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秘密
「我找你來是因為我明天想要跟沈言告白，我想跟你一起討論。」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明天午餐要吃什麼。

全世界大概只有蘇靜嫣會這樣吧?那麼直接、那麼坦率，連說出“告白”這兩個字都不帶一點羞恥。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
腦子裡空白了一下，便利商店裡的冷氣吹過來，卻吹不散那股突然湧上的悶熱。
可是……告白？

萬一沈言真的答應了，那我不就……沒機會了嗎？我可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啊....
我努力壓下那股快要冒出喉嚨的酸意，裝作若無其事地喝著手上的飲料。吸管被我咬裡發出細碎的聲音，像是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喂，你最近怎麼老是在走神啊？」

「啊，沒有啦。」我連忙回神，嘴角勉強揚起。

蘇靜嫣挑了挑眉，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吧，那我繼續說。」
她繼續滔滔不絕的分析著沈言有多好就有多好
我看著她眼裡閃著光，心裡卻有點說不清的難受。

我點頭附和，但腦子裡其實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每提到「沈言」這個名字，我的心就微微一顫。

聊了好久，我們走出便利商店。
夜晚的風輕輕拂過，帶著一點秋天的涼意。街燈灑在人行道上，拉長了我們的影子。

「那明天見啦！」她背著包，笑得那麼自然、那麼燦爛、那麼好看。
「嗯。」我只能低聲回應。

她的身影漸漸遠去，只剩我一個人站在便利商店門口。
心裡那股不安與矛盾在胸口打轉 說不出的苦。

回到家，我一頭倒在床上。
天花板的燈有點刺眼，我伸手關掉，只留一盞床頭燈。房間陷入安靜，只聽得到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腦子裡仍在回想剛才她說的每一句話。

仔細想想，其實沈言喜歡蘇靜嫣也很正常
她長得漂亮，皮膚白皙，眼神明亮，成績又好，運動也不錯，朋友多得數不清。
她總是那樣自信，那樣耀眼，就像夏天的陽光，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而我呢？

我只是她身邊那個安靜的影子，偶爾看一下，卻不會被真正看見。
他們兩個……的確挺般配的。

就算我不願意承認，還是得承認，因為這就是事實。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壓下去。
可越是想壓，心裡那股酸澀就越清晰。

我真的喜歡沈言。
那種喜歡不是一時的心動，而是一種潛進骨子裡的在意——
他的一句話、一個笑、一個眼神，甚至連他擦肩而過時的氣味，都能讓我心跳加快。

可是，我的好朋友也喜歡他。
這世界怎麼那麼殘忍？
讓我喜歡上了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屬於我的人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出神。

手機螢幕一亮，是蘇靜嫣傳來的訊息：「我明天真的好緊張。」

我看著那幾個字，手指停在鍵盤上好久，最後只回了句——「加油。」
發送的瞬間，心裡有點空。

好像真的幫她加油一樣，也好像在親手推開什麼東西。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
腦海裡卻全是沈言的樣子。

他坐在教室窗邊的位置，陽光灑在他側臉上，那專注看書的神情，乾淨又溫柔。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聲音低低的，讓人心裡發癢。

我喜歡他很久了。

從那次運動會開始吧？他遞給我水的那一瞬間，我就覺得我完蛋了。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小心翼翼地隱藏那份情感。

不敢太靠近，也不敢太遠離。
就這樣在他身邊，假裝只是普通的同學。

我以為這樣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直到蘇靜嫣說——她要告白。

我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
但更不想失去那個連名字都讓我心跳的男孩。

「會不會，其實沈言根本對我們兩個都沒有感覺呢？」

我喃喃自語，語氣裡藏著一絲自嘲。
也許我們都只是他生活裡的配角，

在他眼中，誰都不特別。
窗外的風輕輕拍打窗簾，發出沙沙的聲音。
夜越來越深，思緒卻越飄越遠。

我開始想像明天——
她穿著什麼樣的衣服，笑著走向他；
他聽見她的告白，會不會愣一下？
然後，是不是也會露出那個我熟悉的笑容？
那畫面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重播，像一場預告好的惡夢。
我越想越覺得難受，眼眶有點熱。

「沒辦法啊……」我低聲說
「我真的沒辦法不喜歡他。」

我翻過身 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不去感覺。
或許是太累了吧。

胸口那股堵塞的情緒，慢慢被睡意淹沒。

窗外的街燈灑進來，在牆上投出一片柔和的光。
一切都靜了下來，只剩心跳聲在夜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就這樣，
我帶著混亂、嫉妒還有難過與一點點希望
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