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終於停了!就停在我們相識的地方──我們的屋村小學的大門前。
我的心頭一震,二十年來我雖然沒有忘記過這個我們相識的地方,但我已經有十四、五年沒有回過來了。
他竟然在零晨時份把我帶來這裡。
「姐…是不是很懷念?」他用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說。
「嗯…是的…」我不只是覺得懷念,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如果沒有這個地方,現在我們兩個人會怎樣?」他若有所思地問。
「…我想…我們不會認識了…」我帶點落寞的答。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有這所學校。雖然它不是什麼名校,只不過是一間屋村小學。但如果沒有它,我現在的身邊可能就沒有妳了。」
「…我…」
在我想著要出口接上什麼話之際,他立即用雙手的食指交疊成為一個交叉狀示意不准我再繼續說話。
「姐!現在我要罰妳!在我還沒說完話之前不准說話!因為妳沒有遵守我和妳之前的約定。」
「…罰…」
「咮!咮!咮!犯規!犯規!」
你知不知我已經尷尬得要命了!你現在又開始弄得我一頭霧水!
「妳之前不是已經答應過我,妳今晚會盡量留在我視線範圍之內的,但最終妳竟然會食言!」
「…因為我…我想睡覺!」我口是心非說。
「咮!咮!咮!又犯規!又犯規!」
「…小朗…到底…你…我…我只是一時之間…有問題…所以…」我完全滿口螺絲。
「姐!…」他反了個白眼續說:「只是一時之間?」
地洞?地洞在那?快給我一個!
快來地鼠呀!快給我挖一個!要夠深夠大的!最好要有海底隧道一樣架勢的!
「但我極度反對妳只是一時之間。」
反對?你為何要反對???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埋藏在我心裡面足足二十年的高度秘密計劃。只是…只是我一直都沒機會告訴妳。」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接著下去…會知道一件可能是我期待的又可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總言之,我現在最關心的是他會不會已經聽到我的心跳聲了?
因為我現在…我現在真的好緊張!好緊張!
已經緊張得再說不出任何可以扯開話題的話,我的急才看來在這個高手面前已經不能再「班門弄斧」了!
「而我沒告訴妳…」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是因為我怕這個計劃會失敗。」
「妳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會怕失敗?我明明在妳眼中應該是個不怕失敗的佼佼者!」他又扁了一下嘴續說:「但是這個計劃如有任何差池,我可能一直最想珍惜的都會一下子化為烏有。」
水?水在那?快給我一杯!我想我開始要發燒了!
「我可輸不起這一個。」他突然又一臉嚴肅的看著我說:「但我想我再不說,我可能會輸得更慘!」
輸…得更慘?
「我實在不想假口於人,也不想因為這些無關痛癢的人來破壞了我。雖然…如果不是有她在對我咄咄相逼…我也可能不會一下子夠勇氣…」
我聽得心頭顫動,他在說…Tina Lau嗎?
「可能妳不信?在妳送給我這個平安符的那一天,我就對它立了誓…」
我還以為他只是對Iris亂說的…
那麼…?這麼…?即是…你…
我現在心亂如麻…十足掉進了螞蟻窩中…
「我對它說,我在美國回來之後,絕對要向妳告訴我的計劃。」他努力地裝著笑說:「不過…看來這個平安符一點都不靈驗…」
「如果靈驗…」他看了看掛在倒後鏡下的平安符後,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我說:「我就不用…在我還沒回來之前…就差一些已經輸掉。」
輸掉?他說的是…不會是…是…是…是…
「還要輸給一隻只懂欺負妳的蛤蜊公!」
蛤…蛤蛤蜊公?他所指的是…是…是…
那麼…即是…即是他…他原來知道我與Sam之間的事?…
只是他一直裝著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說來…在我與Sam的感情掉入洪溝的那段日子裡…
直至我與Sam分手的那一天為止…
(姐!今晚我要妳把這些都喝清光!)
(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要我陪你玩這些古怪遊戲?)
(我心情不好!所以理所當然要做姐姐的來陪我這個弟弟!)
其實他並沒有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那個人是我…
我心情陷下了…
他…到底靜靜地為我做了多少事情…而是我不知道的…
原來…他一直默默地照顧我…支持著我…珍惜著我…
但我竟然一直認為他是我的「弟弟」而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也從來沒有用心去好好在意過…
「……所以我決定要為妳爭氣的同時…也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機會與妳斷絕這二十年來的『姐弟』關係…」
本來…本來我…我我我已經不知我的血壓升到多少了?
現在他還要加上一副誠懇的眼光望著我,就像催促著我這個還來不及反應的人快點回答…
我想…如果我是有心臟病的話,一定已經完全病發!
「……樂雯……」
他…他叫我…樂雯…?
二十年來…第一次聽他這樣叫我的…
原來是這樣悅耳動聽的…
再加上他這種超過一百萬伏特的夾雜可憐又迷魂的眼神…
…我…想…一直活在我心裡面的小鹿群已經完全被他撞死了!
我盡力鎮定地將小鹿群的屍體收拾一旁,然後把那張已紅透半邊天的臉拿下來後再裝上一副冷酷得不得了了的樣子…
「常程朗!」
「是!」真難得看見他一副又嚴肅又緊張的樣子。
「你認為經你這樣一說後!我們二十年來的『姐弟』關係還可不可以好像以前一樣繼續下去?」
「…如果我說可以…都是騙妳的…」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說:「所以如果妳對我說可以…就是騙我的…」
「你說得也沒錯!所以我打算…」我偷瞄了這個現正一臉沉重至極的他一眼後就已經忍不住笑著說:「…打算以後改改口,試試叫你做『程朗』。」
「什麼?還…還要試…試??二十年試用期還不夠?還要試試???」他這一刻真的笑得好燦爛。
「過去二十年只是『姐弟關係』試用期罷了!」我眉一揚手一揚打趣說。
「啊~~~~明白明白!那即是不設試用期的『戀人關係』就可以開始了,是嗎?」
當程朗緊緊握著我那隻本來於空氣之間亂揚的右手,我就已經知道我一直夢昧以求想得到的那一位可以「付託終身的初戀情人」,原來早早就默默地守護在我的身邊…
【〈禁斷初戀?〉全文完】
【〈禁斷初戀+〉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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