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十月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古老的建築上。林夏站在音樂學院的辦公室窗前,看著大運河上來往的船隻,手機貼在耳邊。
"她今天怎麼樣?"她輕聲問,努力控制聲音中的思念。
影片那頭,程雨晴抱著三個月大的思月,小傢伙正試圖抓住媽媽垂落的頭髮:"長了一顆牙!看,下門牙這裡..."她輕輕掰開思月的小嘴,"而且會翻身了,昨天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嚇死我了。"
林夏的心揪了一下──又一個第一次錯過了。她強迫自己微笑:"真棒!我的小天才。"
"想看看她最新的才藝嗎?"程雨晴將手機拿遠一些,對著思月拍手,"寶貝,給媽媽表演一個...飛吻!"
思月歪著頭,然後笨拙地將小手放到嘴邊,發出"啵"的一聲。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林夏瞬間淚目──她離開時思月還只是個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肉團,現在竟然會互動了。
"太神奇了..."她哽咽著說,"我錯過太多了。"
程雨晴的表情柔軟下來:"還有更多驚喜等你回來發現。對了,教學順利嗎?"
林夏擦了擦眼角,轉向更輕鬆的話題:"嗯,學生們很棒。昨天我們排練了你改編的《搖籃曲》弦樂版,效果很好。"
「真的?我...」程雨晴的話被一陣尖銳的哭聲打斷。思月突然漲紅臉,扭動著身體,"喔不,又來了...腸絞痛準時打卡。"
林夏聽著電話那頭程雨晴輕聲哄孩子的聲音,胸口一陣刺痛。這本該是她們共同面對的挑戰,現在卻全壓在程雨晴一個人肩上。
"雨晴..."她艱難地開口,"也許我應該提前回去。威尼斯這邊可以安排代課..."
「別傻了。」程雨晴的聲音伴隨著思月的哭聲傳來,"只剩三週了,我們能應付。對吧,小月亮?」後面這句明顯是對孩子說的。
影片突然晃動,然後黑了下來,只有程雨晴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抱歉...得先掛了...她哭得太厲害...愛你!"
通話結束,林夏呆立在窗前,手中緊握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窗外的威尼斯美景突然變得索然無味──沒有程雨晴和思月,再美的風景也失去了色彩。
她轉身看向辦公桌上那張全家福——思月滿月時拍的,三人依偎在一起,笑得幸福而滿足。旁邊是林月那首《搖籃曲》的樂譜,已經翻得有些舊了。
一個決定在她心中成形。
當天晚上,林夏敲響了院長辦公室的門。
"提前回去?"法奇尼教授推了推眼鏡,"但學期還沒結束..."
"我知道這很不專業。"林夏誠懇地說,"但我女兒正在經歷重要的發展階段,而我妻子獨自承擔了太多。"她遞上一份文件,"這是我整理的所有課程進度和替代方案,還有我推薦的代課老師名單。"
老院長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林夏堅定的表情,突然笑了:"愛情和家庭,這永遠是第一位的,不是嗎?"她在文件上簽了字,"下週的航班?"
"明天。"林夏不好意思地說,"已經改簽好了。"
法奇尼教授搖搖頭,眼中卻滿是理解:"去吧,林教授。威尼斯永遠歡迎你們全家一起來。"
隔天傍晚,程雨晴正在幫思月洗澡,門鈴突然響起。
「艾蜜莉?」她擦乾手,抱著濕漉漉的思月去開門,」不是說七點才..."
門開了,林夏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行李箱還拖在身後,臉上帶著疲憊而期待的笑容。
"夏?!"程雨晴瞪大眼睛,"你怎麼..."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林夏放下行李,伸手接過還在滴水的小思月,"嗨,寶貝,記得我嗎?"
思月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然後--咧開只有一顆牙的小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小手啪地拍在林夏臉上。
程雨晴的眼眶瞬間濕潤:"她記得你...天啊,她真的記得你!"
林夏緊緊抱住女兒,然後伸長手臂將程雨晴也攬入懷中。三個人就這樣濕漉漉地站在門廳裡,沐浴在紐約秋日的夕陽中,完美得如同一幅油畫。
"我帶了禮物。"林夏最終鬆開她們,從行李箱拿出一個小盒子,"威尼斯的傳統——玻璃天使。"
程雨晴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精美的藍色玻璃墜飾,天使懷抱著一個小嬰兒。 "真美..."她輕聲說,"但最好的禮物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思月突然在林夏懷裡扭動起來,發出"啊啊"的聲音,小手伸向程雨晴——這是她最近學會的表達"餓了"的方式。
"看來有人餓了。"林夏笑著將孩子遞回去,"需要我幫忙嗎?"
程雨晴接過思月,突然調皮地眨眨眼:"當然...你可以負責換尿布。"
林夏做了個誇張的驚恐表情:"一回來就面對生化武器?"但她的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樂意之至,夫人。"
在這個平凡的夜晚,伴隨著嬰兒的咿呀聲和尿布台的吱呀聲,她們找到了比任何舞台掌聲都更珍貴的幸福——家的聲音,愛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