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承祈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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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夢見他了。
這次他沒有背光,也沒有模糊不清的臉。他就站在我面前,眼睛紅紅的,一直說對不起。
夢裡我好像傷了他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不知道是什麼。
我伸手想抱他,卻始終碰不到。他反而後退一步,低聲說:
「你忘記我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放下你了?」
我想說不要,但醒來時,只有淚痕沾濕了枕頭。
我從沒哭得這麼安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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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害怕睡覺。
怕一閉上眼,就會回到那個好像「遺失了什麼」的世界。
白天,我就躲在現實裡。
那個叫沈野的助教,最近總會出現在我身邊。他說要帶我去一些「你曾經很喜歡的地方」,我也沒有拒絕。只是我沒說——那些地方,我每去一個,就覺得胸口更悶一點。
我們去過學校後門的麵攤,我居然知道老闆娘的名字;我們坐在舊音樂教室前的石椅上,我下意識拿出耳機分他一邊,他怔了一下,接過去,像是很久以前我們就這樣做過。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他問。
我低頭笑了一下:「對不起。」
他沒有再問,只是把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我站在某棟樓前,手裡拿著一張紙,眼神彆扭又認真。
「你曾經在那裡念過一段話。」他說,「那時候你不知道我已經在聽了。」
我拿過那張照片,忽然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我知道那裡。我夢裡去過無數次。我甚至知道,那張紙上寫著什麼:
——沈野,我不確定這算不算喜歡你,但我想嘗試看看,如果你願意。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句話,但它就像被釘進記憶深處。
我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人,他的臉藏不住等待與小心翼翼。
「沈野……」我低聲說,「你……真的只是我的朋友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好像在等我自己想起來。
我忽然想,如果這個人,是我曾經喜歡過的,我應該會再喜歡一次吧?
哪怕是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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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夢裡又見到了他。
這次他笑了,輕聲說:「承祈,如果你願意重新開始,我會陪你走回來。」
我走近一步,拉住他的手。
夢醒時,枕頭還是濕的。但這次,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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