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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者法則》CH32
銀線收緊的瞬間,空間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扭曲,四周的紫霧猛地被吸向牆壁上的空白眼睛,形成一道道漩渦。那些眼睛緩緩闔上,彷彿對即將發生的事心知肚明。

一聲低沉的鎖扣聲,在霧的深處響起——緩慢、沉重、不可逆。

時雨的胸口一陣劇痛,像有兩股力量在他的靈魂深處撕扯。一邊是腳下影子的錨定感,那是他在棋局中存在的唯一座標;另一邊是腦海中那些鮮活的記憶,帶著名字、情感、關聯,構成了他「是誰」的全部。

月靈也同時感受到撕裂,她的指尖冰冷,短杖幾乎握不住。銀線像一雙雙看不見的手,正同時抓著她的影子與名字,冷酷而精準。

——她選了「影子」。

那是她唯一的答案。因為如果她在棋局上消失,那麼即使保住了名字,也不過是個孤魂。沒有了棋局的位置,她再沒有機會守住第三面。她寧可讓所有人忘了自己,也要留在這場戰局裡。

銀線像被滿足般微微收縮,從她的影子退開,卻順勢將她腦中的記憶線一根根抽走。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空虛感——不是痛,而是缺失。

記憶裡的臉孔逐漸模糊,聲音變成遙遠的回音,最後連名字都像是在水面下溶解。她記得她和某個人曾笑過、曾流淚、曾並肩作戰,但當她想叫出那人的名字時,喉嚨只湧出一片空白。

她知道,那是她的過去正在從世界的記錄中被抹去。

——時雨選了「名字」。

對他而言,名字是錨,是「我」存在的證明。如果失去名字,保留棋局位置又有什麼意義?他不能接受自己在任何人眼裡都不再存在。他願意冒著在棋局上消失的風險,也要讓自己的存在被記住。

銀線於是從他的名字退開,卻順勢將影子的輪廓整個抽離。那感覺像是腳下的地面瞬間消失,他從棋局的座標上被掀了下來,漂浮在一個沒有位置的虛空中。

他的胸腔一陣冰冷,那不是寒,而是失重——沒有位置,就意味著在命運的棋盤上,他不再是棋子,甚至不在棋局之內。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倒下。月靈的瞳孔微顫,她抬手想扶時雨,但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有一絲茫然,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時雨則看著她,喉嚨滾動,想喊出她的名字——但那個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消失了。

棋影在霧中緩緩退去,銀線縮回牆上的裂縫。空白的眼睛重新睜開,沒有情感地注視著他們,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例行的收割。

就在這時,牆壁的中央緩緩裂開,一道深邃的縫隙出現。縫隙中浮出一枚古老的鎖——整體由黑曜石與銀製成,鎖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其中央嵌著一塊透明的晶片,裡面封著一抹像影子一樣的漆黑輪廓。

獵手上前一步,伸手接過那枚鎖,低聲道:「影匙。」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凝重:「它是第三面的鎖,能讓失落的影子或名字重新錨定,但代價是……每用一次,會在棋局中替換掉另一個人的位置。」

月靈的呼吸一頓,時雨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換句話說。」獵手抬起眼看著他們,「你們要想用它,就必須讓別人……替你們死。」

那枚鎖在他掌心閃爍著冰冷的光。它不大,卻像是一個能撬動整個棋局的楔子。

遠處的霧忽然翻湧,一道低沉而陌生的聲音在霧的另一端響起——
「別急著拿,那不是你的。」

一道身影從霧中走出,氣息沉重而凌厲。他的臉被半張黑金面具遮住,眼神如刀,背後懸著一張不屬於任何現存牌系的塔羅牌——牌面空白,只有中央一抹斷裂的圓弧。

獵手的臉色微變:「你……是那邊的人。」

面具男微微一笑:「不,我是棋局之外的……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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