地將思月放回嬰兒床。兩人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林夏燒水泡茶,程雨晴則癱在小餐桌旁,下巴抵在桌面上。
"我算了一下,"她悶悶地說,"自從思月出生,我們累計睡眠時間不超過100小時。"
林夏將一杯洋甘菊茶推到她面前:"值得。"她微笑著補充,"雖然我現在看樂譜都是重影。"
程雨晴小口啜飲著熱茶,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威尼斯那邊有消息嗎?關於下學期的安排。"
林夏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院長希望我回去親自帶研究生...至少一個學期。"
程雨晴的手停在半空。這意味著她們將面臨至少三個月的分離——她需要留在茱莉亞教學,而帶著新生兒長途飛行又不切實際。
"你怎麼想?"她輕聲問。
林夏攪動著茶杯:"我...不知道。一方面,這是我的責任;另一方面..."她看向嬰兒房的方向,"我捨不得錯過思月的每一個成長瞬間。"
沉默在廚房裡蔓延。程雨晴想起自己的母親曾為了照顧她放棄了一個海外樂團的機會,直到多年後還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遺憾。她不希望林夏也面臨這樣的抉擇。
"也許..."程雨晴慢慢說,"我們可以輪流?你先去威尼斯兩個月,然後我帶著思月過去,換你回來照看她?"
林夏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希望:"你覺得可行嗎?"
"當然會很難..."程雨晴握住她的手,"但總比完全分開好。而且艾米麗說願意幫忙照顧思月...當然是在我的監督下。"
林夏的眼睛濕潤了:"你確定嗎?這意味著你要獨自承擔很多..."
"我們是一個團隊,記得嗎?"程雨晴微笑著,"就像二重奏,有時鋼琴領先,有時小提琴主導,但音樂始終在一起。"
林夏繞過桌子,緊緊抱住她:"我愛你...比音樂更甚。"
思月的哭聲再次從嬰兒房傳來,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嘆氣:"又來了..."
這個不眠之夜,在換尿布、餵奶和哄睡的循環中,她們找到了新的默契——不是完美的和諧,而是知道何時該主奏,何時該伴奏的深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