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烌瓷站在超商旁的防火巷口點了支菸,看著煙霧緩緩飄升,模糊了視線。遮擋住了不遠處帶著行李,看著狼狽又茫然的青年。
那人此時正低頭查看訊息,像是愣了一瞬,沉默了一會低頭打字。
陶烌瓷的手機震動一瞬,一條來自傅棤青的訊息彈出。
「好。」
......
......
「那時候你怎麼會突然叫我去你家做飯?」
「可能因為你的眼神,你那時候看起來像沒有家可以回的流浪狗吧。所以我撿回來養啦。」
不過那都之後的事了。
......
傅棤青想都沒想到,他三小時前才發誓他再也不來這棟,沒有電梯,搬重物要靠奇蹟的公寓後,又再次回來,還可能要住一段不短的時間。
大門虛掩著,傅棤青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把行李一件一件往上搬到三樓。
一般這種公寓一層樓的坪數都不太大,大概也就三四十坪,有些小了。原本是這樣。不過陶家佔了兩層樓,三樓和四樓。裡頭裝了內梯可以上下互通。空間便變得綽綽有餘了。
雖然這棟公寓看著比他阿祖的年紀都老了,外圍的磁磚也有些斑駁了。但陶家內部卻裝修得很精緻,像是現在流行的文青風。木質地板,高採光,燈光都是溫暖的鵝黃色。
傅棤青輕輕敲了下門,陶烌瓷似乎就在門口,透著懶勁的嗓音透過門縫傳出,像隻正伸著懶腰的貓。
「進來吧,門沒鎖。小力點開門。」
傅棤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小力,但還是照做了。門開到一半便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擋到了,輕輕壓似乎還會彈回來。
探頭一看,陶烌瓷正懶散的躺在落地窗前的木質地板上曬太陽,半睜著眼和人對視,上半身光裸著,被陽光照的有些亮,昨日被傅棤青欺負得狠了而腫起的乳首拿了ok繃貼著。下身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褲,不知是太大件還是方才他在地上翻滾,褲頭鬆鬆垮垮的卡在胯上,有些性感。
傅看著人,只想到一個詞:歲月靜好。
據說很歲月靜好的陶烌瓷對著人瞇眼賊笑。
「下午好啊,朕的御用廚師兼長工。」
……收回他的話,他依然是個不用插電就能吵十二小時的喇叭。陶喇叭心情不錯的領著人上樓放行李。
「你跟我住一間房間,位子夠。我等等搬我冬天的床墊過來,樓上的廁所在走廊底右手邊,只能上廁所,洗澡在樓下。冬天想泡澡可以上來泡,但泡完浴缸要擦乾淨……」
陶烌瓷說了很多,有時候很清楚,有些時候卻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嘟囔。跟著他繞了一圈四樓,傅棤青把行李放在新房間的更衣間中。
新房間看著不算太大,隔了一個大的房間和一個小的更衣室。
陶烌瓷的衣服就放在了床尾的五斗櫃裡,似乎是放不下,許多家居服都堆在上頭,一層一層,湊近聞還有淡淡的洗衣精香氣。
更衣室裡有大半是空的。另外半邊被女式套裝填得滿滿當當,起碼都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各種顏色的小西裝和套裙,看著都有點年紀了,卻都被套著塑膠袋完善保存著。
傅棤青把自己的行李暫時擱置在一旁時不小心碰倒了一旁排滿女士西裝的衣架,他明顯看到陶烌瓷背脊僵硬了一瞬,卻又扯出一個笑容說沒事,小心翼翼的扶起衣架,將每一件衣服順序一點不差的重新擺放整齊,又輕輕地扯動上頭的防塵套,像是對待一件無價珍寶。
這間房子裡的很多房間都被封存起來了,尤其特別的應該是三樓的小隔間。雖然說是隔間,裡頭什麼都沒有,除了嵌入牆壁的三個大櫃子外只有兩張雙人床墊一橫一豎的擺著,擺著褪色泛黃的一對枕頭和一床薄毯。
其中一個的床鋪上還有一件帶著皺摺,看著像是被穿過的女式棉質紅白條紋家居洋裝。像是剛被人換下來隨手扔在床鋪上,等等回來還會再穿。
陶烌瓷看著那件衣服沒說話,伸手輕輕碰了兩下。參觀完整間房子。他像是和傅棤青存在在不同的時空中,沒跟他說話,拿著煙往陽台走。
傅棤青坐到了客廳椅子上,伸手撈過一個抱枕抱著,滑手機等人抽完菸回來。
他能感覺得出來陶烌瓷每次觸碰那些舊物時,眼神裡都帶著懷念、眷戀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人一定很重要。」
雖然不在了,卻到處都有她存在過的痕跡,像是被刻意裝在保鮮盒封存起來的空間。
最讓傅棤青意外的是陶烌瓷對自己入住的態度。他以為會有約法三章什麼的,但沒有。陶烌瓷就像把他當個要留宿的朋友一般,什麼也沒規範他,只說特定房間的東西碰了要放回原位。就很……奇妙。
