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學生會辦公室的窗戶,楚衍獨自坐在長桌前批改文件。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紙上劃出鋒利的勾選記號,腕骨突出的線條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會長,這是下週運動會的預算表......」一個學生幹部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楚衍頭也不抬地伸出手,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第三項金額算錯了,重做。」他的聲音像浸了冰水,嚇得學弟立刻縮著脖子退出去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顯示「張醫生」三個字。楚衍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才接起。
「小衍,這週的複診你沒來。」電話那頭的中年男聲帶著責備。
「忘了。」楚衍面無表情地轉著鋼筆。
「你的PTSD症狀需要定期——」
「我很好。」楚衍打斷對方,「沒別的事我掛了。」
他按下結束通話鍵,用力到指節發白。深吸一口氣,楚衍拉開抽屜取出藥盒,熟練地吞下一顆白色藥片。抽屜深處露出一張被撕碎又黏合的照片邊角——那是他和前任的合影。
與此同時,高二三班教室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澤安,你該不會又幫全班買早餐了吧?」同學搶過澤安手裡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十幾個飯糰。
澤安笑著抓了抓微卷的栗色頭髮:「順路嘛!老闆娘還多送了我兩顆茶葉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糖,「誰早上沒吃飽的來拿糖啊,低血糖很危險的!」
「班長真是個老好人......」同學們嬉笑著瓜分食物,沒人注意到澤安偷偷把一盒特製的無糖豆漿塞進了書包——那是給糖尿病的老師準備的。
。。。
放學鈴響起,澤安匆匆收拾書包。今天是他值日,要檢查各教室門窗。當他推開學生會辦公室時,意外發現裡面還有人。
楚衍正站在窗邊抽菸,側臉在夕陽下像尊冰冷的雕像。聽到開門聲,他皺眉轉過頭,煙霧從薄唇間緩緩吐出。
「對、對不起!」澤安結巴起來,「我不知道還有人......我是來關窗的......」
楚衍冷漠地掐滅香菸,拿起書包準備離開。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澤安書包側袋的糖果撒了一地。
「啊,抱歉!」澤安慌忙蹲下去撿。
楚衍低頭看著這個蹲在自己腳邊的男生,忽然注意到對方後頸處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他鬼使神差地也蹲了下來。
「給。」楚衍將撿起的糖果遞過去。
澤安抬頭,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傳說中的冰山會長——他的睫毛竟然這麼長,瞳色像化不開的濃墨,左眉尾端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謝...謝謝!」澤安接過糖,突然福至心靈地問:「你要不要來一顆?這是葡萄糖的,能快速補充能量......」
楚衍愣住了。自從半年前那件事後,再也沒人敢這樣隨意地和他說話。
就在氣氛凝固時,走廊傳來一陣高跟鞋聲。一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女生出現在門口,澤安認出那是高三的校花劉雅婷。
「楚衍,原來你在這裡。」她完全無視了澤安的存在,「下週校友日,我們一起接待董事長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樣—」
楚衍的表情瞬間結冰:「不必了。」
劉雅婷的笑容僵在臉上:「你還在生氣?我都說了那次劈腿是因為——」
「滾出去。」楚衍的聲音不大,卻讓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劉雅婷紅著眼睛跑走後,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澤安尷尬得想鑽進地縫,卻聽見楚衍突然問:
「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我是高二三班的林澤安......」
「林澤安。」楚衍重複了一遍,不知為何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眼前這個像小太陽般的男生,「明天放學後,來學生會幫忙整理運動會資料。」
沒等澤安反應過來,楚衍已經大步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呆立在原地,手心裡還攥著那顆沒送出去的葡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