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視角)
—
我記得高三那天,風很大。
他在講台上發表畢業感言,西裝扣子繃得有點緊,站姿比平常拘謹,講話卻一樣輕緩。
「……我們每個人都會在離開校園後變得不一樣,但我希望有些事,是可以記一輩子的。」
那天的他,比我預想的還要溫柔。
那晚,他請我到天台。
我本來以為他想回應我之前的告白,結果他只是說:
「我還沒準備好,但我沒有討厭你。只是……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時候我點頭笑著說好,其實心裡有一點難過,但更多的是慶幸——至少,他沒有退後。
可誰知道,那之後他突然轉學、轉國,高三那段最後的時間,像斷了一樣。
他沒有再聯絡我。我也沒有打擾。
直到我在地鐵裡再次遇見他,卻發現——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一瞬間,我以為,是我一個人把那段青春當真了。
—
(黎承祈視角)
這幾天我開始做筆記,記下每個夢裡的片段。最開始是天台,後來有一間音樂教室,還有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
「如果你聽見我說喜歡你,你會不會留下來?」
今天早上,我醒來時,心跳得異常快,嘴巴裡還含著那句話的回音。
我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我說過的話。對沈野說的。
—
我傳訊息給他:「你今天有空嗎?我想去一個地方。」
他很快回我:「好,我帶你去。」
我們去了高中舊校區。
那間音樂教室還在,舊鋼琴還擺在角落,只是灰了些。窗邊貼著學生留下的塗鴉,其中一角,被我一眼認出——是我曾經刻下的一句話。
我走近,用手指輕輕描過那些字:
「喜歡這種事,我說過一次就夠了。你聽見就好。」
我整個人怔住。
沈野站在我身後,聲音低低的:「你那天就是站在這裡,背對我說的這句話。我原本沒聽見,但後來走近了,就聽見了。」
我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好像一直沒移開我。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整顆心在胸口跳得難受。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叫住我?」
「我怕你會逃。」
我一怔。
他笑得很輕:「你從來都這樣,嘴巴說沒事,但心裡早就裝滿了東西。」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那張牆。
牆壁冰冰的,但手心好像有點熱。
我記得了。
我真的記得了。
那一年,我說喜歡他。
說得不確定、也不夠勇敢,但是真心的。
我看著他,輕聲說:
「沈野,我是不是……讓你等太久了?」
他搖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還好,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