大概有十分鐘吧,陶烌瓷回來了,癱回自己還沒來之前躺著的地方。嘴裡哼著歌,哼到一半突然跳起來讓傅棤青去洗澡。
「快去!」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等傅棤青拿了換洗衣物便火急火燎的把人往浴室推。
當傅棤青穿著背心和短褲出來時,陶烌瓷正暗戳戳的盯著人的腿看。傅棤青當作什麼也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那貓似的會發光的眼在盯著他,坐在椅子上開電視看。一直到他找到一部美劇,正要放大聲音仔細看時,陶烌瓷湊過來抱著他的腳,把臉頰貼在上頭蹭了蹭,給了人一個燦爛的笑容。
傅棤青被人燦爛的笑臉弄得恍惚了一瞬,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就在這時,陶烌瓷張嘴給人小腿來了一口。咬完迅速逃逸上樓,還反鎖了門。
「……」
傅棤青看著自己腿上那個很圓,很整齊的牙印,想把人嘴裡的牙敲下來串項鍊。但想到那人竄上樓時露出的靈動表情和肆意的笑容。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讓他咬吧,真的少塊肉再說。他無意識的摩娑著牙印想著。
自我攻略完成之後,傅棤青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也是時候吃晚飯了。翻了一下冰箱,發現冷藏裡的東西少得可憐,最後也只能簡單做一碗雞蛋湯麵。
油熱爆香蒜末後打兩顆雞蛋煎成半熟,沖熱水,水滾加麵條、他在冷凍庫翻到的丸子,和一小把蔥花跟辣椒醬提味。
這麵雖然做法簡單,但聞著著實不錯。傅棤青看見一顆頭鬼鬼祟祟地探進來左看右看。
「吃飯了。」看人孩子氣的樣子,傅棤青不禁失笑。陶烌瓷一臉做錯事不想被抓著扁的模樣,伸出腳尖試探幾下才敢往餐桌那走。
兩個人午餐都沒有吃,這時已然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他們都沒怎麼講究吃相,飛快地吃完了一大鍋麵,傅棤青還認為自己能再吃點東西。
不過傅棤青倒是注意到陶烌瓷邊吃麵邊把蒜末挑出,把這個挑食小習慣默默記在腦海中。
吃完飯,傅棤青非常自動自發的起來洗碗,而陶烌瓷就撐著一旁的桌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氣氛融洽,兩人聊的也投緣。
洗完碗看了一眼手錶,傅棤青該出門去找他的四號女友了。換上襯衫和休閒褲,噴上古龍水,陶烌瓷看著人點頭評價道。
「不錯嘛,人模狗樣的。出門勾引人去了?再見白雪王子。」
他正窩在加大型號的懶骨頭上,整個人陷進了套著布的保麗龍小球裡。正聚精會神的……操縱著飛天小人撞牆。
「嘖。」
什麼破遊戲。
傅今天一直都有些不在狀態內,雖然還是帶著一副恰到好處的假笑,但每次被問話時給予的回應都不盡人意。
主要是他一直在拿陶烌瓷和這位女友比較。
女人的手緊緊抱住傅棤青的手臂,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胸部一直蹭到他的手,讓他有些反胃。
陶烌瓷的比這女人好摸多了。也比她好看。傅棤青一想到陶烌瓷就停不下來,從胸部的手感一路想到他過於跳脫的性格,和他作亂得逞時露出笑容那尖尖的虎牙,他又想起不久前對方在自己腿上留下的牙印。或許自己當時應該拉住陶烌瓷,在人鎖骨上也留一個回禮才對。
「下次得教他咬在這裡......」
傅棤青摸著頸側喃喃自語,又在女友疑惑地詢問中回過神,笑著搖頭。卻又在幾分鐘後又情不自禁的恍神。
他不禁在想對方正在做什麼。
陶烌瓷正在做什麼呢?抽菸?還是打遊戲?
還真的被人猜對了,陶烌瓷仍然在和飛天斗篷小人奮鬥,他還自己給自己開了音樂,收音機裡在他逐漸喪失的耐心下,唱著:
「我要飛得更高……」
在第十次到處撞牆之後,陶烌瓷氣的撂擔子,他發誓,這輩子他再也不要碰這個破遊戲了。
放棄玩遊戲後,陶烌瓷拿著毛巾去洗澡了,打算等等洗完就上樓窩著。
當傅棤青終於應付完女人,回到了家。三樓空蕩蕩的,沒有陶烌瓷的蹤影。他以為陶烌瓷睡了,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了一條門縫想看人的睡姿怎麼樣。一推開門便僵在原地。
陶烌瓷正帶著耳機,垂著眼曲起一隻腿坐在床邊,像是隻興致缺缺的貓一般,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他自己的性器,像玩膩的逗貓棒似的,一點動力也沒有。
有點太刺激了。
傅棤青默默抬手摀住自己的鼻子,害怕下一秒就會流出激動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