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前兩次和委託人的會面，這回嚴肅許多。

　　地點是一處郊區別墅，迎接二人的保鑣陣仗大了不少。會面過程中呈予身上的防身武器也被收了，貼身保鑣警戒著來客的動作。不過出於基本禮貌，還是讓池川開了連接分部的定位系統。

　　呈予不再像以往掛著淺笑，因此成功讓氛圍更加凝重。

　　「希望能藉你們的手殺了林謙。」

　很有意思的是，蘇澄寧說這句話時依舊保持著最優雅的坐姿和語氣。

　　「和K區分部談過了嗎？流程還是得走的。」

　　「自然。」蘇澄寧拿出文件，呈予大致看了眼便簽了名，半小時內將會再有一筆報酬轉入帳戶。

　　錢到位了，打工人也不會有怨言。「所以蘇小姐要給我們的是什麼？」

　　蘇澄寧一勾形狀漂亮的唇，望向池川：「顧氏下一任接班人的人身自由。」

　　顧湛的姪子，顧允。比蘇澄寧更早失去蹤跡。原來是被蘇澄寧綁了，就在眾人腳下的禁閉室。

　　兩人都十分意外。一開始說不想鬧出動靜的是委託人，現在悶聲幹大事的還是委託人。

　　「審不過來啊。」蘇澄寧嘆口氣，說出重點後放鬆了些。「給他留口氣最好，不行也成。」

　　也是，蘇澄寧可是在你死我活的家族鬥爭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繼承人啊。

………

　　顧允這近兩周過的生不如死。

　　頭幾天只是軟禁，專業人員輪番上陣詢問一些在他看來莫名的問題。他不開口，他認為蘇澄寧這女人沒有動他的膽量，而且很快就會有人救他出來。

　　一切從他誓死不從的第三天開始，他被矇著眼，換了個地方。

　　是個更小的房間，除了送飯沒有人來打擾過他。四面無瑕的白牆隔音效果甚好，寂靜無聲的環境和毫無規律開、熄的燈讓他對時間沒了概念；不定時送來的水裡有劑量剛好的興奮劑，足夠讓他在身體極度疲累的情況下也無法入睡；偏低的溫度使的身體隨時緊繃。腦內的人工計時終於告毀。

　　他試著以用餐時間和身體變化來推算時間，不過每餐時間、份量、甚至容器都在變化，毫無規律可言。

　　極度的疲憊，藥劑又使他大腦保持清醒，夢境和現實開始混亂。少年時期做過的訓練使他多支撐了幾天，可藥物使視覺和聽力開始出錯，空氣中漂浮的黑點開始擴大，模仿著蚊蟲逐漸繁殖，耳邊蚊蟲翅膀的震動聲愈發頻繁且吵雜。

　　直到「侵入」他的大腦，吸食他的腦隨。

　　顧允終於倒下，再不甘願的還是閉上了眼。

………

　　池川進入禁閉室時，蘇澄寧玩笑似的表示現在可以私仇公報了，看來她還相信著那套說詞。

　　N.A.和無界物流早些年前的確有過糾纏，不過早了結了，負責人也不是池浩。但蘇澄寧能查到的也就這麼多，池川思索著哪天結案跟委託人賠罪。

　　顧允臥倒在牆角，保持著微弱的呼吸，耳後和頸側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抓痕等自殘痕跡。

　　呈予抱胸倚著牆面，看池川把藥劑打進顧允體內。藥效發揮是立即的，他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視線模糊，在看見晃動的影子時又開始下意識掙扎起來，不過剛扣上的手銬勒疼了他。

　　「看的見嗎？」池川蹲下身，和他保持著幾步距離平視，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池川放輕語氣，像和小孩子說話似的：「看的見我就點點頭，沒事的。」

　　場面看起來有點詭異。儘管顧允長的顯小，還是比池川大了快一輪，但這招明顯有用。他終於靜了下來，視線聚焦在池川含笑的臉上。

　　太久沒說話了，顧允只能發出幾聲毫無意義的氣音。

　　幾針下來顧允清醒不少，還有思考能力，池川找來了輪椅。他的策略一如既往，以真誠突破對方防線，這招對精神失常的人也很有用。

　　相較之下的溫柔對待，讓他彷彿找到了浮木，一雙眼緊緊跟著池川的一舉一動。池川也好心的沒有離開過顧允的視線。

　　沒有馬上開始問話，而是把人推到了花園。此時光線正好，溫度也宜人。

　　呈予和蘇澄寧站在二樓陽台看著二人互動。池川站在顧允身邊，俯身，大概是他嘗試說了什麼。

　　「他還挺有意思的。」蘇澄寧道，有意和K03閒聊。

　　呈予不理解為什麼池川總能收穫異性如此評價。

　　「是因為職業嗎？他對待不同人是不同樣子，很有意思。」她笑笑。「很會裝呢。」

　　【青雨的話】

　　池川是雙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