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本公主下落不明
豔陽高照、蛙鳴四起。朝外瀰漫著腐敗氣味,因夏日炎熱而愈加濃重;朝內則人心惶惶,躁動不安,滿殿皆是議論然國公歸京的聲音。
殿中金碧輝煌,朱柱高聳,卻難掩百官竊竊私語的混亂。高處的龍椅與鳳椅空空如也,屋頂懸掛的國旗隨風獵獵作響。
「哎!然國公這次回京,毫無聖旨,該不會又像上次一樣……」一位年輕武官憂聲低語。
另一位則急急將他拉到柱旁,小聲道:「像上回查私銀,將寧安侯流放那般嗎?那令狐思,每次來都沒好事。」
此時,一位白髮長者緩緩走來,手裡的奏板微微垂下。他聲音雖顫,卻帶著幾分慈和的笑意,像在安撫小輩:「唉……兩位小將軍啊,年少血氣難免憂慮。然則須知,令狐家當年討伐辰日王,立下不世之功。如今然國公更是國之棟樑,又與陛下情同手足,還有嫡長子與顏煌公主的婚約在身——」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而寬慰:「權勢是有的,卻也是責任啊。世事莫要只看一面。」
令狐家自立朝以來,代代皆出武將,威名遠播,於朝堂上佔有舉足輕重之地。現任家主令狐思,素以公正嚴明著稱,凡事皆以對錯為界,不徇私情,不顧舊誼。
此舉雖使奸佞小人銷聲匿跡,朝廷風氣為之一清,卻也因此失衡。武官聲勢日漸高漲,文武之間的天秤傾斜,令皇上與皇后頗感頭疼,卻又無法輕易撼動這份家族積威。
可漸漸的,令狐家的門生再也不限於武職,許多人開始投身於文科。國公嫡長子令狐澤,天資聰穎,少年成名,十九歲便高中狀元,二十歲更入主禮部,身為尚書,手執文權。其後,皇帝以三公主許配於他,皇后更親下懿旨,此婚事既是榮耀,也是籌謀。
表面上,這是帝心所眷,皇恩浩蕩;實則不過是政治聯姻。朝堂上下皆知,這是皇帝唯一能牽制令狐家的手段。倘若文場也盡入令狐門下,那麼朝局的天平,便不復均衡矣。
一聲高喝,楊公公的尖音拉長,清晰回蕩在殿內:
「皇上、皇后——駕到——!」隨著聲音落下,殿門緩緩推開。
晨曦方露,宮闕金瓦映著一抹淡紅。鼓聲自宮門外隆隆響起,沉穩而厚重,宣告著朝議的開始。
丹陛之上,群臣依品級兩側列立,朝服的廣袖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殿內香煙縈繞,龍柱之間隱隱散出沉檀木的香氣,壓抑了清晨的寒意,卻更添一份森嚴。
皇上身著黑金龍袍,步履穩健,神色威嚴卻不露怒容;皇后身披鳳紋霞裳,珠冠垂鏈隨著步伐輕晃,映照著微光,顯得高貴而沉靜。兩人並肩而行,龍椅與鳳座靜候在高臺之上。
群臣齊聲叩拜,聲如洪鐘,整齊震響殿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一片肅然,只聽得御階上,龍靴踏階的聲音與鳳履相和。
皇上與皇后各自落座,視線俯瞰整個朝堂。氣氛凝重,如同巨石壓在眾人心頭,誰也不敢輕易出聲。
皇上目光如炬,掃過文武百官,微微皺眉,開口道:「關於顏煌公主此行新湤國之事,朕欲聽卿等詳實奏報。」
殿內頓時響起細微的翻奏章聲,文臣輕咳,武將雙手背後站立,皆屏息凝神,生怕稍有差池,觸怒龍顏。
一名年長文臣步履穩健,拱手行禮,聲音沉著卻帶幾分滄桑:「啟稟皇上,顏煌公主雖遇阻於新湤國。臣以為,先觀其局,再定後策,方可穩我朝利益。」
殿內一時間微微躁動,眾臣側目,耳語連連。紅地毯上,令狐澤身姿挺拔,眉目間帶著幾分少年的鋒芒,又不失沉穩,步伐穩健地走到正中,目光直視龍椅前的皇上。
「家父連夜回京,有要稟報。」他聲音清亮而有力,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卻不失堅定,「有關顏煌公主的情況,現在朝外正等候奏報。」
龍椅上,皇上微微點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令狐澤,語氣沉穩而帶威嚴:「好,朕聽然國公奏報。」
皇后端坐鳳座,鳳冠珠鏈微晃,眉眼間含著關切。
紅毯兩側,群臣立姿肅然,武將手握刀柄,文臣手持奏章,個個屏息凝神,連呼吸都似乎被壓低,生怕打擾到皇上與皇后的審視。
「宣然國公令狐思晉見——」楊公公高聲說道。
殿內頓時肅靜,紅地毯上,兩排群臣如箭般筆直立列,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陣清風帶起朝外腐爛味。
然國公令狐思步履沉穩,身著深青色朝服,金線繡龍映著晨光微微閃爍,肩背挺直如松,氣勢沉著卻不失威嚴。他腳步落在紅毯上,每一步都帶著低沉有力的回聲,似乎與殿內的肅穆呼應。
群臣不敢有絲毫動作,連呼吸都屏住,只聽得令狐思拱手行禮,聲音深沉而渾厚:「參見皇上、皇后——。」
皇上目光如炬,輕輕揚了揚手,示意令狐思上前。皇后鳳座之上微微點頭,珠鏈晃動發出清脆聲響,目光柔和卻帶警惕。
令狐思步至殿中,身形高大威儀如山,微微低頭行禮,聲音沉穩而帶節奏:「臣昨夜連夜趕回京,帶來有關顏煌公主一行之詳實奏報,請陛下過目。」
殿內再次肅然,紅地毯上光影交錯,檀香味與微風交織,彷彿時間也隨著令狐思的腳步凝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位國公身上。
皇上龍袍微微拂動,眉心緊蹙,目光如寒鋒般凝視令狐思,唇線緊抿,氣息沉沉,似乎在衡量每一字每一句的分量。皇后鳳座之上,雙手輕扣鳳扇,眉眼間也緊鎖,眼神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焦慮與疑惑。
殿內的氣氛隨之更加凝重,紅地毯上的光影似乎被這份沉默壓低,群臣無不屏息,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唯恐打擾到皇上與皇后的審視。
皇后鳳座微微前傾,鳳冠珠鏈隨之輕晃,語氣雖溫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否有證據?朕與朕之朝臣,自當依據實情斷事,不可憑傳言臆斷。」
她目光掃過令狐思與令狐澤,眼神中帶著探詢與期待,仿佛在等待一絲明確的答覆。殿內一片肅然,連小太監都屏住呼吸,連鼓風的微響都顯得格外突兀。
令狐思微微躬身,神色沉著穩重,雙手輕握奏板,低聲道:「皇后娘娘、陛下,臣已將相關事證整理妥帖,只是……這東西不便放於朝堂之上。」
皇上眼神微凝,語氣沉穩:「無妨,帶上來。」
隨即,幾名將士抬著沉重的木架緩步而入,架上覆著厚布。隨著布角被揭開,一股濃烈的腐敗氣味頓時撲鼻而來,殿內文臣掩鼻微退,武將眉頭緊鎖,忍不住皺起臉。
腐味與晨曦的檀香交錯,令殿內氣息頓時凝重。皇后微微皺眉,手指輕握鳳座扶手,目光如炬,凝視架上的物件。皇上則面色不變,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盯著那堆令人不適的證物,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然國公,詳奏。」
令狐思神色穩重,語氣如寒鐵般沉沉落下:「此乃隨行顏煌公主護衛之屍,昨日清晨,我方士兵於出關後十五里處尋獲。現場痕跡明顯,顯示與山匪曾有激烈交鋒。」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群臣,低聲而清晰地補充:「屍體共二十七具,其中包括江棻夫人。至於公主本人,目前下落不明。」
殿內一片死寂,文臣額頭微汗,武將緊握刀柄,連呼吸都似被壓低。皇上雙眉緊鎖,目光如刃,直射向令狐思。
皇后聽聞護衛慘死、顏煌公主下落不明,臉色瞬間煞白,珠冠微顫,胸口起伏急促,幾欲昏厥。
她強忍著,雙手緊握座邊龍紋靠墊,聲音顫抖卻壓抑著:「這……這怎會……怎會如此……」
隨侍的宮女忙上前扶住她,低聲在耳邊提醒:「娘娘請息怒息驚,先穩住身子……」
令狐澤恭聲言道:「請皇上撥兵尋找公主。」
群臣齊聲覆議,殿內氣氛瞬間凝重。
皇上眉頭緊鎖,眼神如刀,手指緊扣龍椅扶手,沉聲喝道:「速!立即調動禁軍與驍騎,沿顏煌公主出關之路仔細搜尋,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可放過!」
群臣聞令,齊聲應道:「遵旨!」
片刻之後,皇上手一揮,聲音如雷:「退朝!」
群臣即刻整齊退下,文臣低頭收奏章,武將挺身撤回,殿內恢復片刻寂靜,只剩下回蕩的足音與沉重的氣息。
皇上神色凝重,邁步向鳳座走去,伸手扶住臉色蒼白、仍帶驚魂的皇后。皇后微微倚靠,珠冠微晃,眼中透出難掩的擔憂與心慌,兩人並肩走下御階,步伐穩重卻沉重,整個朝殿的緊張氣息才稍稍緩和。
退朝後,殿內氣氛逐漸放鬆,群臣三三兩兩低聲交談,步伐在寬敞的殿堂中回響,偶爾傳來衣袂摩擦的細響。
「你知道嗎?剛剛朝會上,令狐澤一聽三公主出事,就立刻向聖上請撥兵調查!」一名年輕文臣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幾分驚訝與敬意。
旁邊的武將聳聳肩,附和道:「也難怪,令狐家父子皆是朝中重臣,遇事沉著果決。他父親令狐思,能在朝堂上面對皇上與皇后而不失威儀,兒子能這般行事,實在不出所料。」
「不過……」另一名文臣小聲插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揣測,「這樣一來,朝堂上的局勢恐怕更緊張了。若顏煌公主下落不明,皇上與皇后必定焦急,令狐家能否順利施展手段,也是一大看點。」
「我覺得尚書大人是真心喜歡三公主的啊?」一名年輕武將悄聲說,語氣中帶著幾分揣摩與調侃,眼角閃過一絲笑意。
旁邊文臣挑了挑眉,輕聲回應:「若是如此,倒也算是難得的情深。不過,朝堂之上,情與權往往不能並行,他若真的用心,也必得小心行事。」
另一名老臣低頭沉吟,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權謀之間,哪裡能容情?即便真心,若處置不當,也可能牽連令狐家,甚至影響整個朝局。」
眾人低聲議論,朝堂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些,但每個人的眼底仍隱隱閃爍著警惕與算計,仿佛連陽光也無法完全照進這場暗潮洶湧的政治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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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的皇后
皇后回到寢宮,神色仍帶著未散的驚慌,輕輕扶著步履蹣跚的玲華公主,語氣柔中帶急:「姬夢,今日朝會上有大事……姬晚出使新湤國後,護衛全數遇害,下落不明。」
姬夢眉頭微皺,眼中透出不安,急忙問道:「母后,怎麼會這樣?朝中…有沒有找到她?」
皇后輕輕搖頭,握住女兒的小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沉重的擔憂:「尚未,皇上已命令調動禁軍與驍騎,沿出關路線搜索。但局勢危急,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
姬夢怔怔望著母后,眼底閃過一絲擔心與無助:「母后,那……三妹她……會沒事吧?」
皇后眉眼微蹙,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焦慮,輕聲安撫道:「母后相信她能保全自己,但這件事,朝中權勢交錯,仍需我們小心行事。」
玲華微微點頭,母女倆並肩坐下,寢宮內的光線透過窗櫺斑駁灑落,映照出皇后緊鎖的眉頭與玲華擔憂的目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言的沉重。
姬夢低頭緊握雙手,心中默默祈禱:「我已經失去二妹了,三妹又待我如親姐姐……願上天保佑她平安歸來。」
她的唇輕輕動著,聲音微不可聞,像是對著自己的心語,也像是在與天地對話。寢宮內的光影緩緩流動,映在她略帶淚光的眼眸上,映出一份無助卻堅定的祈願。
皇后察覺女兒的神情,輕輕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溫聲道:「姬夢,不必太過自責。無論如何,母后與你父皇都會盡全力護住她。」
姬夢抬頭望向母后,眼中閃過一絲倔強與決心:「母后⋯⋯。」
小劇場|本公主的姐姐
姬夢:「妹妹,你說朝堂上的事會不會很危險?」
姬晚懶洋洋地擺頭:「危險?我看頂多是無聊,連毒藥都敢吞,這點事算啥。」
鱸魚:「公主啊,你這樣說,我的魚鰭都要打顫了!」
姬晚:「鱸魚,別夸張,你才打顫呢!」
皇后:「鱸魚倒是比你冷靜多了。」
鱸魚:「娘娘,我冷靜?我只是還沒嚇到心臟停跳!」
姬夢捂嘴偷笑:「妹妹,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啊!」
姬晚伸懶腰:「淡定是本公主的天賦技能,你們慢慢練吧。」
鱸魚在桌上跳來跳去:「練?我看你這技能直接就是『定心炸彈』,一不小心就爆炸!」
姬晚:「炸彈?別忘了,本公主也是救火高手,保證不炸你!」
姬夢笑得直不起腰:「這魚跟妹妹,簡直一唱一和……」
皇后搖頭:「好吧,看來有她們在,這寢宮裡至少不會無聊。」
姬晚伸手指向鱸魚:「來吧,鱸魚,我們這定心炸彈組合要去巡宮了!」
鱸魚甩尾,水花四濺:「巡宮?誰怕誰啊,我是御水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